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的动作比他快,指尖自己勾开系带,布料从肩头滑落一半,露出一截圆润的肩线。


    她趴在阿九颈窝里笑,“夫君现在为我宽衣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甚至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九用下巴贴着她的脸颊,一开口同样心情大好。“爱妻倒是让我意外,日日拉我上床,怎么还没学会快些把这些碍事的东西收到一旁去。”


    阿蘅两只手牢牢钩住他的脖颈,再腾不出一只手敲他胸口,只能咬住他的唇撒气。牙齿轻轻咬住他的下唇,力道不重,只是含住那块软肉往外一拽又松开,像一只猫在拨弄什么有趣的东西。


    微微的湿润和温热的触感,这一咬直接烧断最后一根理智。


    阿九把她放到床上的动作有些不知轻重。阿蘅浑身酸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身前的黑影已经压下来。


    阿九用最快的速度把遮挡在二人身前的衣料扔到一旁。


    阿蘅一边笑,一边向后退想要避开他的吻。阿九却铁了心步步靠近,膝盖压上床沿,整个人像一堵缓缓倾倒的墙,一点一点地收窄她身后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直到阿蘅再退就要从床上栽下去——


    阿九双手抓住阿蘅的小腿,把她拉到身下,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吻。密密地落在她的下颌线、耳垂、脖颈侧面,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独占欲。


    她的夫君在用自己的唇一寸一寸地丈量她的轮廓。


    热气混着喘息喷洒在胸前,让阿蘅的呼吸节奏再次回到这个因为跳舞失衡的节奏,只是这一次她是安静享受的那一个。


    阿蘅的手没有推拒,反而扣在阿九后脑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发根处硬而短的发茬。


    阿九怕她身子冷,把被子扯过来遮在阿蘅身侧,同时趁她分心时,舌齿更加卖力搅乱。


    最初,她还能迎合与阿九的唇舌交战一番,两条在窄巷里纠缠的游鱼,你推我挡,谁也不肯先退。再后来她完全赶不上了,只能哼哼着求饶。偏偏身下的人今夜非要和她分出个高低。她的示弱音悉数变成密密麻麻的柔情药。


    阿九感觉到她的节奏变乱时,反而吻得更深更密,故意把她的气息搅得更碎。细碎的哼声和断续的求饶化作最后一瓢水,被加入一锅沸粥,翻得更厉害。


    阿蘅也被激起战斗心。她将被子推开,直直伸向他下面。


    阿九的舌还在她的领地内,身下突然被人握住的触感让阿九全身僵直住,再睁开眼对上一双被水雾侵占的杏眼。阿蘅偏偏无辜地眨眼睛。似乎在问他“发生何事了?为何要这样看她”。


    阿蘅一只手在他身下抚摸,另一只手顺着腰腹上的纹路一路攀沿,将他身体上的敏感地带搜索一遍,最后在压在自己身前的炽热静谧处找到阿九的命门。上下其手,一声愉快跟随喉结的滑动溢出。


    攻守翻转。


    阿蘅对着阿九的胸膛轻轻一推,坐在他身上。她故意把双唇凑到阿九身边,在即将触碰时又故意拉开些许距离。如此循环往复,让身下的人几次抬头却不得逞。


    阿九将她掉落的一缕碎发绾到耳后,用被沙砾磨过的嗓音抱怨。“爱妻今夜不是疲累吗?何不让夫君侍候?”


    阿蘅的手再次探到身下的湿热,一上一下,一上一下,让身下的人的呼吸跟随她的节奏变乱变快。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被努力克制的颤抖。


    阿蘅勾起一个不符合性子的狡黠浅笑。“夫君不知道吗?成了婚的女人都是如狼……”


    “啊……”


    阿蘅猛地被捏住腰间的肉,等反应过来时两只大手已经把她按坐在自己身上。她瞪大双眼,两腮瞬间被红色浸润。而她脸上的狡黠已经化作温润转移到阿九的脸上。


    阿蘅干脆放弃挣扎,直接趴在阿九身上,任由自己被摆弄。


    她的柔软落在阿九心里,也忍不住心疼起来。一个翻身,让阿蘅完全成为享受的一方。


    欢愉乘着声音化作千丝万缕,与火塘里的火缠绕收紧,分不清哪些是火,哪些是人。


    最后拧成无数的这辈子都分不开的死结,直到这些绳结里夹杂攀越最高峰时的喘息与求饶。


    这一夜阿蘅睡得极沉,几次睁眼都没看见外面天亮,就放任自己睡过去了。


    不知道第几次醒来,阿蘅摸到身旁空落落的,抬头揉眼,看见阿九站在洞口。他的背影在灰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僵直。


    “怎么了?”


    阿九没有回答。她掀开被子走到他身边,从他肩侧探出头往外看。岩洞外面的世界只有黑与白。


    海面和天空是道看不见形状和边界的黑。


    岛上是一望无际的白,积雪堆到洞口第二块石头的位置,把平时走的那条路整个盖住。木屋只剩下屋顶一小截还露在外面,像一座被雪埋了大半的矮丘,就连树上也挂满冰凌。


    阿蘅朝天空中看去。天是墨黑色的。这层黑色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碰到。在这片浓重的墨黑色中间,偶尔会闪现一道极细的白光,亮一下又灭了。那白光闪过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闷的声响从远处滚过来。


    这是比雷声更闷更沉的东西,似乎是整个大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阿蘅想起司天监留在那本旧书里的批注——“客星犯紫微,主大寒;天狼移位,主大旱;北斗二星暗,主兵戈。三象齐现,谓之天变。”


    她当时读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亲眼看到这些字变成真的。


    第78章 她要他们死


    阿蘅和阿九站在洞口,看外面那片被黑与雪笼罩的世间,天空忽地一闪而过几道霹雳白光。


    阿九以为自己神志不清。他下意识握紧阿蘅的手,尽管即便这真的是末日,这动作终归是渺小。


    阿蘅解释:“司天监留的笔记里写过一种东西,叫雷暴雪。天象异变,雷声与暴雪同至,往往是大地深处的气与天上的寒流撞在一起。这种现象一旦出现,少则五六日,多则十七八日不会停。”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惊雷将远处的冰山一分两半,阿九用衣袖挡住阿蘅,等冰山沉底的声音彻底消失,才让她探出头来。


    阿九问:“雷暴雪,这该如何是好?只怕木屋里的人会把这当作是天谴,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子。”


    阿蘅说:“木屋的顶撑不住这种雪,得先把人都挪到灶房那一侧去,那里墙厚一些,背风。你先去,我去老妇那里看看孩子们。”


    “好。你要小心些,有事叫我。”


    阿九不放心,非要给阿蘅多添一件外衣。他的手指在她领口处停留片刻,将衣襟拢紧,指节故意留恋擦过她下巴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很快,才让她离开。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分道。天边的黑与雷还在继续,雪已经没过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往前迈,走得很吃力。阿九不放心,走几步,他回头看阿蘅也走得费力。瘦削的背影在风雪里随时会被吞没。但眼下并没有别的办法。


    阿九强忍心中的急,只盼赶紧走到木屋里早早查看一遍,然后去找阿蘅。


    刚刚那一声惊雷吵醒大部分人。


    阿九赶到时,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发抖的、趴在窗边往外看,被外面那阵白茫茫的雪吓得缩回脖子的、更有边哭边跪地磕头说自己得罪天神。唯有圆脸寡妇利索行事,正把屋子里能搬的贵重物往靠里的墙根底下挪。她动作麻利得和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着物件。


    阿九推门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冷风和大部分雪,有人急喊“快关门”,门板被重新抵上,屋里那股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暖意才没被风吹散。


    阿大凑上来问:“阿九哥!末日来咧!今夜……今天,我都分不清这是什么时辰咧!这可咋好呀!”


    另一个流民抢话:“完了完了,岸上还有没吃完的大鱼呢,要是被那雷劈中,还能过冬吗!”


    “还过冬呢!你看外面黑布隆冬,我们一会儿都要死了!”


    屋里的人燥起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无非是向上天忏悔自己曾经做过的恶,或是干脆把这些怨到那些仗势欺人的官府衙役上。说话间,外面又是一道闪电,接着是刺耳的轰鸣声劈在不远处一座凸起的海礁上。木屋的梁柱嘎吱作响,顶上簌簌落下刚积好的雪尘。大家更怕了,纷纷在室内四处逃窜。


    阿九先隔着窗子朝木棚子的方向看去,暗暗放心后绕过人群,在最边上的位置找到呆坐的陈子斌。“陈子斌,现在没工夫让你伤春悲秋。我需要你帮我组织屋子里的人,安抚他们。”


    陈子斌冷哼,“反正我也是活到头了,不如把我也劈死岂不干净?”


    阿九不知被谁撞倒,猛撞在墙上。肩胛骨磕在粗糙的木板上,一阵钝痛从后背蔓延开,他闷哼一声。再抬起眼,他直直冲向陈子斌,揪其他的衣领。


    “只要我还没死,你就不能死。我还不想死,你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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