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刚死了个亲哥哥,这又来个亲弟弟?


    老皇帝这爹怎么当的啊?他们家这兄弟关系怎么都这么差啊!而且一个个都死盯着皇位往上爬。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


    而且我记得仁寿四年,也就是三年多后,杨谅会趁老皇帝驾崩,杨广登基之时,在并州起兵谋反。虽然最后被摁下去了,但两军交锋,也死了很多人。


    现在看来,他那反心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吧?


    我心里翻江倒海,脸上还得绷住了,特别有礼貌地对沈老先生行了一礼:“多谢老先生指点迷津!今日之事,还请您千万保密。”


    从沈老先生那儿出来,我脚步都有点飘。


    好家伙,我这查个案子居然一杆子查到亲王谋反了?这剧情也太刺激了!


    揣着一肚子惊涛骇浪和那个烫手的名字回到王府,又是深夜。


    推开房门,一股湿润温热的水汽混合着淡淡药草香扑面而来。我一只脚刚迈进去,抬眼就撞进了一副活色生香的……呃,美男沐浴图。


    氤氲水汽中,杨广正靠在宽大的浴桶里,黑发如瀑散在桶沿,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和一部分胸膛。


    水波微微荡漾,水面下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但那紧实的肌肉轮廓在热气和水光中若隐若现,冲击力十足。


    非礼勿视!


    我立刻想转身退出去,动作快得差点同手同脚。


    “过来。”


    低沉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微哑,隔着水汽传来,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脚步钉在原地,心里哀嚎一声。


    这气氛……这能谈谋反吗?!


    “……哦。”


    我应了一声,硬着头皮,小步小步地挪了过去。


    走到浴桶边,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药草香更明显了。我努力把视线聚焦在他后脑勺和桶沿之间那一小片区域,尽量忽略其他。


    水光潋滟,恰到好处地遮挡了水面下的情形,让这场面不至失控,但也绝不清白。


    我甚至能感觉到热水蒸腾出的暖意,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又强势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有点……热。


    我暗自腹诽,这澡洗得真不是时候。


    我伸手从旁边架子上取了块干净的布巾,浸了浸热水,拧得半干,轻轻搭在杨广的背上。


    他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颜色稍淡的痕迹。我指尖很轻地点了点,低声问:“还疼不疼?”


    他没说话。


    下一秒,手腕被他握住。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一拉,侧身跌进了他臂弯能够到的范围。


    浴桶边缘的水溅出来些许,打湿了我的袖口。


    他的目光从我沾了灰尘的裙摆,慢慢上移,扫过我同样蒙了层薄灰的脸颊,抬起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水汽,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带着水汽的触感,擦掉了沾染的浮灰。


    “查得如何了?”他问。


    “查到你……”弟可能要谋反,这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可视线一低,撞见他沉没在水下但显然……咳,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画面,这气氛,说“你弟弟想造反”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你……你先出来再说!”


    我别开眼,耳朵有点烧,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恼羞成怒的催促。


    他看着我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混在水汽里,痒痒的。


    然后,在我还没完全理解他那声笑是什么意思时,他就那么大剌剌地,单手撑着桶沿,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  !!!!


    我目光像被烫到,立刻死死闭上眼睛,心里疯狂刷屏:你们古代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暴露癖吧!!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我这个大活人还在呢!!!


    水珠从他身上滚落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他踏出浴桶,赤足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帮孤擦身,穿衣。”他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平静无波,理所当然。


    我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都在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自己没手吗!”


    “嗯?”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疑惑,又似乎有点……无赖?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热意和心里的吐槽,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果然就那么大剌剌地站在浴桶边,身上还滴着水,烛光在他紧实流畅的肌理上镀了一层暖色,宽肩窄腰,长腿笔直……打住!


    “你……”我羞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杨广!你要不要……”


    “脸”字还没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锦儿,”


    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目光在我红透了(我猜的)的脸上转了转,意有所指地慢声道,“什么没看过?还害羞?”


    我:“???”


    救命!这是害羞不害羞的问题吗!这是场合!气氛!还有基本的廉耻啊!(虽然好像对着自己合法丈夫谈这个有点怪?)


    我那点可怜的羞耻心,在他理直气壮甚至略带调侃的注视下节节败退。


    算了……我内心哀嚎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穿衣服总比光着强……


    我咬着唇,自暴自弃地伸手抓过旁边架子上的宽大布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视死如归般地上前。


    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带着水珠的皮肤,温热,紧实。


    我拿着布巾,从他宽阔的肩背开始胡乱地擦拭,动作毫无章法,力道也没个轻重。


    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刚才视觉冲击的心有余悸,又有对即将汇报之事的沉重压力,还有对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行为的愤愤不平。


    他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微微震动。但他没再说什么,也没动,就这么站着,任由我带着明显情绪的动作,用布巾裹走他身上的水迹。


    终于,在我几乎是半闭着眼睛、手忙脚乱地帮他套上柔软的寝衣,并仔细系好衣带后,这令人心跳加速又无比尴尬的环节才终于结束。


    他随意拢了拢衣襟,走回书案后坐下,方才氤氲在周身的那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瞬间收敛,又变成了人模狗样的太子殿下。


    “说吧,”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查到什么了?”


    我走过去,从怀中取出那两样东西。


    “查到的东西,”我抬眼看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好像有点吓人......”


    然后,我从刘大山开口,到设计引出内鬼王五,再到顺藤摸瓜查到钱德广,最后在他家密室起获这两样关键证物,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讲了一遍。


    最后,我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块铁牌上:


    “这铁牌的材质指向并州。要么是并州那些与东宫不睦的世家大族,比如晋阳王氏、太原郭氏之流,他们不愿见运河开通,损害其利益。要么就是……”


    “并州总管杨谅”这几个字,我没说出口,但我知道他一定听懂了。


    杨广垂下眼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图腾上,指尖拂过那冰冷的金线纹路,半晌,竟极轻地笑了一声。


    “果然,”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他坐不住了。”


    这反应……比我想象的平静太多……


    我忍不住凑近了些,几乎是趴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那个……你们老杨家,兄弟关系,好像都不怎么样啊?”


    问完我就有点后悔,这问题好像有点太直白、太八卦了。


    杨广转回视线,落在我写满好奇的脸上,似乎被我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杨谅,”他念出这个名字,连名带姓,像在说一个陌生人,“他比孤小了几岁。孤长年在外镇守北境,后来又来了江都。他长在晋阳,这几年,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多。”


    “他自幼好武,弓马娴熟,也有些谋略,在并州一带,颇有能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原来,真揣了这样的心思。”


    房间里一时寂静。


    我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此刻周身散发出的,并非被兄弟背叛的愤怒或伤心,而是一种早已预料、甚至带点厌倦的寒意。


    帝王家,兄弟阋墙,似乎从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当它真的以如此具体、如此险恶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还是让人心底发凉。


    权力,真的能让人心变得如此冰冷坚硬,不惜对血脉至亲、对无数无辜性命挥下屠刀吗?


    “如果只是并州的世家,想给殿下添点堵、使点绊子,倒还好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可若真是汉王……”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杨广,他也正看着我,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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