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抓住他的手腕,担心地摇头。


    男人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莉莉,你是我唯一的恋人。”


    女孩纤小的身体伏在他胸口,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窝在艾德里安肩颈上掩声抽泣起来。


    这段时间,艾德里安不在。


    她一个人面对惊惶无措的局面,一来不想和恋人分开,再来对海伦娜阿姨的愧疚,还有对德国的法律和那些什么准则的无能为力。


    这些都像一块块石头,不断地往她肩上压,心上碾。


    艾德里安知道女孩的委屈,将她的脸托起来,轻柔擦拭。


    作为照顾方,他实在不擅长言语的安慰。


    夏莉脸颊被男人指腹粗粝的茧擦的疼,要躲,又被他抓回来。


    “不许哭,不许躲。”


    女孩本就是借着他的肩膀来发泄这段时日的伤心,被他命令式的语气逗的破涕为笑。


    她直起身来,笑盈盈地望过去,湿润乌黑的眼眸像映在河面的星星。


    正好看见艾德里安轮廓俊美的右脸,那个巴掌印还没消肿,红红的,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诶,怎么还没消肿?”女孩伸手,指尖拂过他的脸庞,停在掌印上。


    那块皮肤滚烫,硬硬的,从痕迹来看,指印不重叠,应该是被打两次。


    夏莉心脏被揪紧。


    一想到他那么骄傲的人,被打了脸,无疑是对尊严的侮辱。


    她胸口闷闷的,苦涩极了。


    几乎不用问,从巴掌印大小就能猜出来,是他父亲打的。


    看着女孩眼睛里翻涌着担忧和关心,艾德里安心头一软,静静注视着她颤抖的睫毛和变得急促的呼吸。


    她在心疼他。


    男人感到一阵说不出满足,比身体上的占有还要愉悦。


    在她眼泪掉下来之前,艾德里安转头,嘴唇张开,将她来不及收回的手指含进去。


    心疼的情绪被男人舌尖粗鲁地打断,女孩睁大眼,说不出一句话。


    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他用温热的舌头忝她的指腹。


    夏莉愕然,忘了反应。


    直到舌尖绕着她的手指打转,湿热滑腻,缠得她浑身一颤。


    她连忙将手指抽出来,藏到身后,气呼呼地瞪他!


    艾德里安低声笑,瞧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视线下移,女孩身上的衬衫不合适,领口太大,露出一截锁骨和细细的红绳。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等我一下。”


    第174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69


    夏莉坐在床上,屈起膝盖,下巴抵在膝间的鹅绒被上,盯着艾德里安的背影。


    房间的写字台上摆着一盏台灯,几本书籍,简洁明了。


    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书房,卧室的写字台更像是一个摆设。


    男人走过去,手指在写字台内侧隐蔽的暗扣上一按。


    轻微的“咔嗒”声响,抽屉底板下的暗格瞬间被弹开。


    夏莉见他站着不动,过了许久。


    她有些好奇,从床上下来,踩着深蓝色的波斯地毯。


    金色的卷草纹与莨苕花叶在女孩光洁的双脚下蔓延,羊绒细密紧实,走动时没有发出声音。


    艾德里安从暗格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银盒,盒盖正中间印有清晰的公爵冠冕与金狮纹章。


    他没有回头,长臂往后一捞,精准地揽住那截纤腰,单手将人抱起来,放到写字台上。


    她正对着他,心有灵犀似的,乌润清亮的眼睛落在他掌心的银盒上。


    “这是什么?”


    艾德里安垂眼,看着她轻轻晃动的小腿,圆润的脚趾荡秋千般,时不时擦过自己裤子。


    -莉莉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男人眼底浮起一丝软意,打开银质盒盖。


    深蓝色的丝绒衬垫略微下陷,本应该并排放着两枚戒指,只剩下一枚。


    夏莉目光被吸引过去。


    铂金材质,宽厚的素圈上刻绘着简化的冠冕与纹章,这无疑是一枚男戒。


    旁边空出的位置,形成一个小小的凹痕。


    意识到缺失的那一枚在哪里后,女孩心尖一颤。


    她的心脏被窗台的小灰鸟闯进来,扑棱着翅膀,抖动的羽毛在柔软的心上擦过,簌簌声里,掠起涟漪荡漾。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拨开衬衫领口,摸到红绳,将那枚女戒取下来,珍惜地托在掌心上。


    夏莉仰起脸,撞进他沉静温和的眼眸里。


    那双眼,才不是蒂娜口里描述的‘阿尔卑斯山脉最冷最吓人的冰川蓝’!


    明明是春日、是秋日里洒满阳光的森林小河,河水浅淡的蓝被阳光烘烤的又亮又暖~


    她可以在河边坐上一整天,从清晨的薄雾,到傍晚的夕阳,或许还可以等到晚上,起风了,会有星星和月亮。


    艾德里安注意到女孩的耳尖慢慢变红,挑了挑眉,“你在想什么?”


    “……”夏莉回神,整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她尴尬地往后坐。


    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恋人漂亮温柔的眼睛里迷了路,那里是属于她的最漂亮的世界。


    “是,是这个吗?”女孩笨拙地岔开话题,将掌心做工精巧的女戒递过去。


    同样的铂金材质,戒圈边缘刻有浅细的纹章,正中位置嵌着一颗菱形矢车菊蓝宝石,四周被一圈碎钻环绕。


    戒指内侧,刻有1883的字样。


    “是的,”艾德里安看向戒指时,眼神微暗悠远,透露出怀念的意味。


    “这是祖父留给我的,他和祖母结婚时在巴黎订制的。”


    夏莉心中隐约猜到这是其他人留给艾德里安的。


    这并不是一枚全新的戒指,戒圈上有岁月的痕迹。


    “祖父是家族的长子,他有两个弟弟,弟弟们都结婚了,但祖父一直没有结婚的想法。”


    艾德里安淡声说道。


    秋日的太阳舍不得落,在窗户上划出彩色虹光,房间里呈现出浅浅的琥珀色,又有点像小时候母亲带她集市上买到的糖人儿,也是这样的颜色。


    她望着他。


    “他和祖母是在莫什珀尔庄园的舞会上遇见的。祖母是萨克森的一个小贵族的女儿,在与祖父遇见之前,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


    听到这里,女孩眼中盛满了担忧。


    即便从艾德里安的轻描淡写里,知道他的祖父和祖母最后会在一起。


    艾德里安看着她这副替人忧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抬手揉了揉她发顶。


    “整场舞会,祖父只邀请了祖母,他们跳了一支舞。祖母在接受前向他表明了身份,祖父有些惊讶,因为对方看起来很年轻。”


    “事实上,祖父的猜测没有错,祖母比他小四岁。”


    夏莉安静听着,呼吸匀净。


    “祖父跟我说,他那时只和祖母说上两句话。”


    “第一句,‘你的裙子很漂亮’。”


    夏莉偏头看了眼男人,嘴角漾开一个弧度来。


    艾德里安抓住她偷看的视线,略作停顿,模仿祖父严肃傲慢的语调,“第二句,‘再见,我的小淑女’。”


    “祖母被他的大胆吓了一跳,躲到人群里假装没听见。”


    听到这里,夏莉眼睛睁得圆圆的,笑起来又弯成了月牙儿。


    笑声清凌凌的,叮叮当。


    艾德里安凝神望着她的脸上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被挠了一下。


    最初听祖父和祖母讲这段往事,他没有太大的感觉,偶尔会想不通,依照祖父的性格怎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士说出‘我的小淑女’的。


    呵,轻浮。


    等夏莉来到身边后,一点一点走进自己生活里,在那颗冷硬的心脏上种满玫瑰时,他才迟缓地反应过来。


    一眼喜欢上的女孩,当然要给她独属于自己的称呼。


    “后来呢?”她晃了晃垂在写字台下面的腿,催促男人继续讲。


    “祖父的想法在那个时代同样不重要,没有人理解他,”艾德里安垂眸。


    夏莉翘起的嘴角落下去,忽然就明白了。


    他们被家族反对。


    “祖父给祖母写过信,她没有回信。之后在舞会上见过几次,她也避着祖父。”


    女孩蹙眉,叹了口气。


    “他频繁去往德累斯顿的庄园,单方面的与祖母见面,就这样维持了两年多。”


    夏莉轻声追问,“祖母呢,她喜欢他吗?”


    艾德里安抬了抬眼,想起祖母也是与他讲过的。


    祖母说:那是她人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不,艾德,我想表达的是,认识他是一切美好的开始。


    “我明白了,”女孩睫毛扑闪,冲他笑了起来,“她肯定喜欢祖父。”


    所以祖父才会一直去见她!


    艾德里安点头,略过了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阻拦和威胁。


    “之后,祖母被家里安排嫁给了一位富商,那是一个情妇多到一本书都记载不完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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