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个人婚后都越来越大胆


    阿九被这一声喊得也愣住。他偏过头看一眼阿蘅,又转回来看这男人,迟疑后才开口:“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


    陈子斌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这一次他看得更细——眉骨的弧度是对的,下颌的线条是对的,就连左边眉尾那颗痣的位置都丝毫不差。可又发现不对的地方。他哥陈子辰的眼睛不是这样的。陈子辰的眼睛里永远混杂一层不耐烦的东西,看人的时候永远不落到实处。而面前这双眼睛很清很亮,落在他脸上时停得实实在在,没有躲闪,也没有厌烦。


    “你……”陈子斌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不是陈子辰,那你是谁?”


    阿九刚要开口,老婆婆忽然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哑,:“你怎么不是陈子辰呢!你……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啊!儿子,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阿蘅上前拉住阿九,对老婆婆说:“婆婆,您认错人了,他不是陈子辰,他叫阿九,和陈家半分也没有关系。”


    “不是……?”老婆婆虚空摸向阿九的脸,“怎么会不是呢?这不就是我儿子的脸吗?你,你找到我儿子了也不告诉我,你个不孝女!难怪你家人都死绝了!”


    阿蘅也生气起来。“与我爹娘有何相干?我和您说了,他不是陈子辰,和陈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不信请离我们远些。”


    “我们……呵!我们!你跟谁我们呢,这是我儿子,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老妇激动得唾沫飞溅,伸手就要打阿蘅。“不要脸的小昌妇,我就骂你爹娘又怎样?你嫁进我们家门,死也是我们家的鬼!”


    陈子斌大约觉得脸上挂不住,想把娘拉住。只是老婆婆血气上头,一巴掌扇在阿蘅脸上,“但凡他不是我亲儿子,你更该打!谁许你改嫁!嫁谁不好,偏偏找一个长得跟我儿子一模一样的男人?你这下流种子,我打死你!”


    老婆婆把桌前的人轰开,拿那条长板凳就要打在阿蘅身上,被阿九拦下。


    “婆婆!你儿子死了!我是阿九,我不叫陈子辰!我和阿蘅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这荡妇能有什么真心!把我家两个儿子都克死的浪荡货!!你起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陈子斌看见这男人吼自己的娘,也被点燃怒火。他抓住阿九的衣领,把他提到自己面前,两个人的鼻子几乎碰在一起。


    “你真不是我哥?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


    阿九和他用身体较劲,从齿缝里挤出回答:“我不是。”


    陈子斌咬着牙。下一瞬,另一只拳头已经抡起来,朝阿九脸上砸过去。阿九偏头躲开,拳头擦过他颧骨,没打实,但还是在皮肤上刮出一道红痕。阿九没有还手,只是抬手抓住陈子斌的手腕,把他从自己面前推开。陈子斌被推得往后退,踉跄着站稳之后又扑上来。


    两个人在雪地里扭成一团。陈子斌的拳头砸在阿九肩膀上、胳膊上,没什么章法,就是拼命在打。阿九被打三四下之后才伸手制住他,一手扣住他手腕,一手按住他肩膀,把他整个人压在一块矮石头上。他没有用力,只是不让他再动。


    陈子斌被压住之后还在挣扎,膝盖顶两下没顶动。他终于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两只红通通的眼睛盯着阿九的脸。


    “好……好!他真死了。”陈子斌从胸腔挤出一串笑,笑到最后变成几声哭。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就连老婆婆举着板凳也忘记对阿蘅下手。阿蘅不容多想,把板凳从老婆婆手中夺走,扔到一旁。老婆婆没反应过来,失神跪在地上。


    “苍天,求求你把我儿子还给我吧!你要收走人命就冲我来啊,别冲我儿子……他还那么强健,他还才二十出头啊……”


    陈子斌听见这声,挣扎的动作停住。他喘着粗气,从阿九肩膀上方抬起眼,看见娘亲向上天祈求,阿蘅站在一旁。他脸上那股憋红的气血慢慢退下去,又从胸口涌上来一股别的什么,冲得他喉咙发紧。他松开攥着阿九领口的手,往后退开。


    阿九站起来,用手背蹭过嘴角蹭破的地方,走到阿蘅身前,什么话也没说。


    阿蘅对着混乱的场面实在头疼,但又只能由她出面。


    她对陈子斌和老婆婆说:“跟我来。我给你们看陈子辰死掉的证据。”


    四个人沿山脚那条被雪覆盖的小路往上走。阿蘅走在最前面,老婆婆走得不快,陈子斌在侧旁扶她的胳膊,时不时拿余光瞟一眼走在后面的阿九,又迅速收回去。


    走到后山那片矮树林时,阿蘅在一棵老松树旁边停下来。她拨开脚边一层新雪,露出底下一个土包。上面压着几块石头,石头已经被雪盖一层,只剩边缘还露着一点灰褐色的棱角。


    阿蘅蹲下把石头上的雪拂掉,又把土包上那层薄雪拨开。土包底下露出来的地面微微隆起,比周围高出一截。


    她指着这里:“陈子辰在这底下。两年前他流落到岛上,冻死在后山,尸体被雪埋了大半年,化雪之后才露出来。我和阿九把他的骨头收拢在一起,埋在这里。石头是我压的,没有碑。”


    “您儿子,你二哥……陈子斌,你二哥什么脾性,你最了解。他死性不改,在岛上依然胡作非为,害死好几个人,还把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家眼睛弄瞎了。他坏事做尽,怕自己遭报应躲到山上去,活活冻死。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穿的还是当年我缝的衣裳,扣子还是我磨的鱼骨扣……”


    老婆婆双眼直愣,也不知有没有听见阿蘅的话,她张着手摸到土包上面的泥土,嫌靠得不够近,用脸贴在土包上。


    陈子斌站在他娘身后,两只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看着那个土包,又去看站在一旁的阿九。他问阿蘅:“那这个男人呢?他和我哥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阿九的家在临安府旁边的怀安村。他有兄弟姐妹十二个,又来在临安府住过很长时间。你也看见了,他的言谈举止和你相比,一个天一个地。我一开始看见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陈子斌,你是三兄弟里面最讲理的。既然你们沦落在岛上,我们不会轰你们走,就各自生活,两不相欠。”


    阿蘅望向那张薄薄的雪面上。


    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些。“凭你说——你哥活着的时候,我在陈家起早贪黑,伺候你们所有人。换不回一句热语也就罢了。你哥他也不情愿娶我,否则怎会去找外面的女人给他生儿子。现在他死了,我自然可以再嫁。”


    陈子斌哼笑,有气无力。“你选谁不好?偏偏选一个和我哥长得一样的人嫁。阿蘅,你究竟是爱这张脸,还是恨这张脸?”


    阿蘅不由自主望向阿九。


    他站在几步之外,双手垂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眼底依旧是一片干净,他比第一次见面时强壮些,也变得成熟些,除非遇上和自己相关的事情,否则只是一概的温和。


    是啊,他如此坚定,阿蘅又怎敢再退呢。


    阿蘅朝阿九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是不是这张脸真的重要吗?我恨过这张脸,如何?我痛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我爱上了,但因为我先爱阿九这个人,所以也爱他这张脸,而非反过来。”


    她又说:“你爹娘是怎么对我的,你两位哥哥是怎样欺负我的,我一样都没忘记。可是我不恨了,不值得。就连你娘现在恨我恨到想杀了我,我也不在乎。我的情感只会留给爱我的人。”


    陈子斌没说话,直直看向阿蘅。他还想说些什么,奈何阿九就在身旁。这人的拳头,他领教过,不可强行对冲。


    哭累了,土包前的老婆婆终于从地上起来。她不顾泥土的脏,用袖子把脸擦干净,留下被雪水冻红的脸颊。


    “娘。”陈子斌赶紧扶住老婆婆走到阿蘅面前。


    也不知她是气得还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老婆婆始终大喘粗气,一开口,满是怒气。“阿蘅,你给我记住了。我儿子虽然死了,但你仍然是陈家人,按照规矩,你得嫁给陈子斌!”


    阿九生了大气。他让陈子斌带老婆婆下山,自己牵着阿蘅直接回岩洞。


    阿蘅被他十指相扣,根本动弹不得。她想让阿九走慢些都不行,只好小跑勉强跟上。


    “阿九,你等等……”


    “你慢点好不好……”


    “阿九——”


    回到岩洞后,阿九一施力就把阿蘅圈在怀里,两个人站不稳,倒退一直抵到桌角前。他双手捧着阿蘅的脸,手指冰凉,掌心温热,贴在脸上有种说不清的快感。


    下一刻,阿九的唇贴上。


    两条蛇不知道又从哪里窜出来紧紧缠绕。


    阿九一会儿钩住她的舌尖,一会儿引她进自己的秘密之地,一会儿又将她的下唇含住。其中一只手顺着她的额发滑落在她身前,慢慢向下滑,所到之处,隔着布料在她身上洒下不用火折子就能点燃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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