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瞥了眼一脸戒备的女孩,嗤了声。


    -自己是什么坏人吗?


    “……”夏莉假装没听见,将车窗摇下来,望向窗外。


    冷风和雪花簌簌地涌进来,不一会,女孩脸颊上的血色就散了。


    “窗关上,”弗朗茨皱眉,不自觉地瞥了眼脸色苍白的夏莉,“我冷。”


    她老实地将车窗关上,垂眸不说话。


    懊恼弗朗茨为什么会在公寓楼下。


    他误以为夏莉现在垂头丧气的表情是因为艾德里安不在柏林。


    想到自己答应好友,会好好照顾夏莉。


    弗朗茨掀起唇角,冷不丁地说了句,“你在担心艾德?”


    夏莉睫毛一抖,转头看向他。


    一听见‘艾德’,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就像生长在阴雨下的花朵见到了太阳,就差摇摇脑袋笑出声。弗朗茨又嗤了声,。


    “……”夏莉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嗤些什么。


    但她期待弗朗茨能再多说一点,关于艾德里安的近况。


    弗朗茨被那双清澈乌黑的眸子注视着,时间一长,他心里产生了点奇怪的感觉,压下眼底的揶揄。


    “我是想说,他还在德国。”


    夏莉点头,“那很好。”


    说完,她又侧身观赏车窗外倒退的街道风景。


    轿车在十字路口转弯,弗朗茨视线掠过女孩那边,看见她露出来的后颈,乌发旁一片雪白。


    有一枚牙印。


    他略微停顿,细看才发现,是咬痕。


    弗朗茨尴尬地移开视线。


    车停在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官邸。


    夏莉跟他道谢,目送对方离开后才进屋。


    *


    晚餐之后。


    夏莉进了艾德里安的书房。


    除了固定的打扫,他房间不允许其他人进来。


    以前艾德里安不在柏林、不能回家时,每隔两周或每隔一周的周末,他会在固定的时间打电话过来。


    有时在周六的晚上9点至10点。


    有时在周日。


    艾德里安不在,夏莉可以霸占整张书桌。


    她将下巴埋在金毛泰迪熊里,蹭着它柔软的绒毛,安静地做阅读。


    呼吸和翻书的声音,互相陪伴着。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22点。


    内心微弱的期待,像一场漫长的烛火熄灭过程,焰火飘动,暗下去,只剩棉芯上一点红的,直至完全变黑。


    又翻看了几页,她感到困意,准备离开。


    叮铃铃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明显,硬生生截断了女孩的脚步。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她快步跑过去,握住听筒。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接听,低沉的笑声和着性感的气音,一起钻入夏莉耳畔。


    霎时烫红了耳尖。


    她握紧听筒,“艾德?”


    “是的,最近还好吗?”他淡声询问。


    “一切都好,海伦娜阿姨和上将回了南方,我和蒂娜在为考试做准备。”


    她嘴角翘起一点弧度,轻声答复,忍不住说了一长串。


    “有好好吃饭吗?”


    “嗯。”


    “柏林的天气呢?”


    “周一至周五都是晴天。今天早晨下雪了,但是太阳也出来了…”女孩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最近的生活。


    艾德里安安静地听着,偶尔询问几句。


    “对了,我今天回了一趟公寓,我们种下的水仙花已经长出叶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他声音沉了沉,“后颈的咬痕,愈合了吗?”


    “啊?”夏莉愣了一下,一股热意沿着听筒烫熟了她的耳朵,蔓延至脸颊,再到后颈。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他提起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皮肤,比其他地方稍稍粗糙一些,更敏感。


    她连忙挪开手指。


    “还在吗?”他声线偏低。


    她含糊地嗯了声。


    “下次见面。”他嗓音比刚才更低沉,有些哑。


    命令式语调,却裹着围巾般的温柔。夏莉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羞恼道,“混蛋!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他笑了下,可以想到莉莉红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


    过了一会,艾德里安又问:“亲吻那只蠢熊了吗?”


    “它有名字,”夏莉急急反驳,再次向他强调,“它叫小艾德里安!”


    “好的,莉莉,”他像是接受了这个愚蠢的名字,随口问道,“那么你亲吻小艾德里安了吗?”


    女孩握着听筒的手一抖,睫毛缓慢地眨动,小脸热得要烧起来了,鼓起脸颊跺脚。


    她当然有亲吻小艾德里安!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亲吻它,将它抱进被子里,和它一起。


    夏莉不想在艾德里安面前承认这一点。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安静着,在等待她的回答。


    艾德里安在维尔茨堡驻地附近的一家工厂,避开军部和盖世太保的监听,在办公室里用工厂电话和夏莉联系。


    女孩加重的呼吸声,在听筒里格外明显。


    “回答我,莉莉。”


    他声音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夏莉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没有。”她害羞的不愿意承认。


    男人低声笑了会。


    在电话挂断前,他向女孩下达命令,“记住你亲吻蠢熊的次数,等我回柏林,你必须全部还给我。”


    夏莉羞得将脸埋进小艾德里安的怀里。


    她的担心,似乎全然没有必要!


    他不仅没有受伤,还比她想象中的更轻松快乐!


    3月10日。


    艾德里安所在的部队正在参与第二装甲师的演习,被第二装甲师的法伊尔师长紧急召回。


    他们接到最新调令,前往帕绍。


    第六装甲团被临时编入第二装甲师,艾德里安出任师部参谋,负责装甲纵队调度,协调各团行军序列、统计车辆状况。


    他们从维尔茨堡军营长途奔袭250英里,于3月11日深夜抵达位于德奥边境的帕绍。


    数百辆坦克油料耗尽,急需补充。


    然而,在装甲师行军中,后勤将运输部队落在了维尔茨堡。


    艾德里安刚检查完因为故障抛锚的坦克,就被叫去师部开会。


    负责后勤的科赫少校急得满头大汗,先头部队已经停下了推进速度。


    艾德里安听到运输部队没有抵达后,眼眉压低,微微皱起。


    帕绍属于第七军区慕尼黑。卡塞尔·冯·阿尔布雷希特骑兵上将担任该区的司令。


    他瞬间想起在父亲书房里见过的城防图,在帕绍附近有一个大型的陆军仓库,里面囤积了上百万升的汽油。


    指挥部里。


    眼看时间一点点推移,古德里安少将急需军官们给出有用的建议,他可不想因此失去元首对装甲部队的信任。


    科赫少校将艾德里安刚刚告诉他的消息,立即说出来。


    海因茨·古德里安少将这才发现,站在人群末尾的年轻男人,可不就是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的公子,他十分看好的装甲军官,艾德里安!


    他大笑了声,快步朝艾德里安走过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走,你跟我一起去‘借’油。”


    经过2日行军。


    3月14日,他们进入维也纳。


    沿途没有遭遇任何抵抗,甚至有奥地利军队在前面带路。


    和其他坦克一样,艾德里安的指挥坦克被两旁的民众投掷鲜花。


    他看过去,民众脸上带着欢欣激动的笑容,有些人激动的挥舞着卐字旗。


    3月15日。


    希特勒在维也纳英雄广场向数万民众发表演说,宣布德奥合并。


    艾德里安参与了这场盛大的阅兵。


    夜里。


    他回到临时驻地,打开房间的灯,来到书桌前。


    拧开笔盖,翻开笔记本。


    #


    亲爱的莉莉,


    维也纳,天晴。


    一切顺利。


    今天,对于德意志和奥地利都是最盛大的一天。


    我很荣幸,能参与这次行动。


    A. v. A.


    1938年3月15日于维也纳


    第166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61


    柏林的春天来了。


    菩提树下大街两侧的椴树生出嫩绿的枝叶。


    窗台的水仙花已经开过了。


    艾德里安错过了花期。


    夏莉在晴朗日子里,用徕卡相机拍下水仙花绽放的美景,冲洗成照片。


    黑白色只观形态,看不出阳光和花瓣的鲜活明艳。她望向指尖捏着的照片,有些可惜。


    在寄往维也纳的信件里,夏莉还是挑选了一张水仙花和两张关于生活的照片。


    当她知道蒂娜将穿着漂亮裙子的照片寄给乔纳斯时,夏莉颇感惊讶。


    她也想换上衣柜里的新裙子,坐在露台的鲜花前,拍摄漂亮的照片寄给艾德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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