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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5日,凌晨2点。


    位于别尔哥罗德北部防线的第4装甲集团军前线,遭到苏联的‘炮火反准备’。


    苏军的迫击炮和喀秋莎火箭炮腾空而起,橙红色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从天而降,倾泻在对面的德军阵地里。


    爆炸的光焰连绵不绝,土地和树林瞬间被炸出一个个弹坑。


    德军前沿阵地的步兵们被惊醒,紧紧抱着怀里的枪,望着被炸亮的白桦林。


    苏军炮兵的射击坐标并不精准,首轮炮击没有造成太大伤亡。


    但带给德军士兵的心理冲击是实实在在的,这意味着苏联人知道他们会在7月5日发起进攻,甚至知道他们会从哪里进攻。


    第9集团军司令莫德尔将军行色匆匆地从指挥所出来,边走边戴上单边眼镜,着急去找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冯·克鲁格元帅商议。


    莫德尔将军请求停止堡垒行动,取消原定今天的进攻,原因是苏联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进攻计划。


    克鲁格严厉地拒绝了他。


    凌晨三点。


    位于东南防线上的第7装甲师接到了渡河命令。


    小公爵装甲团整装待发,开始了向东跨越顿涅茨河的作战。


    苏联人早有准备,在对岸的沼泽地和树林里藏满了反坦克炮和机枪掩体,每一处河湾都布置了交叉火力点,以此扼杀德军想在顿涅茨河扩大桥头堡的目的。


    晚风悠扬,炮火声是夏夜的闷雷。


    弯弯的月牙挂在正上空。


    漫天繁星落在顿涅茨河上,银白的河面在夜色里安静地流淌,像一面镜子。


    当炮火星子落在河里,水面映照出残酷的战争。


    第一艘橡皮艇划到河中间时,被苏军照明弹发现,炮弹飞了过来。


    橡皮艇被气浪掀翻,溅起一滩鲜红的河水,有什么飞了出去。


    几个工兵沉进炸开淤泥的浑浊的河水中,挣扎着游向下游。


    岸边的步兵和炮兵立即有序反击。


    战斗激烈,持续到天亮。


    第6装甲师面对苏军猛烈的火力没办法渡河。


    第19装甲师的坦克在河道较窄浅的水域,尝试涉水渡河时被苏军反坦克炮击毁了多辆,燃烧的残骸搁浅在河滩上。


    第7装甲师取得了一些进展。


    隶属于7装的第6装甲掷弹兵团的步兵们,成功楔入苏军一处阵地,在扫平对岸的埋伏之后,迅速在河边建立了一个纵深不足三百米的桥头堡。


    太阳毒辣,河边闷热潮湿,这些年轻体壮的士兵靠在刚挖好的战壕里,身上的军装半湿半干,脸上被硝烟熏的黝黑。


    弹药箱在脚边,旁边架着几挺机枪,班长用望远镜观察前面。


    远处的苏军阵地隐约传来了坦克启动的轰鸣。


    一个二等兵猫着身子在战壕里走动,手上拿着两枚磁性反坦克手雷,来到好朋友身边。


    他分了一个给好朋友。


    “等会要是有T-34过来,我们就缩在战壕里,别抬头,等坦克从战壕上碾过去,再把磁性反坦克手。雷黏在坦克屁股上,炸飞那些铁罐头!”


    旁边抽烟的下士听到这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二等兵的钢盔上,“蠢货,他们是猪吗?”


    “已经不是1941年了。现在的伊万学会了让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你刚从战壕里冒头,就会被他们手里的波波。沙射成马蜂窝的!”


    “谢谢你格奥尔格,为了元首,我会这么做的。”二等兵的好朋友坐在弹药箱上,接过手雷,眼神坚毅。


    另一个士兵用树枝在战壕壁面上画出一辆四号坦克的轮廓,他朝战友们露出乐观的笑容。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我们已经站在战线最前面了。”


    没人接话,他们从凌晨三点开始渡河作战,到搭建桥头堡,已经等了很久,没有任何一个装甲部队过来。


    而苏军的坦克引擎在嗡嗡哄哄的叫着,令人心惊。


    “要知道,以往都是坦克在前面进攻开路,我们跟在他们后面。现在我们走在前面,也成装甲兵了。”乐观士兵露出洁白的大牙,拍了拍被泥水浸透的双腿。


    “这就是我们的负重轮。”


    战壕里响起几声短促的笑声,带着点疲惫。


    更多还是观察着远处的苏军阵地。


    突然,战壕的泥土在抖,表面干燥的一层簌簌往下落。


    “听到没有?”机枪手先喊道。


    “苏联人要过来了吗?”


    下士拍了拍二等兵的钢盔,将他直起来的身体按在壕沟中,自己趴在一角,眯眼望去。


    没有炮弹,也不是T-34、KV1重坦这些大家伙。


    带队的中尉转身朝后方看去。


    望远镜移动几次,固定在一个方向。


    远处的林间土路上,一列冷灰色的钢铁巨兽正从密密的树林中穿过,炮管随着起伏的地势轻微晃动。


    坦克的侧面有着黑白双色铁十字标志。


    最前面那辆指挥坦克是东线所有人都熟悉的。


    炮塔舱盖开着。


    年轻指挥官的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帽檐压的很低,手里拿着望远镜。


    男人的脸被望远镜遮住大半,正望着顿涅茨河的桥头堡。


    在他身后,四号坦克一辆接一辆从林道里钻出来。


    “是阿尔布雷希特中校!”中尉激动的放下望远镜,朝他们挥了挥手。


    士兵们都松了口气。


    就算伊万们现在从阵地冲过来,他们也不会感到恐惧,小公爵装甲团过来了!


    阿尔布雷希特中校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士兵,他们装甲团经常执行后卫战斗,掩护其他部队的撤离。


    他本人更是被国防军公报提过三次名字。


    “上次在克林,我和四千多名伤员躺在冰冷的医院里,是他和他的部下掩护我们撤离。那时候我就记下了他的名字,归队后来到了第7装甲师。”


    中尉说起这段缘分般的往事,“我以能和阿尔布雷希特中校一起战斗为荣。”


    掷弹兵和工兵们跳起来,跟浩浩荡荡的坦克列队挥手。


    艾德里安的指挥坦克在旁边短暂停留,他跳下坦克,军靴踩在被炮火翻松的砂土地上,摘掉手套和中尉握手。


    “你们守住了这个桥头堡,对于今天的战斗而言,这至关重要。”男人沉声说道。


    那双蓝色眼睛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浅淡,严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郑重道。


    “我们来迟了,让步兵和工兵顶在前线这么久,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说完,艾德里安抬手,向这些士兵们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士兵们不许要口号协调,默契地靴跟一碰,抬手回了军礼。


    从中校的眼神和语言中,他们感受到一种荣誉感,成就感,认可与尊重。顿时情绪高涨,所有的疲惫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愿意和这种老贵族出身的军官一起战斗,为了德意志!


    工兵们涌上河滩,迅速在河面上重新铺设被苏军炮火炸毁的浮桥。


    不到一小时,把一座能承载40吨的浮桥搭起来。


    艾德里安回到指挥坦克,带领部下率先渡过顿涅茨河。


    他通过无线电向师部和军部报告渡河点已稳固,以及苏军在这一方向的火力分布。


    之后,第6装甲师和第19装甲师从这里渡河。


    第7装甲师当日的任务是取道亚斯特列博沃进攻梅利霍沃,担任装甲矛头的是小公爵装甲团。


    当天下午。


    艾德里安在顺利击溃了苏军第78近卫步兵师的2个步兵团和反坦克营后,却被第73近卫步兵师挡住了去路。


    *


    凌晨两点,别尔哥罗德方向传来炮火声。


    远处的地平线下像有一颗太阳,不停地闪烁。


    橘红色的火焰烧成了海浪,推叠着、在黢黑的天边燃烧。


    第7装甲师的师级野战医院在一个集体农庄里。


    北方的火光将农庄映得暗红,说不出的压抑。大地隐隐约约的颤抖着。


    夏莉瞬间惊醒,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她这几天都是和衣而睡,白色工作服搭在床尾,鞋摆在床脚。


    心脏在胸腔里被紧锣密鼓的炮声震的发抖。


    她翻身坐起来,穿上工作服。


    对面行军床上的伊尔丝也在同一时刻醒了,两人借着窗外忽闪的红光,对视了一眼。


    快步朝外走。


    第290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85


    章节枯燥可跳|


    野战医院里实行严格的灯火管制,任何一盏忘关的煤油灯都有可能变成苏军炮兵和空军的轰炸目标。


    夏莉紧紧牵着伊尔丝的手,走廊里昏暗的壁灯忽明忽暗,她们快步往楼下走。


    四面八方都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撞翻的铁通哐当哐当滚下楼梯。


    农庄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医生和护士从宿舍里走出来,光着脚的,披着外套的,七七八八站在空地里,仰头望向东边被炮火炸亮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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