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抱着,远远不够。


    他知道。


    但此刻,聊胜于无。


    杨广缓缓收紧了些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嵌进自己怀里,目光却投向紧闭的房门,仿佛真的在凝神细听门外的动静。


    萧锦被迫更紧地贴向他,与此同时,她明显地感觉到,身下某处,有了不容忽视的变化......


    狗男人!精虫上脑!不要脸!


    她将身后这个人前清冷矜贵、人后行径恶劣的晋王殿下,翻来覆去地骂了无数遍。


    杨广自然也感受到了不受控制的变化。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过分,多像个仗势欺人的混蛋。


    可那又如何?她本就是他的。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格外难熬。


    就在萧锦准备不管不顾推开他跳下去的时候,杨广似乎终于确认了门外安全,手臂也松开了些许力道。


    “看来,是走了。”他语气平静无波。


    萧锦:“……”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眼眶都红了。


    走了?到底有没有人来过?可她生怕自己不依不饶,再引来什么“需要更亲密做戏”的突发状况。


    杨广不再故意贴近她的耳廓说话,而是重新戴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具:“方才说到此处,笔迹确有蹊跷,你看这转折处的顿笔……”


    萧锦绝望地想:裴文若!你的大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第149章 遇袭


    几日后,裴文若率大军如期而至,马蹄踏碎了金城县的寂静。


    黑风坳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在绝对武力面前不堪一击。


    证据、人证、连同王家暗中蓄养的私兵,被一网打尽,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陇西震动,世家噤声。


    晋王殿下用王家覆灭的结局,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新政,要推。这天下,姓杨。


    大局已定,驿馆内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裴文若和宇文成都明显感觉到,晋王这几日心情极差。


    明明打了场漂亮至极的胜仗,可殿下脸上不见丝毫快意。


    批阅公文时,笔锋凌厉得几乎要戳破纸背。议事时,语气冰寒,眼神扫过,让人脊背发凉。


    原因,秦义大概猜到了几分,但不敢说。


    一切皆因,萧副使,在躲着殿下。


    萧锦不是傻子。那“做戏”的借口用到后来,连她自己都骗不下去了。


    这男人对她,绝对心思不单纯。


    于是议事时,她必定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低眉顺眼,发言精简到不能再精简,目光绝不与他相接超过一瞬。


    路上偶遇?


    不存在。她刚远远看见他的身影,便会立刻转身拐进另一条回廊。


    就连他传召,她也总能找到无可指摘的理由:整理证物、撰写案卷、探视陈母,甚至“偶感风寒,恐过了病气给殿下”。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便是刻意。


    萧锦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把这差事办完,找个人相亲也好,求老贺应允离京也罢,反正她一定要离杨广远远的。


    杨广自然也知道是自己把人吓狠了。


    梦里,他是怎么做的来着?温水煮青蛙,一步步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最终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他本该如法炮制,慢慢来。


    可每日看着她,心底那股被梦境和现实反复灼烧的渴望,就像野火燎原,怎么压得住。


    忍?他为什么要忍?


    离开金城县的前一天,裴文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寻到了萧锦。


    “离京前秀秀吵着要我带些陇西特产回去,我实在不懂女儿家喜欢什么,可否劳烦副使明日陪我走一趟集市,挑选一二?”


    萧锦有些意外,他们似乎……并不算很熟稔。


    但看他表情真诚,话也说得合情合理。正好这几日躲杨广躲得心力交瘁,去集市转转,寻些路上解闷的小玩意儿也好。


    于是两人相约巳时初刻,街市西口。


    翌日,萧锦准时到达,却没看到裴文若的身影。她正觉奇怪,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循声望去,只见长街那头,一人一马缓缓行来。


    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面容在晨光下俊美得迫人。只是那眼神,隔着半条街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她。


    是杨广。


    萧锦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骗子!裴文若这个大骗子!居然诓她!


    可还没跑出几步,那马蹄声已到了身后。


    她整个人被提到马背上,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跑什么?”杨广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身前。


    “放开我!”萧锦又惊又怒,手脚并用地挣扎,“裴将军呢?”


    杨广看着她涨红的脸颊和瞪圆的眼睛,心情总算好了几分,“裴将军有要事处理,托本王陪你。”


    萧锦:“......?”


    什么叫“有要事处理”?骗鬼呢!裴文若那点要事不就是帮他骗人吗!


    “锦儿。”杨广这么叫了一句。


    呼吸温热,落在萧锦的颈侧。


    萧锦心慌意乱,嘴上还是倔强道:“殿下……还是叫我萧副使。”


    杨广没理,只是略略倾身,气息更近:“锦儿讨厌本王吗?”


    讨厌,最讨厌了。


    讨厌你前些日子跟柳儿那些虚与委蛇,讨厌这些日的做戏,讨厌你现在这理所当然的靠近……无数话语冲到嘴边,可嘴唇张了张,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不说话,那就是不讨厌。”杨广低低笑了一声。


    “那本王今日陪锦儿逛这集市,不好么?”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话里竟隐隐有几分孩子气的计较,“本王不比裴文若好?”


    萧锦觉得杨广一定是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莫名其妙搞起雄竞了?


    这根本不是陪不陪,谁更好的问题,是他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用这种姿态搂着她招摇过市!


    可鬼使神差地,在他那种带着诱哄的语气中,在那句“锦儿”带来的莫名心慌意乱中,她竟真的没有再激烈挣扎,也没有再说出什么硬邦邦的拒绝。


    骏马驮着两人,缓缓步入喧嚣的集市。


    人群熙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食物的香气……这一切本该让她放松,可身后紧贴着的胸膛,腰间的手臂,还有头顶他的气息,都让她浑身紧绷,如坐针毡


    偏偏杨广像是毫无所觉,甚至颇有兴致地指点着两旁的摊铺。


    “锦儿可要尝尝这蜜饯?”


    “陇西的皮毛虽不比辽东,倒也别有特色。”


    “这胡饼看着不错。”


    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金黄的饼被递到她眼前,饼身还散着热气。


    “趁热。”他的声音就在耳畔。


    萧锦心头乱七八糟的,她不想接,似乎接了,就代表某种妥协。


    “怎么?”杨广的声音低了一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要本王喂你?”


    萧锦头皮一麻,她丝毫不怀疑这男人真能干出来这种事儿。于是立马从他手上接过那烫手的胡饼,小口小口地咬着。


    杨广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她微微鼓动的腮帮和低垂的睫毛上。


    碧色的裙摆随着马匹的行走,一下下轻抚过他的腿侧,像某种无声的撩拨。


    心头那股混杂着失而复得与势在必得的情绪,在此刻喧嚣的市井烟火气中,慢慢被抚平。


    不管那漫长而痛彻的梦是警示还是预言,不管眼前的她是懵懂抗拒还是心存畏惧。


    江山,他要。她,他也要。


    接着,杨广勒马停在一处卖绢花的摊位前,随手捻起一支碧玉色的绒花,极其自然地簪在了萧锦的发髻旁。


    摊主大娘笑得见牙不见眼:“郎君好眼光!这颜色最衬您娘子肤色了,跟天仙下凡似的!”


    娘子?


    谁是他娘子?


    萧锦羞愤,抬手就想把那绒花扯下来,手腕却被杨广不着痕迹地按住。


    “别动,很好看。”


    她抬眼瞪他,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隐含薄怒的模样。


    就在这一刹那的恍惚中,萧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这个人,是那个亡国之君啊。


    而她,一个知晓未来的异世灵魂,此刻竟被他圈在怀中,在市井喧嚣中,接受他这几乎是情人间的举动。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么会真的……


    “小心!”


    一声短促的低喝将萧锦从恍惚中拉出来。


    骏马惊嘶,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一股大力带着她向旁边侧倒。


    “有刺客!保护殿下!”


    混乱的惊呼、金属交击的刺耳声、人群的尖叫瞬间炸开。


    杨广的动作快得惊人,在萧锦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时,他已经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怀中,策马退向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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