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折腾了!你俩,赶紧收拾收拾,回你们东宫去!那地方宽敞,床也够大,随便你们……咳!别在老夫这儿祸祸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老贺又看了一眼那张床,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没眼看”的烦躁。


    萧锦捂脸哀叹:“这辈子都没脸回来了……”


    杨广倒是无事发生的样子,掌心轻抚妻子的后颈,俯身耳语:“放心,东宫的床……很结实。”


    就这样,贺府上下总算松了一口气,将这尊瘟神太子送回了宫。


    日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阳光很好,萧锦懒洋洋地窝在软榻上,与杨广对弈。


    不出意外,她马上又要输了。


    于是她眼珠一转,趁着杨广端起茶盏的间隙,忽地伸手将棋子搅乱,随后作无事状:“哎呀,怎么突然乱了……”


    杨广一口茶险些呛住,抬眸瞧她,又好气又好笑:“萧锦,棋品差成这样?”


    萧锦起身就想溜,却被杨广一把攥住后领,像拎只小猫似的拽了回去。


    他箍着她的腰,低头要捏她脸:“输了就掀棋盘,嗯?”


    话音未落,萧锦忽地脸色一变,猛地推开他,捂着嘴冲到廊下,对着花盆干呕了两声。


    杨广脸色骤变,立刻跟上前去,一手轻拍她的背,声音绷得发紧:“怎么了?可是午膳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受了风?”


    萧锦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搅得难受,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才渐渐平复。她摇摇头:“没事,可能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一个念头猛地撞入脑海:月事……好像……推迟了?


    她缓缓直起身子,转过头望向杨广。


    而他也正紧紧盯着她,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


    四目相对。


    萧锦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犹豫道,“阿摩……会不会是……”


    杨广抚在她背上的手掌陡然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对候在外面的内侍喝道,“传太医!立刻!”


    整个东宫都被他这一声惊动了。


    太医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一番细致的诊脉后,年迈的太医脸上露出舒展的笑意,对着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二人,深深一揖: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娘娘!娘娘这是喜脉,依脉象看,已有近两月的身孕了!”


    萧锦有些恍惚。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手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这里……有一个小生命了?


    杨广的反应更直接。


    他甚至顾不上礼节,也忘了太医和侍从还跪在一旁,两步跨到萧锦面前,一把将她稳稳抱起!


    “阿摩!”萧锦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


    可他竟不顾身份,也不管旁人在场,抱着她在这满室阳光的书房里转了两圈!那模样,活像个得了最珍贵宝物的少年。


    “锦儿,”他将她轻轻放回榻上,额头抵着她的,嗓音因兴奋而发颤,“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开的弧度是萧锦从未见过的灿烂和……傻气。


    萧锦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心底最后那一丝犹豫,也彻底被他的欣喜冲散了。


    她用力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嗅着那抹令人安心的气息。


    怀孕的日子,萧锦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杨广的紧张程度,简直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


    萧锦多走几步,身后必定跟着一串屏息凝神的宫人。


    她想去御花园散散心?行,前前后后清道半个时辰,确保连只冒失的蝴蝶都不会撞到她。


    想去贺府看看老贺和明月?可以,但必须是太子殿下亲自押送,车驾慢如龟爬,垫了七八层软褥,还得他全程亲自扶着。


    连平日里萧锦爱吃的那些零嘴小吃,也都被太医以“性寒”、“燥热”、“不易克化”为由,筛掉了一大半。剩下的,每次入口前,还得先经过太子殿下或宫人的试毒。


    萧锦合理怀疑,杨广是把“怀胎十月”理解成了“坐牢十个月”。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萧锦趴在窗前,眼巴巴地望着外面明媚的景色,浑身骨头痒得要命。


    偏偏杨广以“日头太毒”为由,将她拘在殿内。


    夜里,沐浴过后,萧锦穿着轻软宽松的寝衣,滚到杨广身边。


    他倚在床头看书,自然地伸手让她枕着,目光却仍落在书上,一本正经得很。


    萧锦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的待着,而是伸出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他寝衣下紧实分明的腹肌。一下,两下,三下......


    硬邦邦的,手感极佳。


    “殿下,”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郁闷,“你看阿兄也没把明月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呀,太医都说了,适当走动,对胎儿好。你这也太……”


    话没说完,指尖却被他温热的大手猛地攥住。


    “别闹。”


    他声音低哑下来,带着某种明显的克制,目光并未从书卷上移开,但喉结却滚动了一下。


    萧锦瞬间福至心灵,想起太医前几日严肃叮嘱“头三个月至关重要,务必清心寡欲,不可同房”时,他瞬间黑沉的脸色。


    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立刻被一种恶作剧般的报复心理取代。


    她非但没收回手,反而变本加厉,仰起脸,故意对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轻轻吹了口气。


    甚至还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他近在咫尺的颈侧皮肤。


    “萧锦!”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书卷“啪”地一声被捏得变形,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仗着……”


    “对呀。”


    萧锦抢在他前面,理直气壮地承认,“我就是仗着殿下现在不敢动我。”


    她眨了眨眼,无辜又狡黠。


    “你……”杨广那眼神像是想把她生吞活剥了,又因为顾忌着,只能硬生生按捺着。


    看着他这副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萧锦心中大快,连日来的“幽禁”之苦都散了大半。她玩心大起,干脆支起身子,凑过去,学着他往日的样子,轻轻啃咬他的下唇。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


    就在萧锦被吻得晕头转向,以为他要“破戒”边缘时,他却猛地松开了手,将她的头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不让她再看他此刻几乎要失控的表情。


    然后,萧锦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往下。


    她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你……你……”她结巴了,试图把手抽回来。


    他却握得更紧,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危险:“忘了?还有……别的法子。”


    “太医只说不能深入,可没说不准……这样。”


    他气息灼热,开始引导,“锦儿,点火,是要负责灭的。”


    萧锦:“……”失策了。


    只顾着撩拨,忘了这男人在某些方面,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禁了大道,他还有无数旁门左道,花样百出。


    最后萧锦手酸得不行,瘫在他怀里,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愤愤地想:这孕期“特权”,好像也不是那么好用的。


    至少,在某些方面,太子殿下总能找到途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161章 吃醋


    萧锦的肚子日渐明显,东宫上下一片喜气,当然,也有些人心思跟着活泛起来。尤其是那些早就盘算着把自家闺女、侄女送进东宫的大臣们。


    太子妃有孕,太子殿下正值血气方刚,岂能……咳咳,无人侍奉?


    于是折子如雪花般飞进东宫,字里行间全是“为太子妃分忧”、“皇嗣为重”的冠冕堂皇之词,言外之意:


    “殿下,您要不要考虑……”


    杨广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封折子丢进火盆,嗤笑一声:“找死。”


    礼部周大人率先行动,借着进献安胎药材的名义,在礼单末尾夹了张“小女善推拿,可侍奉太子妃”的纸条。


    杨广扫了一眼,朱笔一挥,直接把周家女儿的名字圈出来,批了句:“既善推拿,送去太医院当三年学徒。”


    周大人捧着被退回的礼单,看着女儿哭着被塞进太医署当苦力,脸都绿了。


    兵部刘尚书更绝,直接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去东宫拜访,美其名曰“陪太子妃解闷”。


    但人还没踏进东宫便被太子殿下拦了下来,道一句“刘卿果然贴心。”转头就把人全塞进浣衣局。


    “既然闲得慌,去把各府上下的冬衣都洗完,正好解闷。”


    一群娇小姐蹲在井边搓衣服搓到指甲劈裂,从此再不敢提“解闷”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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