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告诉本王……”


    “你为什么喜欢皇兄?”


    他问得直白,甚至有些突兀,“他有什么特别的?论容貌,本王不输他;论性情,他比你想象的要虚伪得多。为什么偏偏是他,而不是本王?”


    我费力地睁开眼,对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且不说我是你嫂子,光是你在江都……害死的那些无辜民众,我这辈子就不可能对你有任何好感。”


    杨谅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你以为皇兄是什么好人?”


    他嗤笑一声,“我们是亲兄弟,是同一个父皇生出来的,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信奉的是同一套逻辑。”


    “如果他站在我的位置上,他会做得比我更绝,更狠,更不留余地。”


    “他不会。”


    我斩钉截铁地反驳。


    杨谅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笃定。


    “杨谅,他跟你不一样。”


    我重新闭上眼,不再看他。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辘辘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放弃沟通时,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对皇兄,还真是死心塌地。”


    我实在是太累了,连睁眼的力气都被抽干,只能在迷迷糊糊中,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鼻音:


    “嗯。”


    这一声“嗯”落下,车厢内便彻底安静了。


    他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在寒风又一次灌入时,他伸出脚,将那个烧得最旺的铜炉,轻轻往我的方向推了推。


    ……


    马车日夜兼程。


    从长安到并州,五百余里的路程,竟在第三日傍晚便赶到了蒲津关。


    车轮碾过黄土,扬起漫天烟尘。


    我透过车帘缝隙,望见远处地平线上那道横亘的黄河,以及扼守在渡口处的雄关轮廓。


    蒲津关,这是入并州前最后一道、也是最险的一道关隘。


    我心里清楚,杨广若想截住杨谅,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过了黄河,踏入并州地界,便是放虎归山,再难追剿。


    我能想到的,他们兄弟二人自然也都心知肚明。


    我本以为,到了这等生死关头,杨谅会故技重施,带着我弃车换马,或是混入商队,用尽各种障眼法偷渡关隘。


    可万万没想到,马车竟没有丝毫迂回,反而径直驶入了关隘旁的一座深宅大院。


    车帘掀开,寒风灌入。


    杨谅率先跳下车,回身朝我伸出手:


    “锦儿,到家了。”


    我看着他眼中那抹疯狂的笃定,瞬间明白了。


    这看似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早被他渗透成了最安全的“灯下黑”。


    杨谅几乎是半抱着将我带下马车,一路穿廊过院,径直进了内室。


    他将我轻轻放在软榻上,唤来两名垂首敛目的婢女。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摩挲了两下。


    “乖乖的,别闹。”


    他凑到我耳边,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情人,“本王去处理些琐事,待会儿就回来看你。”


    门被关上,脚步声远去。


    这一刻,我心中翻涌起滔天的恨意与无力。


    我恨我此刻这副虚弱的身体。


    若是没有这该死的因果律,这一路上我何至于像货物一样被搬来搬去?此刻又何至于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我一定早就跑了。


    我一定能逃得出去。


    可此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婢女上前,面无表情地解开我身上那件沾满风尘的大氅,褪去原本的衣衫,将我扶入热气腾腾的浴桶中。


    洗净擦干后,她们拿出一套崭新的衣裙。


    等我看清那衣物的样式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袭绯色的罗裙,领口开得极低,轻薄如蝉翼的纱衣下,系带若隐若现,分明是专为取悦男人设计的。


    妈的。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原来杨谅这一路对我“相敬如宾”,不动如山,并非因为他有什么底线,而是他在等这一刻。


    等到了他的绝对领地,再撕下那层虚伪的温情。


    婢女们动作麻利,替我换好那身不堪入目的衣裳。


    薄纱贴肤,凉飕飕的,那低得夸张的领口让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换好衣服,她们又端来一碗熬得浓稠的鸡茸粥。


    我虽满心抗拒,但此刻腹中空空,若不进食,连仅剩的一点精气神都会耗干。


    她们一勺一勺地喂,我便木然地吞咽,味同嚼蜡。


    吃完后,她们把我像摆弄布偶一样放到榻上,又往我嘴里塞了一包药粉,不用尝都知道,又是那软骨散。


    我气得想咬碎一口牙。


    都虚弱成这样了,走路都得飘着,这狗东西还要给我喂药,这是生怕我还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最后,她们又在我身上摸索了一遍,拿走了我发髻上仅剩的一根素银簪子,还有我一直藏着的那包迷药。


    我躺在床上,一股绝望涌了上来,但很快又被我狠狠压下去。


    不能认,绝不能就这么认了。


    杨广到底在哪?他肯定追来了,他一定就在附近!


    我要撑下去,必须等到他来救我。


    正这么胡乱想着,房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杨谅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榻上穿着那身绯色衣裙、软绵绵躺着的我,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带着侵略性的光,像是野兽看见了觊觎已久的猎物终于落入陷阱。


    他走过来,伸手拂过我散在枕上的发丝:“锦儿今日好乖,竟不吵不闹。”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呛他:“你有病吧?你给我喂了软骨散,我浑身没力气,除了躺平装死,还能怎么?”


    杨谅低低地笑了起来,俯身凑近,带着压迫感的男性气息笼罩下来:“什么时候了,这张嘴还是这么硬。”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语气轻佻又笃定:“放心,本王马上就会让你软下去,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一阵恶寒,差点没把刚吃的粥呕出来。


    “皇兄一心政务,不解风情,哪懂怎么疼人?”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里满是炫耀,“放心,本王给你的欢愉,一定比皇兄多得多。”  ???干嘛?还雄竞上了?


    你这意思是你经验丰富呗?


    烂菜花!我在脑子里把他的祖坟全都刨了一遍。


    说话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俯身压了下来,那张俊美的脸在眼前放大,带着热气的唇就要贴上来。


    “唔!”


    我拼命用手推着他的胸膛,但那点力气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脑子飞速转动。


    不能硬抗,这疯子武力值碾压我,但他有弱点,得利用他的弱点拖时间!


    就在他的唇瓣即将碰到我的前一秒,我急忙喊道:“等等等等!杨谅!你先等等!”


    他动作一顿,略微抬起头,眉头微蹙:“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挑衅:“我现在这个样子,半死不活的,浑身没力气,你得到我也没什么意思,对吧?”


    杨谅眯起眼,似乎觉得我在垂死挣扎,嗤笑道:“有没有意思,本王说了算。”


    “不不不,”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俩打个赌如何?就赌我能让你自愿放了我。”


    杨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胸腔震动,震得我耳膜发嗡。


    “自愿放了你?锦儿,你是不是药吃多了,吃坏了脑子?本王费尽心机把你抢回来,就是为了关着你,让你永远留在本王身边。你竟还想让本王放你走?”


    他笑够了,眼神重新变得幽深而危险,指尖暧昧地摩挲着我的唇瓣:“不过嘛……你想玩,本王就陪你玩玩。说说看,你想怎么赌?”


    我心脏狂跳,知道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只要他不立刻动手,只要他能听我说话,就有机会。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强撑着精神,“我们赌,三天之内,杨广能找到我,救出我。”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比他强吗?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我输了……我就心甘情愿地,从了你,如何?”


    第134章 抓住你了


    杨谅的眼神凝住了,那股疯狂的占有欲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知道,他无法拒绝这个赌约。


    因为我赌的就是他那份作为亲王的骄傲,赌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碾压杨广的机会。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仰头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却还在挣扎的猎物。良久,他忽然笑了:“好啊。”


    “本王倒要看看,皇兄能不能在三天之内,闯进本王的地盘,把你这只小雀儿叼回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