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峻趴在梅棠身上,两人都是一身热汗。梅棠迷迷糊糊突然想起之前的事,“你表妹的铺子,你查到了吗?”
“你说呢?”他的情绪欢畅了些,口吻有些调侃。
肯定知道了吧?不过她也没想过神不知鬼不觉,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梅棠想翻一下身,裴峻沉甸甸的胳膊揽在她腰上紧紧箍着不让动,“别走。”
恩爱过后的余韵还在身体里跌宕,梅棠也有点懒得动,单手抱着他享受安静的美好时光,也只有这种时候,极致的亲密之后感受对方实实在在的存在,一些不那么好的情绪才暂时消散,而她偶尔的纵容也让他沉迷不已。
裴峻脸上带出一丝笑,“我早就知道了。可我更了解你,你一向与人为善,别人不过分你就不会过分。表妹确实……过分了些,我们的事情还轮不到她管,就算你不做什么,我也不会由她胡来。”
想到梅棠因为采荷而教训表妹,裴峻其实心里有无法言说的喜悦,她至少愿意独占他,而不是装模作样给他纳妾,至少证明她心里确实是有他的。
裴峻抱着梅棠低声说话,蹭来蹭去又精神了些,一直胡闹到三更过后,梅棠整个人都绵软地抬不起胳膊才帮她简单洗漱,过后抱着满足睡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屋子里静悄悄的。裴峻低头看着臂弯中安静美好的脸,想到昨夜里的契合,他们一直那样契合,有时候想想,何必一定要将她完全掌握在手里呢,她那么好,前些时候还为了救母亲而受伤,她也说过喜欢自己,只要继续培养感情,总有一天他会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完全不用心急的。
太过心急或许会适得其反,她跟林逢时毕竟有十几年的回忆,林逢时也才死了一年,而他们才两年的婚姻,成婚之初尽是龃龉,说起来感情不深也属平常。
不过是因为他自己不但沦陷太快,还毫无道理,又是情窦初开,不免有求全之毁。她跟林逢时有一个十年,而他们之间却还有很多个十年,他从小就是目标坚定之人,越过了多少难关,怎么一遇到她的事情就失去镇定理智?
裴峻看着梅棠,被子底下他们肌肤相亲,四肢纠缠,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们更亲近彼此的存在,他翻过那么多高山,如今也不过是一座感情的高峰,刚走到山脚下,没道理就开始心怯。
想通了,倒是激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来,他想要的一定都会得到。梅棠睡得正香呢,感觉脸上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拂来拂去,存在感挥之不去,勉强睁开眼睛,从渐渐清明的视线里看到一张俊脸,那黑亮的瞳仁,斜飞的眼尾,即使面无表情也璀璨的眉眼,看得她呼吸都顿了顿。
无论看多少次,依然为他的俊俏所震惊。看梅棠呆呆的忘了反应,裴峻在她唇上亲了亲,“快起来,我给你介绍个好大夫去林家看看,可别再说我小气。”
第45章 “房事不宜过甚”
裴峻所说的好大夫是一个游医,朋友介绍,不常进京,近些时候受邀而来,不定什么时候还要走,年纪不小,一双眼睛却还清明锐利,都说医术很不错。
梅棠亲自带人去林家,给林婶子和林羽都看了看,开了药方子,倒跟之前那些大夫开出来的不大一样。
黄忆看着疑惑,倒是林婶子很看得开,“其实我早想找些外头的大夫看看,一时不得法,京中这些医馆都是开老了的,名声在外,大多走保险路子,只求无过,凡百样病动辄只叫人温补将养,实则有些病反要动起来才好的利索。我前些时候是累着了些,养了这些日子也好了,你们别操心,我自己省得,尤其是你梅花儿,很不必时时出来,侯门府邸深似海,就是你爹娘在恐怕也不肯叫你担干系,我们倒麻烦你。”
梅棠道:“婶子何必说这话。”
林婶子却是真怕梅棠被苛责,也自觉精力充沛了不少,说话也有气力了,只叫她赶紧回去,往后无要紧事只偶尔派人来看看即可;还有那铁朵,就算是梅棠的陪嫁,已然入了侯府,在外晃着不回去算什么事?叫梅棠将铁朵也领回去。
黄忆等婆婆歇下,将梅棠送出来,走到门口道:“你就把铁朵领回去吧,横竖我们要搬家了,刚巧在梅记附近看了个房子很不错,往后安全不成问题,你也不用操心了。”
梅棠看她脸色黯然,猜到这是林婶子为了躲避那李家大郎想出的法子。
辞别黄忆,梅棠回到家,那位大夫也在,刚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出来,谢绝了侯府准备的接待,吃过饭就要走了。裴峻将梅棠拉过去,“我们俩也看看,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梅棠一怔,很不想去看大夫,因为她清楚他们俩谁都没有毛病,“不用吧,叫人知道人家会笑。”
“子息传承乃是大事,没人会笑,你不想去,有什么想法?”裴峻微眯眼睛,很有些审视。梅棠默不作声移开目光,只好跟着去了。
这一看不要紧,大夫一句话弄得梅棠脸红如血,幸好周遭没有其他人,不然真是要成一桩大新闻了,一直从那院子出来,她都臊的说不出一句话。
裴峻厚脸皮,听了医嘱,煞有其事应下,转头追着梅棠回了青松院,看她如桃花一般轻薄的粉面,想到大夫那一句‘房事不宜过甚’,心里觉得暖烘烘的,依偎她坐下,“羞什么?年轻夫妻不都喜欢这个,至少我喜欢和你……”
“你还说。”梅棠快速朝周围看了一圈,几个丫头看他们俩在院子里乘凉枕榻上坐着,早识趣散开各忙各的去了,不过还有两个在廊下收衣裳帕子,离的很近。梅棠捂住裴峻的嘴,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去,正色问,“大夫有开药吗?”
“开了啊,就是让我们少……”
梅棠蹭一下站起来要走,裴峻忙拉住她,“暑天火重,大夫开了些清火的方子,你要想吃,叫药房熬了送过来;不想吃就搁在那里。”
“我从小就不怎么生病,我娘说是药三分毒,还是不吃了。”
裴峻也点点头,“你身子好,我却身子不好,七灾八难的,七八岁之前吃饭就吃药,可不想再闻那药味。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商议定,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天渐渐黑了,暮色如同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笼罩下来,几点稀疏的星子伴着孤月。小桌子上摆着一樽清甜的杨梅酒,并几样新鲜的果木,梅棠望着夜空,久久没有说话,裴峻突然提议道:“过几日我们去望月台看星星吧,虽比不上朔州夜空干净,但你也会喜欢是吗?”
记得上一次他们去望月台还是因为太孙被刺杀,当时也没机会上去好好看看,他想到朔州的夜晚,那么辽阔,满世界好像只有风吹草长的声音,他看得出来梅棠很喜欢、很怀念。
只要她喜欢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梅棠心里闪过一丝悸动,刚要说什么,门前来人说是孙夫人请四奶奶过去,过几日赴宴,有事商量。
梅棠走了,裴峻还坐在原地,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因为他想起大夫的话,他跟梅棠都很健康,他们又那么恩爱,可为什么她就是无孕呢?他不是没有怀疑她悄悄吃药了,但是大夫否认了他的猜测,会有这种情况吗?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利的情况,他期待的结果却偏偏不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截了当问她,梅棠一贯不擅撒谎,如果真是她不愿意他一定可以看出来,又不想打破好不容易和睦的气氛,而且也不愿意让她洞悉自己怀疑她。好在他本身并没有那么想要孩子,为的不过一个拴住她的理由,他们现在这么好,顺其自然,该来的一定会来。
梅棠到了清辉院,就见孙夫人将好几口箱子打开,翻捡上好的衣料出来要做衣裳,据说几日后的宴会是大长公主举办的。这位公主是当今承德帝的亲姐姐,就是那位受尽宠爱,父皇母后不惜勒令驸马两位哥哥休妻也不愿女儿受委屈的那位。
大长公主一生顺遂,父母在的时候父母疼,父母走了当皇帝的弟弟也待她亲近、尊敬有加,承德帝令太子监国这几年,大长公主也时常在朝堂上活动,太子受这位姑姑诸多帮扶。大长公主有权有势,是京中豪门贵族趋之若鹜的存在,公主府的宴会请帖千金难求,去的都是皇亲国戚,长平侯府是够不上的,这一次还是永昌伯夫人邀请了孙夫人,才有机会忝列在侧。
孙夫人很重视,打定主意带裴芷去见见世面,说不定有运气撞着个乘龙快婿,所以将几个儿媳都喊来帮忙参考。女眷们济济一堂,脂粉香浓,环佩叮当,最忙的还数张姨娘,毕竟她还有个女儿裴荔,虽才十岁,但张姨娘惯会未雨绸缪,早早就打算起来了,希望孙夫人能将裴荔也带上,又是配首饰,又是配衣裳的,忙个不住。
除了两个女孩儿,几个儿媳应该也有名额,曹兰亭是喜欢出去交际走动的,也积极,其他几个人倒是淡淡。孙夫人将梅棠叫过去,挑出一件葱绿的料子叫她拿去做一身新衣裳,自从上一次青云观之行,孙夫人对梅棠改观不少,这个儿媳沉闷归沉闷,关键时候倒还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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