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响。


    浅柠檬色的白葡萄酒沿着壁面晃动,抿入喉咙。


    甜淡的果香和葡萄的酸味在舌尖化开,女孩还在回味雷司令的口感,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德语,刀刻一般的清晰。


    “我和莉莉在交往,她是我的恋人。”


    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脸上的神情极为认真。


    蒂娜看看艾德里安,又看看夏莉,放下叉子,拍拍手。


    埃里希早有准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手里的酒杯转了个圈。


    乔纳斯不信奉纳粹那一套,他是纯粹的军人,欣赏好友的坦诚,他率先说道:“祝福你们。”


    面对朋友们看过来的视线,夏莉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含蓄地抿抿唇角。


    耳根早就红了起来,心脏急促地怦怦直跳。


    艾德里安偏头望去一眼。


    女孩长长的睫毛温柔地垂着,形成扇子一样的阴影,腮边拢着一层淡淡红晕。


    弗朗茨突然开口,“Shelly小姐,你真是一位来自东方的巫女,蛊惑了帝国年轻的军人。”


    埃里希听后,一扫对好友感情的担心,笑出了声。


    蒂娜捂嘴偷笑。


    夏莉羞恼,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她瞪向斜对面的男人!


    “那艾德里安就是西方来的魔鬼,勾引了纯情懵懂的东方女孩。”


    餐桌上静了一瞬。


    戏剧一样的对话逗笑了所有人。


    弗朗茨为女士的反击鼓掌,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夏莉发现艾德里安也在笑。


    她偷偷将手放在桌面之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巫女的教训!


    艾德里安看着她又羞又可爱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


    将她的指尖,紧紧握着。


    第164章 if百年之前


    chapter59


    午后。


    阳光很好,年轻男女在露台的圆桌旁落座,桌上摆着咖啡。


    艾德里安将毛毯披在女孩身上。


    “上周,许士尼格去了贝希特斯加登。”弗朗茨放下咖啡杯,改了一贯漫不经心的语调。


    这个奥地利总理被元首吓得晚宴都没敢参加,连夜跑回了维也纳。


    “维也纳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重要。”埃里希知道他想说什么,许士尼格被希特勒叫来贝希特斯加登问话,回国后立即释放了奥地利的纳粹分子,还让纳粹进入内阁。


    这段时间,这件事一直占据着新闻头版。


    艾德里安视线扫向圆桌上散着的几份报纸。


    最上面错开的两份都是来自英国的,《泰晤士报》和《旁观者》。


    首相张伯伦的照片刊登在最醒目的位置,以及一行标语:Assimilated Austria(被同化的奥地利)


    ‘首相在周二晚间关于奥地利的申明…从某种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场灾难。小国或许无法指望国际联盟提供有效的保护…’


    ‘奥地利的行动如今已完全是德国的内政。经历了上周的种种事件,显然没有其他国家会干预…’


    夏莉坐在遮阳伞下,翻动手里的报纸,是美国的《华盛顿邮报》。


    在看完关于远东简短的报道后,她将报纸对折,准备放回去,无意瞥见刊登在第一页的新闻。


    ‘华盛顿方面完全理解德国改变欧洲版图的计划…”


    消失的微妙感,再次凝聚在女孩的心头,惴惴不安的。


    艾德里安从她手里拿走报纸,手指穿过女孩墨黑的发丝,“在想什么?”


    夏莉张了张嘴,想问他德国是不是要和奥地利打仗了。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当着弗朗茨的面问。


    *


    下午四点,朋友们离开。


    热闹的公寓重新回到宁静温馨的氛围,夏莉将桌上的茶杯收拾到厨房。


    艾德里安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忙碌的莉莉。


    窗户开着,几只小鸟停在窗台上,女孩将中午剩下的面包撕成碎屑,洒在上面。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进来。


    厨房没开灯,那缕光照在女孩身上时,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圣洁明亮。


    艾德里安想起挂在南部庄园的油画,《月光下的云与景》中的那轮月亮。


    他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


    女孩身上的光,毛茸茸的散开,将男人也包裹进来。


    腰间一紧,夏莉微讶,紧接着那只手在她腰上揉了揉。


    酥酥痒痒,女孩急得耳尖通红,轻颤着朝后躲。


    艾德里安顺势将她抱紧,手指没放过她,隔着衣服,捏着她腰间的细肉。


    “你不要…不要闹!”她扭动想躲,手上有泡泡,便用手肘朝后攻击。


    不痛不痒,毫无威慑。


    男人闷声轻笑,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一副凶不起来的语调,只剩下可爱。


    他手指从女孩柔软的腰间移开,伸向她发热的耳朵,曲着食指,轻轻地刮蹭那枚红成樱桃的小耳垂。


    “你,你…”女孩脑袋一偏,大手跟着偏,非要缠着她。


    她被闹得睁圆了双眼,仰起脸,瞪视捣乱的男人!


    艾德里安垂眸凝着她,一贯冷肃的眉眼,此刻却盛着浅浅的笑意,像春日融化的小溪,溪水叮咚叮咚地流向女孩的乌黑眼睛里。


    夏莉鼓起脸颊故作气愤,被他眼神缠的心尖颤颤。


    脸颊瞬间瘪了气,睫毛不服气地眨了眨,害羞地垂下眼帘。


    “别洗了,”他弯身,将莉莉完全地圈进自己怀里,高挺的鼻尖抵在她耳后那片肌肤,轻轻的蹭。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有一种太阳晒在森林草地上的味道,是夏莉喜欢的。


    心跳阵阵扑通,越来越快。


    热气顺着耳朵往下蔓延,细白的颈子泛起淡粉。


    她挣了挣。


    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带到水池边,将泡泡洗干净。


    再把女孩转了圈,面朝自己。


    夏莉想说,还有几个杯子。


    他俯过身,接过剩下的白瓷杯,用流水冲洗。


    女孩被困在小小的范围里,脸颊贴着他胸口的毛衣。


    伸手抱住他。


    想到他刚刚捣乱的行为,夏莉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胸口!


    男人喉结滚了下,拿出执行任务的速度,处理完杯子,洗净双手,一把将她从怀里捞出来,打横抱起。


    夏莉一挣,脚上的拖鞋掉在地板上。


    她没穿袜子,十根脚趾头暴露在空气里,舒展,蜷缩,躲起来。


    穿过客厅。


    艾德里安坐在卧室的沙发里,新换的浅紫色碎花沙发套往下一陷。


    女孩夸坐在他腿上,羞臊地直起身要下去,却被大手扣住的双手,按在背后。


    窗户被一层纱帘隔着,室内半明不暗,透着一丝水汽氤氲的磨砂感。


    男人头发的颜色显得更深,眼神偏暗,带有几分侵略性。


    夏莉两只手腕被大手缚住,在他吻过来时,连呼吸都忘了。


    他习惯先吻她的额头,眼睛,脸颊,细密绵绵,深深浅浅的啜吻。


    最后才是唇瓣。


    女孩不会换气,鼻尖和唇边呼出热息堵在了艾德里安唇边,像一阵蓬蓬的热风。


    “呼吸。”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用鼻尖碰着她秀气的鼻子玩。


    近距离的直视,男人俊美的无可挑剔。女孩睫毛抖动,心跳越来越快,喉咙莫名的发紧发干。


    她扭过头,呼吸换气时,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这一幕落在艾德里安的眼里,全然变了意味。


    掐住莉莉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不要闭眼,莉莉。”


    女孩来不及惊呼,就被铺天盖地的吻堵在唇间。


    他吮得有些用力,很重,舌尖顶开她的贝齿,找到她藏在后面的软舌,裹住带到了自己的领地里。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锁着她,专注地看着她,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只能望向唯一的她。


    夏莉红着脸,被吻得头晕,纤细的手指紧攥着男人的毛衣。


    她眼中盈着薄雾一般的水汽,呼吸不过来,在他唇间轻轻抽了一口气。


    艾德里安被她可爱的动作逗笑了,松开她。


    没一会,又吻了过去。


    亲她的脖子,每次亲,她都要躲,喊痒,闹很了,她还会哭着大叫。


    ……


    夕阳将纱帘映成了橘粉色,顺着地板延伸,在沙发上投下一道零碎的光。


    冬日闲适的傍晚。


    女孩在沙发上被艾德里安强势地请了一杯抹茶厚乳。


    是超大杯的,加热的,够女孩应付很久了。


    沙发旁的小桌上摆着一只绿水晶花瓶,里面有几枝玫瑰,搭配着满天星,尤加利叶。


    艾德里安似乎在跟她说话,声线喑哑,带着笑意。


    女孩眼睫濡湿成一小簇,小扇子一样的颤颤。


    她紧张地抓住扶手,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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