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退烧。


    用法:一次1片,温水送服,一天不能超过4片。注意:不可以空腹服用。#


    三条烟拆出来,磺胺粉占了大半。


    所有人都沉默了。


    比起香肠和骆驼牌香烟,磺胺才是前线士兵最重要的,救命的存在。


    这种时候,后方医院都没有足够的磺胺,除非贯穿伤、严重撕裂、需要截肢,才被分配到一点磺胺粉。


    弹片擦伤、冻伤、普通肺炎,只配少量阿司匹林镇痛退烧,靠碘酊消毒,士兵只能靠命抗。


    “果然是阿尔布雷希特夫人。”刚穿上毛衣的军士,看着这些藏在烟盒里的药品,深吸了一口气。


    “她有着和指挥官一样的智慧,勇气。”


    这句赞美的言外之意,在场的众人全都明白。


    夫人胆子大得惊人!


    敢去黑市,敢用美国香烟做掩护给前线送药品,而且这些药品没有被扣下!


    “瞧瞧,我们的指挥官已经被这些物资惊呆了。”


    艾德里安将香烟交给汉斯去分发,确保每个人都能拿到。


    磺胺粉和阿司匹林留了一半,剩下的交给彼得,给福格特博士立即送过去。


    “如果博士询问,告诉他里希特少将今天来过。”


    *


    圣诞节。


    德军冬季防线的后方,维亚济马-野战机场。


    跑道上的积雪被反复碾压,冻成灰白色的硬壳,地勤兵往上面撒沙土,以防战斗机起降时打滑。


    I./JG 52的Bf 109停在分散的伪装机位里,机身上蒙着帆布,这会儿,帆布落了雪,跟空旷的四周融为一体。


    几架刚刚返航的飞机正在停机坪上卸下弹壳。


    弗里德曼的座机停在场站最东侧,那架Bf 109F型的机身上有着独一无二的白色百合花涂装。


    长期执行任务,花瓣被气流磨得有些模糊,但地勤兵没有去补。


    希尔德布兰德大队长说过,那是弗里德曼中尉自己的事情。


    弗里德曼带队执行完侦察巡逻的任务,从座舱里翻身跳下来,飞行帽下,露出一双海蓝色的眼睛。


    地勤组长蹲在机翼旁边,拿扳手敲了敲左起落架的轮胎,又去检查其他部位。


    他仰头朝他喊:“中尉,左襟翼的液压管线有点渗油,天黑前能修好。”


    “谢了,老伙计。”弗里德曼把飞行帽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头被压得乱糟糟的金发。


    他摘下手套,抚摸着机身侧面的百合花,那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落地后。


    -等一个晴天,他要重新涂上颜色。


    身后传来靴子踩在冻雪上的声音。弗里德曼回头,赫尔穆特从机棚方向小跑过来,瘦瘦小小的个头,第一大队里所有人都叫他小赫。


    “王牌飞行员圣诞节还要出去执行任务!”


    弗里德曼停下脚步。


    “刚才大队长问我,你今天飞了几次。我说三次,他让我来这里守着你,绝对不允许你的座机第四次起飞!”


    弗里德曼笑了笑,“现在轮到我在有火炉的房间里享受一杯热咖啡了。”


    “有你的包裹,”赫尔穆特决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从巴黎寄过来的,但是被大队长拿走了。”


    弗里德曼眼睛一亮,弯起嘴角。


    赫尔穆特被他表情震惊,“这就是你这几天每隔五分钟就在无线电里问一次,‘我的包裹到了没有’的包裹吗?”


    地勤组的人听见这一句,也都看向他们的王牌飞行员。


    “小赫变聪明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弗里德曼脸色笑容加深。


    “看来我可以在圣诞节喝到比咖啡更好的东西了。”


    “见鬼!”小赫看见他脸上那种笑容,差点尖叫,如果苏联人知道他们口中的空中猎手是爱笑男孩,笑起来还有酒窝的那种。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巴黎有了交往的女孩?”


    弗里德曼语调轻快,“不是在巴黎。我和她是在1936年,柏林开往波茨坦的火车上认识的!”


    地勤的人笑起来,小赫还想追问,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问他也不会说的,弗里德曼中尉每次都只会这一句。”


    另一个地勤兵插嘴,“每次都是‘在1936年柏林开往波茨坦的火车上’,一个字都不差”。


    弗里德曼笑着把手套塞进飞行服口袋,朝乔纳斯的帐篷走去。


    乔纳斯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笔尖在航线图上圈出一个点,看见他后,将笔放下。


    “包裹在桌上,你拿回去吧。”


    弗里德曼不同意,迫不及待地在桌沿坐下来,拆那只包裹。最上面是几件厚毛衣,灰色和深蓝色,毛衣内侧挂着一家巴黎时装店的标签。


    中间夹了两双厚羊毛袜和两副手套。


    他拿出毛衣,下面露出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茶饼,边缘封了一层蜡,纸上用钢笔写着“玫瑰花茶”。


    还有一封信。


    这是夏莉第一次给他写信。


    夏莉的来信很简单,没有提战争和前线。


    只说了巴黎的天气,胖猫和蓝羽雀的近况,给他和乔纳斯都寄了毛衣。


    末尾,她问了一句:苏联的天气怎么样,会很冷吗,下过雨后,路面会不会泥泞难行?


    弗里德曼笑了声,他是空军,路面泥泞是装甲部队该担心的。


    他知道,夏莉真正想问的那个人。


    这并不影响他在收到女孩来信时的快乐心情。


    他该如何回信呢。


    上一次看到艾德里安,是在12月7日。


    他在简报室里听说了小公爵战斗群死守公路桥,苏军的坦克从三面合围。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清晨,云层低得几乎贴着树梢,完全不符合升空作战的条件,在他和乔纳斯的坚持下,要求对克林地区的小公爵战斗群提供空中支援。


    当白色百合花掠过滚滚硝烟,在克林北郊的上空绽放时,如果艾德里安从指挥塔里抬头,他一定会看见。


    那是莉莉的心愿,让他们平安回去


    *


    12月30日-鲁扎河防线。


    艾德里安迎来了29岁的生日,在与苏军的一个先头营的激烈战斗中度过。


    生日礼物是留下来的苏军坦克。


    掩体后面的空地上,几个工兵围着这两辆T34忙活。


    彼得带人将缴获的T-34换上灰色涂装,再加上战术编号,最后在侧面画上标志性的铁十字。


    汉斯脑袋朝一边歪着,对着这两辆坦克笑呵呵,“拆掉这个丑陋的舱盖,换成我们的指挥塔。”


    一个无线电操作员在里面拆除设备,声音透过铁壳子喊出来,“苏联人的无线电糟糕透了,你们真该进来看看,全是手绕线圈,连像样的屏蔽都没有。”


    无线电操作员从舱口探出脑袋,手里举着一把刚拆下来的苏联坦克接线端。


    “见鬼,他们是怎么用这玩意协调进攻的?”


    外面哄笑起来。


    艾德里安换上了新的围巾,若有若无的玫瑰甜香,让他感到无比的贴心。


    安排好夜间巡逻人员和明早的警戒轮换后,他回到前线的地下雪屋里,给莉莉回信。


    之前积压在后方的信件,陆续送过来。


    他的莉莉,在巴黎为他担心了很久。


    这里,没有野花,绿叶,小麦叶,种子,他的信封里,只剩下信纸。


    和沉甸甸的思念。


    12月31日,1941年的最后一天。


    【师部正式下达公文】


    授予小公爵后卫战斗群指挥官艾德里安·冯·阿尔布雷希特少校第49号橡叶骑士十字勋章,以表彰其在克林防御战中的杰出指挥与战果,在敌优势兵力压制下,成功掩护第3装甲集群主力后撤,并安全转移了超过四千名伤员的野战医院。


    授勋形式为前线公文授衔,勋章由师部转递下发。这意味着,艾德里安不用回东普鲁士的狼穴,没有和元首握手合影的机会。


    第七装甲师师长冯·丰克将军亲自来到鲁扎河防线后方的一间农舍,把橡叶饰加在了艾德里安领口的骑士铁十字勋章上。


    房间里,是艾德里安的部下。


    “元首委托我向你转达他的嘉奖。”冯·丰克语气正式,眼中满是欣赏。


    他拍了拍艾德里安的肩膀,补了一句,“元帅阁下会为你感到骄傲。”


    第255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50


    1942年1月中旬,勒热夫-奥列尼诺。


    暴风雪从北方席卷而来,把整个战场清扫成混沌的冷白。


    温度计里的水银缩到了零下四十度的刻度下面,连续几天不打算冒头。


    地下雪屋里,汉斯往铁炉里丢木柴,拿着温度计甩了两下,他怀疑温度计坏了。


    “嘿,动一动,不要待在一个地方,零下三十度也比现在好!”


    前线医疗兵正在替彼得清理胳膊的弹片伤口。


    “Shelly小姐寄过来的毛衣变成了这样,真是令人遗憾。”气温低的彼得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伤心,好好的毛衣,左边袖子被剪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