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这一句,是祖父说的。
她刚刚扬起来的眉眼,霎时垂下,心脏揪在一起。
男人低头,在她抿着的唇瓣上印下一个吻,温柔的触碰,带着明显的安抚情绪。
“祖父从伦敦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他并不认可这段丑陋的婚姻,并找到那名富商,要和他决斗,要求对方离婚。”
“这在当时是不符合规矩的,遭到许多人反对。”
夏莉抬手握住艾德里安的手臂,心悬到嗓子眼了。
倏地记起,她被上将叫去二楼书房时,见过墙壁上一列画像。
其中有一位轮廓深邃的男人给她留下印象。
因为男人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眉骨到颧骨,看上去很凶。
艾德里安拍了拍她的手背,握住她的手,“决斗过后,富商将情妇带回家里生活,祖母向法院提起诉讼,与他离婚。”
她松了口气。
“祖母因为两段失败的婚姻和社会上的流言,担心给祖父带来更多的麻烦,她去了乡下,躲了他许久。”
夏莉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够理解祖母的选择。
她也害怕自己会给艾德里安带去麻烦。
“祖父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后来,他们在一起生活了35年。”
如果女孩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这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间。
艾德里安只说到这里,托起女孩纤细的手指,她的手很小,放在他掌心里格外的明显。
细白匀长,指尖和关节处显出一点莹润的粉色,让整只手不过分苍白。
夏莉坐在台面上,指腹碰到他掌心,热热的。意识到他想做什么,那股烫人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至她脸颊,心脏怦怦直跳。
艾德里安没说话,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又亲了亲她左手的无名指,停留了会。
高挺的鼻尖抵在她手背上,夏莉心尖被挠的痒痒的,好像有风吹过来了,吹乱她的丝发,粘到脸上,心上,缠裹得紧紧的。
被男人挺拔身形遮挡的阳光,在他俯身时,斜斜的映过来,夏莉脸上一暖,发现房间里的琥珀色深了一点。
到处都弥漫着糖人儿的味道。
艾德里安将那枚女戒套进女孩手指里,推到指根,静静看了许久才直起身。
阳光又被遮住了。
恰好给男人身躯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夏莉望着他,像一座高高的山峰。
她愿意在山下搭一座小房子,长久的住在这里。
“戒指很珍贵,我可能没办法这样戴着它。”女孩看向无名指的戒指,轻声解释。
特别是在知道祖父和祖母的往事后。
“所以我不建议你学医。”
“……这,”她一时答不上来,反倒是被艾德里安的回答逗的眉开眼笑。
不仅是她,蒂娜的首饰也在教授的要求下全部摘下来,在学校做实验时更是被严格禁止佩戴任何首饰。
她们必须保持手腕和手指干净无饰。
男人将手里的银盒递过去,下颌抬了抬,示意她。
夏莉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男戒,有些分量。
看见戒指内侧有一串数字,1883。
她将艾德里安的手捧起来,郑重地吻下去,用唇瓣蹭了蹭他手背的青筋。
-希望我的恋人平安健康,逢凶化吉。
痒痒的。艾德里安喉结滚了两下,视线落在她露出的雪白后颈上,像天鹅垂首时的优雅姿态,柔软,脆弱的。
上面有一个鲜红的齿痕,是他占有欲作祟。
在书房弄的。
女孩在套戒指前,歪了歪脑袋,看向他,“这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
她咬着下唇,浓密的睫毛忽地垂下来,犹豫地开口,“你的上级,还有士兵问你怎么办?”
男人没说话,眸光沉了沉。
“我们,我是说,”夏莉欲言又止,“先把戒指收藏起来,等以后——”
艾德里安毫不犹豫地俯身,掌着她半张脸,不许她躲,一口咬住她微抿着的唇瓣,舌尖顶开她的唇齿,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缠住她怯怯后退的小舌。
夏莉被吻得猝不及防,脸颊通红,呜呜地吸气,手里拿着戒指又推不开他。
胡搅蛮缠地啃噬,她唇瓣疼疼的。
艾德里安抚摸着她的脸颊,稍稍退出一些,舌尖吮着女孩的下唇。
她脸皮薄,即便是在无人的地方躲起来接吻,都会心跳加速、脸颊绯红。
好一会儿,男人才松开她,替她拢了拢松散的发丝。
“我会告诉他们,她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女孩。”
夏莉一愣,明白他在回答什么后,眉眼浅浅地弯起来,睫毛低垂,眼底漾着甜丝丝的笑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男人手指修长,她学着他的动作,将戒指慢慢推到底。
她看着他的手指,又看自己的手指,最后抬眼望向他,想说什么,但是又没什么好说的。
女孩倾身,将脸颊贴向他胸口处,剧烈起伏的心跳。
让她心中生出一丝幼稚的满足感。
艾德里安把她毛茸茸的脑袋按住,过了会儿,将她抱起来,“想看电影,还是歌剧?”
“现在吗?”
艾德里安单手抱着她,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后,走出卧室。
“你先换衣服。”
第175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70
十一月的柏林。
不下雨的日子里,白天气温只有7、8度,夜里和下雨时就只有0度了。
夏莉换上细羊绒毛衣和呢子大衣,脚上的皮鞋也被勒令换成了更暖和的毛绒皮靴。
她不喜欢这种样式,鞋底有点重。
但艾德里安在这方便过分的强势,将公寓里春夏的皮鞋全收了起来。
从解剖实验楼走出来,女孩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树叶滴滴答答的响。
下雨了。
蒂娜因为感冒这几天没来学校。
不知道她身体是否好些了。她一边想着,一边将书包顶到头上,快步走下楼梯。
天色昏暗,她用书包一挡,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路灯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溅出一团朦胧的雾光,只够映亮一小块地方。
忽地,抓着书包的手背上再没有冰冷的雨水落下来。
她垂着的视线看见,冒泡泡的地面上,一双黑色的短靴被雾光晃的亮极了,往上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女孩视线停在那件蓝色毛衣上,闻到熟悉的味道,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
艾德里安这几天都会来接她,但是解剖大楼不让非本院学生进入,他通常在主教学楼门厅和学校门口附近等她。
雨水砸在黑色大伞上,密集的鼓点成了轻快的小调。
她仰头看向他,雀跃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
“和这里的负责人认识,”艾德里安淡声。
夏莉有点惊讶,“可是之前,你都是在外面等我?”
“要遵守学校的秩序。”
“……”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睫毛像小扇子,扇了扇,抿唇笑了。
艾德里安眸光下敛,停在她大衣纽扣的位置。
不管是在书信里,还是电话里,当面,他时常提醒女孩,天冷的时候记得将大衣裹紧,扣上扣子,不要生病。
她总是故意留下这种漏洞,在他眼前晃,让他担心她。
他将手里的伞递过去。
伞很大,风也大,夏莉两只手合握,勉强撑住。
艾德里安低头,将她敞开的纽扣一粒一粒地往上扣,修补她留下的漏洞。
夏莉望着他的漂亮的手指,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她戴上去的。
要是他能一直留在柏林就好了,每天都可以见面。
不要回什么‘查理温泉’小镇。
她倾身靠过去,踮着脚尖,用脸颊碰了碰他带着寒气的脖颈,这个充满了依恋的动作让艾德里安身体紧绷了一瞬。
男人慢慢放松绷紧的肩线,偏过头,用下巴贴着女孩的脸颊。
“晚上想吃什么?”
夏莉躲在他颈窝里摇头,没什么胃口。
下午的解剖课,托马斯博士弄来一具尸体,实验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像发苦的金属,伴随呼吸一同钻入鼻腔,刺得人眼睛发酸。
被托马斯博士点名叫过去时,她握住手术刀尽可能平静地划开组织,不自觉屏住呼吸,一股药水味和肉腥味混在一起,钻进了喉咙里。
女孩不想回忆那种想要干呕的感觉,也不想和艾德里安讨论这些,他本就不赞成她学医。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夏莉往艾德里安怀里躲了一步,张开唇瓣,大口呼吸,嗅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压下鼻尖若有似无的苦腥味。
脖颈被她呼吸和口水打湿,潮热的,并不舒服。偏偏她脑袋时不时地扭动,丝发缠绕,像一只小猫用蓬蓬的尾巴扫在他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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