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抢令牌本是为了争她,谁能想到……最后不仅是被争抢的人拿得魁首,她还直接把选择权交到了对方手上?


    杨广缓步上前,单膝跪地,将那枚令牌高举。


    “儿臣与萧姑娘两情相悦,求父皇赐婚!”


    萧锦脸上微热,却依旧抬眸直视前方,期待的看着帝后。


    杨谅和摩诃得表情晦涩不明,老贺惊得差点跳起来,帝后倒是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位素来威严的君王看着并肩而立的一双璧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求娶发妻时的模样。


    算了,年轻人的事,拦不住便也就不拦了吧。


    三日后,汉王杨谅启程回并州。


    临走前一天,萧锦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去送送他。


    她递上一个亲手缝制的箭袋,算不得精致,但对于她这种“手残党”来说,却也是熬了几个大夜,用了心的。


    “多谢殿下这些日子的照拂,认识您……很开心。”


    杨谅斜睨她一眼,嗤笑一声:“少跟本王说这些虚的。”他顺手掂了掂那箭袋,啧一声,“手艺真差。”


    萧锦:“……”


    “不过本王认识你倒不是很开心,”


    杨谅将那箭袋丢给亲卫,吊儿郎当道,“还送这女儿家的东西给本王,这是生怕本王不留下来抢亲?”


    萧锦瞬间闭嘴。


    有病这人,多余感谢他。


    杨谅懒懒撑着桌沿,目光望向窗外,声线却蓦地低了几分:“其实……本王真的很想带你去看看雁门关的落日,只是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雁门关”三个字一出口,萧锦怔了一瞬。


    眼前好像浮现出漫天霞色,铁骑踏尘,血色与夕阳交织的边关……这场景分明陌生,却又莫名熟悉。


    她眨眨眼,爽快道:“当然有机会啊!听说并州风景极好,汉王殿下若做东,臣女日后定去叨扰。”


    杨谅勾唇,笑得痞气:“好啊,但本王只招待你,不招待二哥。”


    顿了顿,又补充,“若你带他一起来,本王就把你们俩一起扔到雁门关外喂狼。”


    萧锦:“……”


    皇家兄弟的恩怨,她实在参悟不透。


    可她并不知道,杨谅和杨广这两位“重生”人士,早在无数次唇枪舌剑、明争暗斗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尽管表面上仍是针锋相对,骨子里却早已不再不死不休了。


    有些结局,不必重演。


    杨谅看着眼前的少女,深吸了口气。


    他想,这样也很好。


    至少这一世,他们不必刀剑相向,不必爱恨纠缠。


    他可以远远守着她,做一个“虽然有点烦人,但还算靠谱的朋友”。


    想到这儿,杨谅伸手揉了揉她脑袋,难得认真一回:“锦儿,若是以后二哥对你不好,你只管写信来并州,本王亲自带兵去接你。”


    话一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糟糕!怎么说得这么肉麻?这不符合他风流不羁的人设啊!


    于是他立刻恢复了惯常的调侃,挑眉笑了笑:“只要你好好求求本王,汉王妃的位置还是能勉为其难留给你的。”


    萧锦噗嗤一笑,煞有其事地点头:“那臣女可要赶紧告诉晋王殿下,臣女是有退路的人!”


    杨谅:“……”


    可恶,居然被反将一军!


    ……


    开皇二十年,初冬,长安城落了第一场雪。


    太极殿前,百官肃立,明黄诏书徐徐展开。


    “……立晋王杨广为皇太子,萧氏为太子妃,择吉日完婚。”


    殿外雪落簌簌,殿内烛火煌煌。杨广衣冠如墨,立于阶前,眸光沉静。


    这是天下人早已知晓的结局。


    那一夜的东宫,兄弟对坐,笑谈过往,竟再无昔日的剑拔弩张。


    铜炉燃着炭火,酒过三巡,杨勇微微倾身,眼底不复癫狂,只有平静与自嘲。


    “幼时你总想喝我杯中酒,如今倒是得偿所愿。”


    杨广看着面前的人。


    这是他的大哥。


    幼时,他也曾牵着自己,偷偷溜出宫外看长安的灯市,也曾在大雪满城时,分他一盏热酒,笑他年少老成。


    可十八岁的健康城外,他却是真的想要自己的性命。


    君臣之别、储位之争,将他们割在刀锋的两侧,再也回不到彼时赤诚时光。


    今夜之后,这对兄弟也再不会有这样的对谈。


    更漏渐尽,酒盏已空。


    杨勇放下杯子,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像年少时他们在皇宫后院习武时的模样。


    “走吧,别回头。”


    东宫朱门缓缓闭合,将两个身影永远隔开。


    风雪扑面,萧锦站在廊下,伸手为他拢紧披风,顺带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脸。


    啧,手感还挺好。


    “走啦,阿摩。”


    她弯起眼角,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回家喝汤去!再耽搁一会儿,你又该抱怨没热乎的了。”


    杨广顺手把她往自己大氅里一裹,低头闷笑:“你倒是会安排,本王还没开口,连暖胃汤都算准了?”


    萧锦从他怀里钻出半张脸,眨了眨眼:“那当然,毕竟我可是......”从一千多年后穿来的“预言家”啊!


    她在心里悄悄补完后半句。


    有时候萧锦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某个神奇的平行世界?


    毕竟史书上的隋炀帝,可不会被人揉脸,也不会乖乖站在雪地里听她唠叨。


    没有杀兄篡位,没有残暴昏聩,他甚至有意识在一点点磨平自己骨子里的阴鸷多疑。


    他依然敏锐,却不再用城府丈量人心,偶尔漏出点旧日脾性,不等萧锦瞪眼,自己就会先愣住,继而懊恼地揉着眉心叹气。


    萧锦想,他不会变,他不会成为暴君隋炀帝。


    他会一直是杨广,是她最初爱上的晋王殿下。


    萧锦在心里盘算着:既然都这样了……那不如顺带捞一把大隋朝?


    避雷!改剧本!搞建设!


    杨广,你这一世别想长歪!老娘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在明君之路上!


    风雪渐大,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远处似有炊烟袅袅,一派人间烟火气。


    这一世,定会不同。


    第160章 有孕


    太子大婚那日,红绸满城,鼓乐喧天。


    洞房花烛夜,杨广掀开喜帕,低低一叹:“锦儿,你终于又是孤的妻子了。”


    萧锦一怔:“又?”


    杨广俯身在她唇上轻啄,嗓音低哑:“嗯,生生世世,你都是孤的妻子。”


    这一夜,终于不必克制。


    天将破晓时,萧锦整个人都蔫了,可怜巴巴地推他:“杨广……你有完没完……”


    他咬她耳朵:“锦儿明明也说喜欢……”


    “谁、谁喜欢了!”萧锦的嗓音都带了哭腔,却被他一个翻身又压回去,彻底堵住了嘴。


    于是,原本勤政到近乎苛刻的太子殿下,不仅在大婚第二日告了假,又过了两日,更是直接递了折子给皇帝,理直气壮要请“婚假”。


    老皇帝盯着奏章上“蜜月”二字,眉头直跳:“这混账又造什么新词?”


    独孤皇后凑过来瞧了一眼,笑盈盈的:“阿摩这孩子,前些年硬是被你逼得少年老成。如今一成婚,倒像是终于找回几分少年心性。”


    皇帝被噎了一下,还想反驳,结果皇后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也年轻过,难不成当年新婚时没腻歪过?”


    皇帝:“……”


    半晌,他叹了口气,在折子上龙飞凤舞批下:“准。朝中近日无事,若未休息足,可再休数日。”


    冬去春来。


    萧锦从贺家养女一路打怪升级成当朝太子妃,本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富贵悠闲、吃喝玩乐的咸鱼生活。


    结果发现。


    她!居!然!更!忙!了!


    自从拿到陛下亲笔手书的办学诏令,学堂越办越红火,各地学子慕名而来,甚至连世家子弟都偷偷挤进来旁听,气得某些老古板在背后跳脚:


    “女子无才便是德!太子妃不老老实实待在东宫相夫教子,搞什么学堂?简直不成体统!”


    结果次日早朝,这群人就被太子殿下笑眯眯地怼了回去:“爱卿若是羡慕孤有这么厉害的太子妃,建议回家让自家夫人也多读读书,免得见识浅薄。”


    老臣:“……”气到翻白眼.jpg


    再然后,太子殿下“顺手”把他们贪腐的账本递到皇帝案前,让这群人彻底闭了嘴。


    萧锦倒是不太在意这些闲言碎语,毕竟她的日常已经卷到飞起。


    白天:开堂讲课、修订教材、亲自抽查学生功课。


    晚上:帮太子殿下批阅奏章、调整运河规划、顺便还要按着某个工作狂的脑袋让他按时睡觉。


    某天夜里,杨广看着她伏案疾书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闷闷地道:“锦儿,你最近陪孤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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