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更过分的是,这些文字,让她有了难以言喻的呜呜呜。


    她……也很想他。


    第249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44


    七月的最后一天。


    气温闷热,午后下了一场雷阵雨,乌黑的云层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


    夏莉昨晚在医院值夜,今天休息。


    醒来后,重新读了一遍前天收到的来信。


    下楼喝了碗米粥,她朝菜园方向走去。


    前段时间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了,细细的,叶片很小。最开始,夏维琛来看过,以为是艾德里安从东欧寄回来的某种豆类植物。


    渐渐地,夏维琛发现不对劲,细细的叶片有一层绒毛,像茼蒿。


    过了几天,绒毛不见了,叶片越来越细长。夏维琛认为,这或许是菠菜。


    他让夏莉回信时,问清楚这是什么植物,是否可以食用?


    早在夏莉收到种子的时候,就在信的末尾询问艾德里安,这到底是什么。


    但是恋人假装没看见,在回信里只知道亲吻,亲吻,亲吻。


    八月初。


    夏莉收到了蒂娜从柏林寄来的信。


    信里,蒂娜在医院的实习于8月5日结束,希望夏莉能来柏林。


    夏莉在萨尔佩特里耶医院的暑假实习差不多同一时间结束。


    她简单收拾了行李,把胖猫和蓝羽雀托付给父亲和福安,坐上清晨开往柏林的列车。


    火车头拉出一串烟雾,长长的车厢穿过法国北部和莱茵兰,窗外是广袤的田野。


    近处的白桦林映在车窗上,被阳光晒得发亮。


    夏莉掏出信纸,开始写信。


    从火车站出来已经是傍晚,她拎着行李出来,广播突然响起。


    “这里是柏林帝国电台,来自元首大本营,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发布:在斯摩棱斯克的大规模包围战中,由古德里安将军指挥的第2装甲集群和霍特将军指挥的第3装甲集群已在城市以东将苏联西方面军的主力部队合围,并予以毁灭性打击…俘虏苏军人数为三十万…”


    高亢激昂的广播声里,四周默契地保持安静,听着播报。


    天气太热,车站人多,夏莉感到一种被裹挟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开始吃力。


    直到广播结束,才朝外走去。


    柏林的街道和她去年圣诞节见到的,又不一样了。


    黄昏中。


    选帝侯大街挂满了卐字旗,鲜红的长幅从高处垂下来,一眼望不到边。


    路对面的威廉皇帝纪念教堂,也被炽烈飞扬的旗帜淹没。


    夏莉沉默地走到搭乘电车的站台,她不确定蒂娜是否收到了自己的回信。


    今晚先在夏洛滕堡的公寓住一晚。


    女孩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脸颊迎着光,灿金色的晚霞将一座天主教堂染上壮丽的色彩,显现出厚重的历史感。


    教堂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群穿着褐色衬衫和黑色短裤的青少年在张贴最新的宣传海报。


    装甲兵站在坦克炮塔上眺望无边的麦田。


    斯图卡轰炸机从云端俯冲而下,黑烟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


    电车驶出这一段交错的暗影,朝另一条路开去。


    下车后,夏莉发现自己住的那条街,也被类似的宣传海报和报纸填满。


    和在巴黎不一样的氛围。


    这里的口号,更直白。


    ‘东方的胜利——德意志的未来’


    “Shelly!”


    黑发女孩站在咖啡馆门外,看着橱窗上的巨幅地图,有人用红蓝箭头标注着每一次推进。


    她闻声转头,看见蒂娜朝自己奔跑过来,金色长发被编成了小辫子。


    夏莉觉得,有点像麦穗,特别是她跑起来的时候,被风吹拂的金色麦子。


    “Shelly,我最亲爱的小兔,”蒂娜抱住好朋友,转了一个圈,才将她放下。


    “为什么要这么称呼我,不要学习弗朗茨,”夏莉皱皱鼻子,扶着好朋友的肩膀,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你在柏林过得还好吗?”


    “听弗朗茨说,柏林兔得了一场很严重的感冒,希望你已经恢复了健康。”


    两人相视一笑。


    简单的问候之后,夏莉准备再看一眼那幅地图,试图找到艾德里安现在所在的位置。


    蒂娜抓住她的手腕,“不要看这些,我们回家吧。”


    *


    第二天。


    两人搭上南下的火车。


    慕尼黑的火车站更热闹,广播里的战报无处不在,报摊的《人民观察家报》和《慕尼黑日报》轮番报道着德军在乌克兰的合围战果。


    《信号》杂志的封面上,是一个英俊年轻的军官,站在四号坦克旁边的照片。


    蒂娜见夏莉脚步一顿,她顺着看过去,在好友耳边打趣,“你的未婚夫更帅。”


    “……蒂娜!”


    “我会写信告诉他,他的莉莉在偷看《信号》杂志的模特!”


    “不要写信,我没有!”


    海伦娜派出的司机到火车站门口等候,看着两位追逐嬉戏的小女士跑过来,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位是希尔德布兰德中校的夫人,另一位黑头发的,毫无疑问是Shelly小姐。


    梅赛德斯沿着阿尔卑斯山麓的公路行驶,进入巴伐利亚南部。


    绵延的草场,连接着森林,再远一点是阿尔卑斯山的轮廓。


    海伦娜女公爵的庄园坐落在施塔恩贝格湖附近的山坡上,主楼是十八世纪建造的大理石建筑。


    门口种着两排菩提树,草坪中间是一面很大的湖泊,阳光洒在上面,像星星一样跳动。


    海伦娜站在门廊下等她们。


    “让我好好看看你,”她亲吻了夏莉的额头,抱了很久才松开。


    晚上。


    她们三人在餐桌旁小聚,海伦娜开了一瓶葡萄酒。


    看着脸上流露出忧愁的女孩们,海伦娜内心明白,她们在担心爱人。


    海伦娜主动讲起了年轻时候的事。


    上一次大战,卡塞尔被派去了最血腥的凡尔登。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回不来了…


    …


    …


    后来战争结束,威廉二世退位。


    海伦娜说起德皇退位,红了眼眶,“不会再有什么比这些更糟糕了,相信你们的爱人,他们会回来的。”


    庄园里的日子很宁静。


    清晨,夏莉和蒂娜沿着山坡散步,有时采一把野花,有时遇到牧场的人挤牛奶,她们也凑上去帮忙。


    回来时,拎着一桶鲜牛奶。


    吃早餐和看报纸是固定搭配。


    报纸被女孩们翻得哗哗响,头版上依然是东线的捷报。


    运气好的时候,夏莉能找到第七装甲师的消息。


    蒂娜在找埃里希的动静,他和艾德里安不在一个部队。


    晚上。


    两人躺在一起,聊天。


    蒂娜吐槽在柏林的枯燥生活,朝夏莉做了个调皮的表情,“还好你没有和艾德里安举办婚礼。”


    夏莉不解,眨了眨眼。


    “在柏林,丈夫的前程、军中的人脉、口碑,需要我们这些军官太太来维系。每周都有军官女眷的沙龙和茶会,缺席一次,便会被贴上‘不热忱、不合群’的标签,间接影响前线丈夫的晋升与调派。”


    “她们谈论的永远是报纸上看到的,寄回来的书信,最后话题会落到一些风流韵事上,谁的情妇偷偷生了孩子,谁为了情妇离婚。”蒂娜皱着眉头,气愤不满。


    “我的脸上必须保持得体的微笑,附和的称赞,在某位尊贵的夫人开口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最糟糕的是,轮到我举办这样的军官太太聚会时,我还必须准备好聊天的笑话。”


    蒂娜用力捶了捶枕头,难过地扑进夏莉怀里。


    “要是没结婚就好了!”


    夏莉只是听蒂娜说着,都感到一阵窒息,半晌回不过神来,“结婚这么麻烦啊。”


    房间气氛压抑。


    夏莉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讲到自己收到的前线书信。


    她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面有一个地址。


    蒂娜趴在她旁边,脑袋枕在女孩腿上,看着这行字。


    “约瑟夫·施密特?就是你说的,给你写信的那个上等兵?”


    “嗯,”女孩应了声,看着这行地址。


    泰根湖离这里不远,她打算在回巴黎之前,去拜访他的祖父祖母,再给他回一封信。


    *


    蒂娜对这里很熟悉,让夏莉选一辆自行车就可以出发了。


    泰根湖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湖面倒映着山峰的积雪,与洁白的云朵连成一片。


    房屋零散在四处,凑成一个村庄。


    老施密特夫妇住在山坡的白色木屋里,门口种了两棵苹果树,挂着半青半红的苹果。


    他们看见院外推着自行车的女孩时,摘下两个苹果递过去。


    蒂娜笑着接过,“请问你们是施密特先生和施密特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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