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慌、浓重的困惑,以及一丝被强行拖入此等境地的委屈。


    看着她这个样子,杨广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极轻地挠了一下。


    他就着这暧昧到极致的距离,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既想知晓,那这场戏,可要陪本王……演好了。”


    第148章 演戏


    萧锦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昨天,杨广以一种近乎摊牌的姿态,将他来到金城县的所有谋划,包括如何利用柳儿迷惑王家、如何布局、最终要达成什么目的……原原本本,巨细靡遗,全告诉了她。


    萧锦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过于庞大的信息量里回过神来,杨广就撂下了那句让她更加魂不守舍的话:


    “在柳儿,以及王家那些探子的眼里,你现在,不只是本王的副使,”他目光落在她有些呆滞的脸上,补上了后半句,“还是本王的女人。”


    萧锦:“……?”


    “所以,”杨广继续下达指令,“在人前,尤其是面对柳儿时,我们须得……保持亲昵的状态。”


    亲、昵?


    萧锦咀嚼着这两个字,试图从晋王殿下那张俊美但写满“公事公办”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玩笑或者不自然的痕迹。


    但没有。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像有哪里不对?


    萧锦脑子一团浆糊。


    是“装亲密”这个任务本身不对劲,还是殿下这种态度不对劲?


    可她想不明白。


    毕竟殿下给出的理由,迷惑王家、获取信任、便于查案,听起来是那么的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于是,在脑袋持续发蒙的情况下,她竟然……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又一次,被杨广压在了身下。就在他的床榻上,姿势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柳儿端着点心进来,看到床榻上交叠的身影时,那张娇媚的脸上闪过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但很快被她用惯常的柔顺笑容掩盖。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柳儿不知……柳儿这就告退。”


    萧锦简直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永远不要出来。


    “殿下,她走了。”她用力推了推身上人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愤。


    戏演完了,该起来了吧。


    杨广却没动。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得两人贴合的曲线更加严丝合缝。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王家耳目众多,说不准门外还有探听的。做戏,得做全套,久一些才像。”


    萧锦浑身一僵,耳根那一片皮肤瞬间烧了起来。“做、做什么全套?”


    杨广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喷在耳畔,更让她心慌意乱。


    然后,他略略撑起一点身子,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染上红晕的脸颊和湿润惊慌的眼眸上流连,慢条斯理地:


    “叫一声。”


    萧锦:“……”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叫?叫什么?


    杨广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眸色暗了暗。


    他没再解释,而是忽然低头,不轻不重地在她小巧柔软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呀!”萧锦猝不及防,细软的惊呼脱口而出。


    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杨广似乎很满意,这才慢条斯理地撑起手臂,拉开了些许距离,但依旧将她困在身下。


    “对,就是这样。”他声音沙哑了几分,带着某种得逞后的恶劣。


    萧锦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眼眶也迅速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殿下!你、你太过分了!”


    这已经超出了“做戏”的范畴,哪有人做戏还咬耳朵的!


    过分吗?


    杨广想,或许吧。但比起梦里那漫长的分离,这点过分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此刻,她是鲜活的,温热的,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被他圈在身下,用这种羞恼却生动的眼神看着他。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泫然欲泣的模样,杨广抬手,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萧锦却因为这触碰而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又无处可躲。


    混乱的思绪里,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涩意:


    “你……你跟柳儿……也……”


    话没问完,她自己先咬住了下唇。


    萧锦啊萧锦,你在问什么,你这不是承认了自己在意!


    杨广看着身下那人明明在意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心下一软。他俯下身,再次贴近她的耳畔。


    “想问什么?问本王有没有同样对待柳儿?”


    萧锦身体僵住,没有回答,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


    “萧副使,听清楚了。”杨广一字一句。


    “本王,”他刻意顿了顿,满意地感受到身下的人轻轻颤了一下,“只会这么对你。”


    萧锦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他在说什么疯话......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


    “殿下,您是殿下,我是副使。我们如今……嗯,就是演戏而已,为了案子。等回了长安,一切如常,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她说得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在提醒他,更是在提醒自己。


    杨广静静地听着,没说话。只是那幽深的眸色沉了沉。


    回了长安?


    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回了长安,你就是本王的妻子。


    还想井水不犯河水?


    做梦。


    他在心里,轻轻补上了后半句。


    ……


    有了梦里那些“先知”般的指引,事情变得异常顺利。


    黑风坳。这个在原来时间线里,需要耗费巨大心力才能找到的秘密据点,这次没费多大功夫就锁定了。


    梦里为了追查这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还差点把萧锦搭进去。


    这回杨广直接派人把关键证据掐了,把几个接头人悄无声息地控制住,连那首用来恶心萧锦的童谣,都提前被他按死在了摇篮里。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裴文若率大军赶来便可收网,将王家的势力连根拔起。


    大局已定,等待的日子对杨广而言,突然变得有些漫长,甚至……无聊。


    当然,这份无聊,很快就被他自己找到了绝佳的排解方式。


    那就是每天雷打不动的与萧副使上演亲昵戏码,迷惑王家耳目。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仿佛长在了她的小偏厅。


    批公文要挨着她坐,讨论案情要握着她的手,就连她去院子里透口气,他都能恰好负手而立。


    每一次,他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每一次,他的表情都平静无波。


    但萧锦不是傻子。


    她觉得晋王殿下要么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要么就是……精虫上脑了。


    萧锦确实猜对了。


    因为那些梦里的画面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她在他怀中的模样,想起吻她时她生涩又甜美的回应,想起她情动时细弱的呜咽……


    她是他的妻子,他明媒正娶、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的妻子。


    在那些真切的记忆里,他们亲密无间,他拥有她,理所当然。


    现在她就在自己眼前,他却只能克制。


    可他根本克制不住!


    想到这,杨广倾身过去,将在一旁看书的萧锦彻底笼在了自己的身影之下。然后,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覆上了她搁在案上的手。


    萧锦像被烫到般,本能地就要缩回。


    但杨广哪里会让她如愿,顺势一带,手臂猛地收紧。


    下一瞬,萧锦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杨广的腿上。


    腰身被他的手臂箍住,后背紧贴着胸膛,那只手还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萧锦几乎是立刻开始挣扎,想要逃离这个过分羞耻和危险的境地,可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


    “别动。”杨广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门外…有人。”


    有人?


    萧锦动作一滞,惊疑不定地竖起耳朵。


    可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她什么也听不见。哪里有人?


    可是……他语气太笃定,太正经了。


    难道真的有人吗?


    杨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一层绯红,那双总是灵动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慌和羞愤。


    她似乎连骂他都忘了,只顾着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怜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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