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笔尖一顿,忍不住笑出声。


    堂堂太子,撒娇耍赖,成何体统!


    可惜太子殿下从不讲体统,手臂一收,直接把她从案前抱了起来。


    “喂!那份还没批完!”萧锦抗议。


    “明日再说。”他理直气壮地打断,把她往床榻方向带,“今日的时辰,得补回来。”


    萧锦被抱上软榻时,还不死心地挣扎了两下:“不是,杨广你讲讲道理……唔!”


    此处省略五百字不可描述。


    杨广探出头:分明是五千字,不,是五万!


    次日清晨,萧锦腰酸背痛地醒来,抬头一看天色,当即一个激灵坐起身:“完了完了,今日早课迟了!”


    杨广悠然自得地侧卧着,撑着头看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懒洋洋地补刀:“爱妃放心,孤已经让人去学堂传话了,说太子妃昨夜操劳过度,今日休课一日。”


    萧锦:“……杨!广!”


    太子殿下笑吟吟地伸手一拉,又把她拽回怀里,低声道:“乖,陪孤再睡会儿。”


    ......


    转眼,春日深深,钟南山猎场莺飞草长。


    一年一度的春猎又到了。


    萧锦骑在马上,却莫名心神不宁。


    明明只是寻常春猎,可她却总忍不住往贺弼身边靠,生怕一个眨眼,他便会出什么事。


    “锦儿。”杨广策马靠近,“再盯下去,贺卿的后背都要被你盯穿了。”


    萧锦回神,摇摇头:“我就是……有点心慌,不知道怎么了。”


    杨广知道她在怕什么。


    在那场噩梦里,一头巨熊狂暴冲出,贺弼飞身挡在陛下身前,血溅三尺。


    但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命运修正”,而且为了防止意外,他早早命人清剿了百里内的猛兽,猎场四周更布满了暗卫。


    今天,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于是一整个白日,太子夫妇愣是凑巧始终徘徊在贺弼附近。


    贺弼射鹿,杨广“恰好”路过和岳父大人学习箭术。贺弼休憩,萧锦“顺路”递上水囊。


    贺弼:“……你俩今天有什么毛病?”


    午后,陛下与老将军们话说当年。


    说到征伐旧事,贺弼声音最大,讲到激动处甚至站起身来比划。


    阳光很好,微风和煦,林间鸟鸣清脆。


    没有发狂的熊突然冲出来,没有混乱,没有惊叫,没有血光。


    晚宴笙歌起,酒过三巡,杨广看着不远处安然无恙的贺弼,仰头饮尽杯中酒。


    你看,真的只是噩梦而已。


    但萧锦还是心慌,她自己说不上为什么,索性当晚直接卷铺盖回了贺府。


    贺弼正捧着酒坛和副将们在院中畅饮,一抬头,就见自家闺女风风火火闯进来,茫然道:“你大半夜的跑回来做什么?”


    萧锦闷声道:“住几天,陪陪贺伯伯。”


    贺弼莫名其妙。


    翌日一早,太子杨广竟也来了,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一队内侍,手上捧的全是东宫的寝具、卷宗、文书,甚至还有太子常读的几册典籍,直奔萧锦的小院而去。


    贺弼刚从军营回来,连甲胄都未卸,见状当即愣了:“……这是在干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东宫总管指挥侍从们往里搬东西,原本只够萧锦和云枝居住的厢房,转眼被塞得满满当当。而太子殿下则神情自若,淡定地站在案旁摆弄文卷。


    贺弼气笑了:“殿下,你俩到底是闹哪出?”


    杨广抬起头,语调平静:“贺公,锦儿念家,要多住几日。她不愿回东宫,孤便来陪她。”顿了顿,又从容补充,“夫妻一体,她在何处,孤便在何处。”


    贺弼被他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言论噎住,瞪着眼睛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只能烦躁地一摆手:“随你们!别把老夫的房顶掀了就成!”


    此后几日,萧锦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贺弼。


    他吃饭,她便添菜;他与旧部闲谈,她便坐在一旁沏茶;连他去演武场,她都要跟去观摩。


    贺弼起初嫌弃她碍事,可见她神情认真,分明是真在担心什么,只得由着她。


    只是偶尔见她盯着自己出神,便会用粗粝的大掌猛揉一把她的脑袋,没好气道:“傻丫头,看什么看?老夫又不会突然没了!”


    萧锦笑了笑,却还是觉得心慌,便仍不言不语地黏着他。


    而杨广白日处理政务后,必定准时回贺府用膳,夜里理所当然地留宿萧锦的小院。


    不过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


    萧锦未出阁时的闺床,对如今两个成年人而言,尤其是杨广这样身形挺拔的成年男子来说,实在有些逼仄了。


    尤其是这床似乎也有些年头了,似乎并不怎么结实。


    “你、你轻一点……别把床弄坏了……”


    某夜,烛火方熄,萧锦便被杨广一把扣入怀中。


    床板发出“咯吱咯吱”声,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萧锦心想,这声音怕不是要传到院子里去,不说别人,云枝肯定什么都听到了。她羞恼的咬着唇,满脑子就剩一个想法:


    明天,得让管家找个可靠的木匠来,悄悄把这床加固一下才行……


    在贺府的日子就这么过着,简单,温馨。


    比如,贺弼偶尔投来的“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戏谑目光,比如……


    明月,有孕了。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夜里。


    沐浴过后,萧锦散着还未完全干透的长发,只着了轻软的寝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烛光翻看一本杂记。


    夏夜的微风带着隐约的花香吹进来,驱散了些许闷热。


    杨广处理完公文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眸色深了深,挥手让内侍退下,走到萧锦身后,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书卷。


    “诶……”萧锦轻呼一声,转头看他。


    杨广俯下身,轻易就将她从软榻上捞了起来,打横抱起,几步走向内室那张小床。


    “看书看得这般入神,连孤进来都不曾察觉?”


    他声音有些低,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萧锦被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褥间,他随之覆上来,却没急着动作,只是撑着手臂,悬在上方看她。


    “明月有孕,锦儿似乎格外欢喜?”


    萧锦眨了眨眼:“自然欢喜,她有了孩子,便多一分圆满。”


    杨广眸光微顿,低首在她耳畔轻啄,嗓音里带了几分诱哄之意:“那……锦儿自己呢?”


    萧锦一时没反应过来:“我?”


    他的唇贴着耳廓摩挲,灼热气息拂过,嗓音沙哑:“锦儿何时……也给孤生个小世子?”


    萧锦微微一怔。


    她自然是想过的。


    可这个朝代没有麻药,没有现代医术,她难免会害怕。


    但抬起头,正对上他温柔似水的目光,萧锦想,若能有一个像他一样的孩子......那也一定会是件极好的事情吧。


    她突然想。


    那就大胆一点吧,不计后果一次吧。


    于是萧锦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


    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就今夜,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广眼底倏然一亮,“当真?”


    萧锦没再废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回应。


    位置调换,发丝垂落,扫过他的下颌。


    杨广显然没料到这一出,“锦儿……”


    “嘘……那么接下来,就要看太子殿下的本事啦。”


    也许是被那句“看太子殿下的本事”刺激到了。


    贺府那张饱经风霜的小床,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终究没抵住连日来的重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然后,塌了。


    萧锦慌乱间惊呼出声,被他眼疾手快地护在怀中,二人狼狈地滚落在地。


    一片狼藉中,萧锦发丝凌乱,裹着被子,杨广赤着上身,肌肉紧绷。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萧锦瞪着那张罢工的床,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广倒是很快镇定下来,先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观察妻子有没有磕碰。确认没事后,才皱起眉,嫌弃地踢了踢断裂的床腿,低声骂了句:“什么破木头。”


    萧锦:“……”


    第二天一大早,萧锦找了个借口把房里伺候的人都支开,让云枝悄悄去外面找个手艺好的木匠,赶紧修好或者换张新的。


    毕竟在娘家把床睡塌了,这话传出去,太子妃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贺弼恰巧拎着长刀来找杨广切磋,大步流星踏进院子,迎面就撞见了正被搬出来的“案发现场”。


    时间仿佛静止了。


    老贺看着屋内的景象,呆愣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重重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最终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下了逐客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