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她醒来之后,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那种失望的、厌恶的眼神,就像梦里一样。


    他无法接受那个后果。


    这个念头甚至超过了下腹窜起的、本能的燥热和冲动。


    大夫很快就被带来了。


    那老大夫战战兢兢地给萧锦诊了脉,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看了杨谅一眼,斟酌着开口:“这位姑娘所中之药……药性猛烈。寻常的解药无用,需得……男子从旁协助,方可化解。”


    杨谅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又问了一句。


    老者摇了摇头:“老朽无能。若在一个时辰内不解此药,恐有性命之忧。”


    这就是太子的打算。


    将中了药的萧锦送到杨谅床上,再将消息递到晋王府。


    他笃定杨谅不会把到嘴的肥肉拱手让人,更笃定等杨广闻讯赶来,看到木已成舟,这对兄弟便会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


    届时,杨谅除了倒向自己,再无退路。


    第156章 解毒


    热。


    好热。


    萧锦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看清了头顶陌生的帐幔。


    空气里燃着安神香,却压不住那股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令人羞耻的燥热。


    ……她被下药了。


    这个念头让混沌的大脑短暂恢复清醒。


    她试着撑起身子,可手肘一软,整个人又陷回床褥里。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侧传来,萧锦费力地偏过头,看见杨谅懒懒地斜倚在床侧,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玉佩。


    他依然一袭白衣,露出半截腕骨,衬得他整个人清雅矜贵,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惊的侵略性。


    “……是你掳走我,对我下药?”


    萧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绵绵的尾音。


    杨谅眉头一挑,指腹轻轻抚过玉佩边缘,语气漫不经心:“不是本王。”


    “是太子做的,本王只是恰好被领来看这场戏罢了。”


    太子?


    脑子虽然被药力烧得昏昏沉沉,但逻辑还在,萧锦几乎是立刻猜出了太子的用意。


    她咬着牙,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燥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那……可以麻烦殿下,帮臣女找个大夫吗?”


    杨谅盯着她绯红的脸颊和紧咬的唇瓣,眸色越来越深。


    “大夫来过,必须……”


    他没说完,可萧锦已经懂了。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勉强让自己不发出喘息。


    室内安静了几息。


    杨谅不紧不慢地倾身向前,手中的玉佩穗绳垂下来,正巧扫过萧锦的脸颊。


    痒。


    痒意一路钻进心里。


    “本王可以帮你。”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


    “锦儿。”


    他叫她的名字,尾音染上一点诱哄的调子,“让本王帮帮你,好不好?”


    萧锦往后缩了缩,她几乎是立刻摇头。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是他?


    药性再次翻涌上来,将她残存的理智拍打得摇摇欲坠。


    身体在本能地渴望触碰,渴望靠近面前这个唯一的热源,渴望将自己贴上去,得到解脱。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不,不行。


    萧锦猛地抬起手,取下发间的银簪,划向手背。


    “嘶——”


    鲜血涌出的刹那,尖锐的疼痛终于换来一丝清明。


    杨谅眸色骤然转深。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看着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咬牙切齿,“你宁可自残,也不要本王帮你?”


    萧锦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


    她眼眶通红,可眼底的抗拒却丝毫未减。


    这无声的拒绝终于惹恼了杨谅。


    下一秒,衣料撕裂声突兀响起。


    他低头吻下来,带着某种不甘心,她拼命偏头,他就追过去,咬他也不躲。


    她颤抖着去推他的肩,指尖却触碰到一片温热。


    不知何时,他的衣襟已经散开。


    “嘘......”杨谅含住她耳垂,“乖些,你若真不愿,本王...不做到最后。”


    可那双手分明已经摊入衣襟。


    萧锦摸到落在枕边的银簪,再一次划向自己的手臂。


    可这一次,疼痛带来的清明转瞬即逝。


    手被按住,银簪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绝望涌上心头,萧锦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滚落下来,落在男人的发间。


    杨谅一僵,动作竟就这么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少女唇上凝着血珠,是方才她硬生生咬出来的。


    再往下看,手臂上横七竖八全是红痕,有些已经渗出血丝......


    梦里的画面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她目光里的难过、失望、厌恶,都和梦里那双眼睛一模一样。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时光,精准地击中了某个他一直不愿面对的角落。


    “杨谅......”


    他忽然自嘲地勾起唇角,指腹抚过她湿漉漉的眼尾,“你装什么君子?”


    “装着装着……自己都信了。”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自制力,从少女身上退开。


    “来人,打一桶冰水来。”


    ......……


    萧锦蜷缩在浴桶中,刺骨的寒意让她终于找回三分清明,但脸颊仍是滚烫。


    杨谅懒洋洋地倚在桶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青玉酒杯,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她。


    “锦儿。”他突然倾身向前,酒杯边缘轻轻抵在她滚烫的颊边,冰得她微微一颤。


    “留给皇兄的时间可不多了。”杨谅故意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恶劣的试探。


    “若半个时辰内,他还赶不过来……”他忽然俯身,鼻尖擦过她湿漉漉的发梢,“你是想死,还是想求本王?”


    萧锦没说话,只是咬唇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她当然不想死。


    可她更知道,杨广一定会来。


    一定会。


    “怎么不说话?”杨谅轻笑,指尖卷起她一缕湿发,“其实,本王也可以偷偷帮你……”


    “我们瞒着皇兄,如何?”


    他语气轻佻,越说越自信,像是找到了一个什么绝佳的方案。


    “你喜欢皇兄,可本王偏也喜欢你,本王倒也不在乎当你的外室。”


    萧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人疯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往日那个清雅矜贵,在她面前总是进退有度的汉王形象,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汉王殿下。”萧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今日之事,臣女会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前提是你现在赶紧滚!


    杨谅轻哼了一声:“本王可不要口头感谢。”


    萧锦刚想反驳说“那你还真想当外室不成”,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一个词:区区两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这个,大概是药力还没完全退去,脑子还不清醒。


    她的脸更红了,默默把脸埋进水里,只露出半截额头。


    一定是药性太烈。


    对,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踹开!


    “锦儿!”


    杨广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几乎是疯了般策马赶来。


    一路上,他想过各种可能性。但不管怎样都没关系,那是太子的错,杨谅的错,是他杨广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无端卷入这场纷争。


    杨谅懒洋洋地站起身,挑了挑眉:


    “二哥来得真及时,不然啊……”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萧锦,又转而对上杨广冷厉的目光,语气轻飘飘的。


    “行了,本王走了。”


    他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袖,语气轻佻:


    “别误会,臣弟原本没想对得起你,实在是……”


    他回头瞥了眼浴桶里狼狈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又转瞬即逝。


    “看美人流泪,于心不忍。”


    话音落下,他甩袖一挥,扬长而去。


    背影潇洒恣意,步伐也从容,甚至还有心情哼了一句不知名的小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有什么洒脱?


    分明是无可奈何的不甘。


    门被重新合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杨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便将萧锦从刺骨的冰水中捞出。


    湿透的衣裙尽数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可她连遮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手臂上的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落在杨广眼里,让他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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