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望着两鬓斑白的父亲,有一种自己长大了,父亲来自己家里做客的感觉。


    “爸,我先回楼上,等会下来。”


    “好,”夏维琛深深地注视着女孩,想到即将去美国的事情后,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担忧与不舍。


    “聿安呢,”夏莉没在客厅看见少年,询问艾德里安。


    “在楼上,”男人淡声答复,“乔纳斯之前送我的模型,他很喜欢。”


    夏莉了然,转身上楼。


    卧室里,暖气片散发着热意,像一个温暖的春日,朝进屋的女孩扑过来。


    夏莉呼了一口气,躺在了床上,忍不住感叹。


    -过年真的好累。


    -以后还是请厨师帮忙吧。


    好一会儿,她才坐起身,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


    夏莉端起来,壁面还是烫手的,她抿了一口,蜂蜜的味道在舌尖划开,甜丝丝的,浸润小小的心脏。


    -谢谢你,我亲爱的恋人!


    等到半杯下肚,疲乏褪去,女孩余光扫见床尾平铺着的旗袍。


    淡粉色的绸缎料子,宛如披着月华的粉玫瑰,样式简单,做工精细,腰间和裙摆绣着绿叶白花的铃兰,圆润的珍珠盘扣。


    偏生第二颗,是用玉石打磨的。


    细看还有些眼熟。


    夏莉瞧着那颗不一样的盘扣,仔细回想,霎时耳根热起来,“混蛋。”


    可不就是蒂娜结婚那天,艾德里安在车里欺负她时,扯掉的那颗么。


    她爱惜得紧,恼他把自己的衣服弄破了。那时她羞愤交加,气呼呼地按住他的脑袋,不许他抬头。


    试图让他也喘不上气,让他呛水咳嗽,让他狠狠地丢脸!


    “还是混蛋!”她捂住脸,又羞又笑,心尖早就软得不像话。


    夏莉换好衣服,在镜前一照,尺寸刚好,戴上耳环,将细珍珠项链佩戴在外面。


    抽了一条披肩搭在肩上,便出了房间。


    楼下大厅。


    夏维琛和福安不在。


    聿安刚下来了,满脑子都是刚才在楼上看见的,一屋子的飞机模型和坦克模型,甚至还能拆下零件自己组装。


    它们看上去非常先进。


    程凤仙坐在单人沙发里,目光在房间里不动声色地转悠着。


    墙角的三角钢琴,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灯,壁炉旁的银质烛台,鎏金座钟,还有墙壁上的拿破仑的油画。


    她目光收回来时,正好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


    夏莉踩着楼梯往下走,裙摆随着步伐摆动,银线绣着的铃兰,像是被风吹拂,摇着花穗。


    艾德里安靠在一楼的楼梯旁,姿态比穿军装时松弛,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


    他抬眼时,浅蓝色的眼睛是静止的湖面,温柔地注视着他的莉莉。


    自她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那一瞬间开始。


    #兔子真的能和狮子成为朋友吗?#


    夏莉被他盯着,心脏慌张乱跳,从耳尖泛起的红晕迅速染满瓷白的脸颊。


    男人浅淡的眸色渐深,脑中和心里的情绪发酵,形成了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念头。


    #


    也许吧。


    如果这只兔子,能够驯服这头狮子的话。


    #


    这种小事,莉莉当然可以做到。


    而他现在,只想吻她。


    夏莉在他面前停下,踩在第二级台阶上,见金发男人看着自己,眼都不眨一下。


    女孩羞赧一笑,用中文道,“呆子。”


    她踮脚凑近恋人,弯起眼睛,肩上的披肩滑到臂弯,小声笑话他。


    “看呆啦?”


    “嗯,”金发男人喉结一滚,闻到淡淡的玫瑰甜香,眼睫朝下扫时,视线停在那张粉润的唇瓣上。


    夏莉鼻尖几乎碰到他了,一抬眼,就望见恋人眼中的自己,蓝色的瞳孔有些深,吸引着她,移不开眼。


    在女孩反应过来之前,艾德里安的手落在她腰后,吻住她的嘴唇。


    乌黑的圆眼羞怯地眨了眨,紧紧闭上,随后又是推他,又是打他,偏偏不敢闹得动静太大。


    反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混蛋,会被发现!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夏莉只感觉两腮如同火烧般,抿着的嘴唇到最后成了鱼儿,被他含在唇齿间,细腻地轻吮着。


    时间不算太长,但她太害怕了,紧张到不敢呼吸。


    艾德里安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抢先开口,保持着平淡的语气,“你父亲不在客厅。”


    “……混蛋!”夏莉握拳,对着他腰腹出击!


    挠痒似的力道,更像是兔子撒娇。金发男人顺势握住她的拳头,将她手指掰开。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夏莉挣扎的手,停下,指尖卸了力道,软软地趴在他掌心里。


    下午在厨房,她怕做菜时将戒指弄脏,就摘下来放在恋人口袋里,请求他代为保管。


    艾德里安重新替她戴上,执起她的手,低头亲了一口,“好了,我的小公主。”


    女孩热意未消的脸,在壁灯的光晕里泛起一层火辣辣的红。


    羞窘地说不出话来。


    程凤仙偷偷看着,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德国男人将夏莉堵在楼梯口,做的事情,简直不知羞耻!


    她刚要扭头,眼睛被一道明亮的光刺中,视线追过去——


    男人正在给夏莉戴戒指,离得远,看不清楚,宝石很闪很闪。


    -哟,还是一对呢?


    程凤仙的嘴角勾起,忍不住想,还有给情妇戴戒指的,装给谁看?


    她越发好奇,这两人在聊什么。


    可惜听不见。


    夏莉听着恋人的提问,得意地翘起嘴角,声音轻柔,“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说对了。”男人语气笃定。


    “才没有呢,我们姐弟都是正直的好人,不会躲在厨房里议论你!”


    也许是聿安的声音有些大,让艾德里安听见了几句。仗着他听不懂,夏莉理直气壮的反驳。


    “你不许乱说,不许冤枉我!”


    艾德里安正要开口,你弟弟看见那些飞机模型的时候,已经将厨房里的谈话翻译了一遍。


    女孩竖起一根食指,按在他的嘴唇上,眼里藏着笑意,慢慢靠近他,声音软软的。


    “艾德,你要学习中文吗?”


    艾德里安眼眸柔下去,亲了亲她的食指,握住她捣乱的小手,“现在恐怕不行,等我们回南部的时候,会有很长时间。”


    接下来,他要为与俄国人的战争做足准备。


    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学习一门语言。


    闻言,夏莉心跳漏了一拍,眼尾弯成小月牙,睫毛轻快地扑扇着。


    艾德里安说‘等我们回南部的时候’,那种语气,她形容不出来。


    像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近在眼前。


    等战争结束。


    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艾德里安牵着她往大厅走去。


    第227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122


    雪夜宁静。


    餐厅靠近花园一侧是马蹄形的拱窗,背靠夜色玻璃窗被室内的水晶灯照亮,如同镜面,映出室内人影走动。


    长条餐桌上,很快就被摆满。


    酱鸭、糖醋小排、清炒时蔬、红烧鳊鱼,和德式烤鹅、法式白葡萄酒焗梭鲈各占一边。


    中间摆着一只铜炉暖锅,咕噜咕噜地冒热气。


    底层铺着白菜、粉丝和笋片,中层码着蛋饺、肉丸和熏鱼,上层卧着腊肉、海参和虾仁。


    暖锅旁围着几个小盘子,里面码好了切成片的图林根香肠,还有素菜丸子。


    紧邻的砂锅也在滋滋叫着,聿安揭开盖子,蒸汽顿时飘上来,香气扑鼻,香菇、竹笋和鸡块炖在一起,汤色鲜亮。


    艾德里安取出备好的两瓶酒,按照规矩,先开香槟。修长的手指扣住铁丝扣,轻微使劲。


    餐桌上,从右到左摆放着三个不一样的杯子,水杯,白葡萄酒杯,红葡萄酒杯。


    男人站在自己座位旁,倒了一点在自己的酒杯里,品尝确认这瓶香槟的状态后,才开始倒酒。


    第一杯是莉莉的。


    琥珀色的酒液,细密绵柔的气泡,夏莉闻到清冽的果香。


    程凤仙坐在夏维琛身边,视线又一次落在夏莉手上。


    女孩无名指上戒指很精致,铂金指环刻有浅细的家族纹章,矢车菊蓝宝石四周环绕着一圈碎钻。


    头顶上方,悬挂着两盏水晶吊灯,女孩的左手就算放着不动,那些钻石也会闪着耀眼的光点。


    艾德里安给夏维琛和聿安倒完香槟后,最后才到程凤仙。


    程凤仙盯着那双指骨修长的大手,男人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同样的戒圈宽度,连家族纹章都如出一辙。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两枚戒指本是一对。


    程凤仙的眼睛被夏莉指间的戒指狠狠扎了一下,不舒服地移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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