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温柔,而是带着一丝惩罚的力道。


    唇齿交缠间,他低沉的声音含糊地落进她耳里:


    “锦儿记住了。”


    “我们如今......是这种关系。”


    这一晚,萧锦在杨广的“严刑逼供”下节节败退。


    每次她试图嘴硬说“我们只是普通上下级”,他便低头吻她,亲到她头脑发昏,浑身发软,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几番“教训”下来,她终于气喘吁吁认输:“好好好……你是大房,唯一的正房,行了吧……”


    杨广这才心满意足松开她,伸手替她拢好刚刚被他蹭乱的衣领,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乖。”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萧锦回到房间,一头栽进被褥,懊恼地锤了两下枕头。


    太失败了。


    说好的冷静理智呢?说好的徐徐图之呢?说好的要让他好好追自己、不能轻易让他得手呢?


    她林晚,一个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的独立女性,穿越人士,就这么在一轮又一轮的美男计下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可转念一想,那张脸,那身材,那撩人的低沉嗓音,那炉火纯青的吻技……


    认栽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吗?


    对,很正常。


    给自己找到台阶后,萧锦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入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杨广方才临走前那一幕。


    月光下,他的目光很深很沉,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终于走到了她面前。


    他说:“锦儿,明日见。”


    嗯,明天见。


    萧锦也在心里默默说。


    接下来的几天,杨谅又来了几次学堂。


    有时带一些笔墨纸砚,有时带几盒城南老字号的糕点,有时会卷起袖子帮忙干会儿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殷勤,又让人没法拒绝。


    这日午后,萧锦站在廊下,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情复杂。


    这人到底图什么呢?


    犹豫片刻,她还是端着茶走过去:“汉王殿下,臣女有一事想问。”


    杨谅接过茶,温润一笑:“萧姑娘请说。”


    “听闻殿下曾在陛下与皇后面前……”她斟酌着措辞,“求娶过臣女?”


    杨谅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样子。


    萧锦鼓起勇气,硬着头皮继续问:“......为什么?臣女此前从未见过殿下。”


    “姑娘在宫宴蒙眼射箭,技惊四座。陪二哥共拟科举之制,见识不凡。本王虽身在并州,却早已对姑娘心向往之。”


    杨谅彬彬有礼,神态自然,“此番求娶,确实有些唐突,但心不由人,望姑娘见谅。”


    他说得很真诚,目光也清澈,可萧锦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她也说不上来。


    杨谅当然不能承认,他曾在某个漫长的梦境里,见过这个世界的另一种走向。


    梦里的她,是他至死都未曾有机会靠近的人。


    杨谅无数次提醒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可闭上眼,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叫嚣,去争吧,去抢吧,她就该是你的。


    所以他最终还是寻了个由头进京,在帝后面前说出了那句“儿臣想求娶萧氏女”,然后现在站在她面前,装好人,装君子。


    想到这里,杨谅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他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期待的语气问道:“萧姑娘觉得,本王如何?”


    萧锦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臣女觉得殿下很好。”


    这话是真的,这位汉王殿下确实很好,温文尔雅,平易近人,还热心肠,帮了学堂很多忙。


    但是……


    但是她的一颗心,早就被另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勾走了,已经没法再给别人了。


    杨谅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暗骂了一句,这梦还是太晚了。


    如果在她还没认识二哥的时候,不,应该更早,早在贺弼将她接回长安前,就把她带回并州收养,近水楼台......


    他面上不显,甚至还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接过了话头:“本王近日都会在京城,日子还长,姑娘可以慢慢了解本王。”


    这话既不失风度,也没有给她任何压力。萧锦只好点了点头,客气地道了声谢,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杨谅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一点木屑,轻笑了一声。


    皇兄,胜负未分。


    ……


    因着突厥使臣即将入京,杨广暂时还没有把陇西刺杀一事彻底摊开。


    但朝堂没有秘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宫与晋王府之间早已剑拔弩张。


    而汉王杨谅此番入京,又给这潭浑水添了一层变数。


    他手握重兵,是实实在在的一方诸侯。站在哪一边,哪一边的胜算就要多出几分。


    太子自然明白这一点。


    所以自杨谅进京以来,他没少往跟前凑,今日邀他赏画,明日请他品酒,姿态放得极低,恨不得把“五弟我需要你”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杨广看在眼里,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当然不屑于去拉拢杨谅,尤其是在得知这狗东西居然敢跑去跟萧锦求婚之后,他没当面揍人已经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了。


    杨谅这人,骨子里傲得很。他连杨广都看不上,更别提太子了。


    在他看来,这两位兄长,一个蠢货,一个虚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子送来的那些东西,他照单全收,但态度始终不咸不淡,不亲近,不得罪,也不承诺。


    终于,太子按捺不住了。


    那日,他邀杨谅过府饮宴。


    酒过三巡,屏退左右,太子终于切入了正题。


    他先是绕着圈子感慨了一番兄弟情谊,又暗示了一番杨广近来风头过盛、目中无人,最后话锋一转,提到了萧锦。


    “孤看得出来,你对萧家那丫头也有意。只要你我合作,事成之后,孤自有办法助你抱得美人归。”


    杨谅本来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听他废话,听到这一句,忽然笑了。


    他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哥膝下犹虚,倒有闲心操心弟弟的婚事?”


    太子脸色骤变,无嗣乃他心头大忌。


    杨谅站起身,敷衍地拱了拱手,“多谢大哥今日款待,酒不错,菜也不错。改日弟弟做东,回请大哥。”


    说完,也不等太子回应,径自转身离去。


    太子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面色铁青,抬手便将桌上的杯盏全部扫落在地。


    一名心腹从屏风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太子的脸色:“殿下息怒。汉王不识抬举,是他有眼无珠。不过……”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太子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太子的怒气渐渐平息。


    “……如此,便可逼汉王站队?”


    心腹垂首不语,退后半步。


    “去办。”太子道。


    ……


    萧锦没想到,储位之争的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那日她照常去学堂,马车刚拐过街角,就看到路边一个老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她连忙叫停马车,跳下去查看。


    可刚蹲下身,就闻到一股异香,身体便软了下去。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车夫和几个护卫也相继倒地。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晋王府。


    但此刻的萧锦,已经被安放在了京城某间客栈的上房里。


    床幔低垂,室内点着安神香,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那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


    而那张床前,站着杨谅。


    半个时辰前,杨谅收到太子的口信,言“城南春风楼,有一份惊喜赠予五弟”。


    他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走了一趟,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萧锦躺在床上。


    少女人事不省,面色潮红,衣襟已经被她自己扯散了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杨谅的脸色很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随从道:“去叫大夫。”


    随从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


    “本王说去找个大夫。”杨谅的语气冷了下来,“听不懂?”


    随从不敢再问,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杨谅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心情复杂。


    他承认,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确实犹豫了。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这本来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从不标榜自己道德高尚。


    可当他低头看着萧锦那张因为药力而泛红的脸,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忽然觉得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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