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的联系是?”


    阿九一本正经:“这样灵秀的女儿要有相当的夫婿来配。很多事情,不用细学,也能无师自……”


    话没说完,阿蘅笑着捏他胸口一下反被牵住手腕,正好遂了她想再感受那片不同于自己身上的紧实肌理的念头。


    两个人的笑声惹得被子震颤。


    阿蘅感觉身上的汗刚消散些,又被笑得激起一层水汽。笑声把心上最后一道门锁撞碎,里面的东西让阿蘅唇舌发苦。


    “我对不住你,阿九。”


    阿九没反应过来,瞬间严肃。“我弄疼你了?”


    阿蘅摇头,声音哽咽。


    “我不是第一次。他们都说这是欢好,是世间最快乐的事,可是我觉得还不如去海里抓鱼来的自在……直到我和你,阿九……”


    阿蘅深吸一口气,偷袭阿九红肿的唇,又赶紧低下头。“你要怪我,就怪吧,我认罚……”


    “罚?”阿九从胸腔里抵出一个笑音,“好啊,既然爱妻如此坚持,我就罚你……更爱我些如何?”


    阿蘅蹙眉。“你不正经。”


    阿九再次吻上她的眼睫。热气把卷起的眼睫凝在一起,还有随之而来的一句——“你的过去把你带到这里,你的未来我同你一起。阿蘅,我从不介怀你的过去,以后更不会。我们从相逢走到现在,每一步都不容易。我努力争来的人,连捧在手心里都怕化掉的妻子,我只念自己没让你满意。”


    阿蘅下意识:“满意?我怎么会不满意。你温柔、善良、又正直……”


    阿九不语,只把被子往二人身上拉了拉,借由这个动作,让阿蘅更贴向自己。


    阿蘅身子还软着,猛地被推上去,腿上隐约感受到和刚才一样的热。不对,是比刚才更热的热。有点像他胸膛的紧致崩到最后变成坚硬的山峰,却比那山巅软些,滑一些。


    “你下面为何……”阿蘅说不出口,只好咬唇,眉心皱出一道凹痕,唇角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向上勾起。“你赖人!我真没说过不满意。”


    阿九的手重新在她身后数脊梁骨。“嗯。是我不满意。爱妻,你博学广知,愚夫有一惑实在不解,还请赐教……既然今夜我们如何也不能出去,该如何打发漫长的夜呢?”


    阿蘅不答,只扭动身子开始往被子里钻,想逃跑。刚挪动一寸就被阿九捉住。


    他手臂一挥,用被子遮盖住两幅纠缠的躯体。


    耳边是阿九渐渐错拍的心跳,混着洞外翻滚的海浪声。二者混在一起,变成一首她从没听过的曲子。


    阿蘅不知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后来的曲调里多了许多不能在白天出现的碎音——


    第58章 三个女人又是杀又是抱


    第二天清早,阿蘅被人抱得太紧,热醒的。


    她虽然成过婚,但从没和人相拥而眠。醒来时发现阿九的胳膊横在她腰间,整个人贴在后背上,热乎乎的呼吸打在她后颈上。阿蘅被热的难受,想挪开些距离,刚动一下,身后的人反倒将胳膊收得更紧。


    阿九的声音闷在她后脑勺上,带着刚清醒后的嘶哑。“醒了?再睡会儿,好不好?”


    “天亮了。”阿蘅半推半就。


    “今日可以迟些。”


    阿蘅没说话。翻了个身和阿九面对面。阿九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半弧形的阴影。眉心残留一道浅浅的竖纹,嘴唇微抿。这样从未有过的画面让她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点他眉心。还没碰到,阿九的手提前感知般握了上来,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


    “干嘛?”阿九睁开双眼,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瞳仁。


    阿蘅赶紧想个理由:“你眉心有皱纹。”


    “你也有。”


    “我老了,你不一样。”


    竖纹又重一分,“谁说你老了,我比你大,要老也该是我。”


    他嫌不够又补一句:“我的爱妻最好看。”


    阿蘅抿笑,推拳敲在他身上。“爱妻爱妻的,阿九,你不是一见到我就害羞吗?还说自己不近女色,我看你比谁都会!”


    阿九也笑了,抱得更紧。“害羞是我对你的敬重。爱妻是我对你的心意。不冲突。既然爱妻明知道我比你大,怎么很少听见你叫我夫君?自从昨夜你清醒后,我就再没感受过了。你再叫一次可好?”


    说着,阿九哼哼唧唧,搁在她后腰上的手掌也醒了,开始慢慢在肤上磨,一寸接一寸,像在给她描画一般,从身后一直攀上身前。


    阿蘅被摸得腰间发痒,想躲开又被狠狠箍在原处根本动不了一点。面前的人目光灼灼,似乎誓不罢休。她无法,低低念一声“夫君”。


    阿九耳朵凑过来,“什么?我没听清。”


    阿蘅咬唇,心一横,贴上去再喊一声,然后报复性地咬住他的耳垂。酥酥麻麻的触感在被子里流窜,迸发出比昨夜火花更炽热的温度。


    阿九很满意这一声唤,眉心松开,皱纹一不留神逃窜到向上勾起的唇角四周。“我好高兴,阿蘅。我们终于成亲了。余生,我会对你好。你要的一切,我都会去争。”


    阿蘅用鼻尖蹭他下巴,“夫妇同心,我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啊!”


    她浑身颤抖,自下而上嗔怪始作俑者。她知道,阿九这是不喜欢一损俱损这四个字。最直观的,就是她背后的手丝毫没有放过的意图,压着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腰肢一挺,阿蘅的小腹感受到一团热,很快,这团热变得更烫更硬。


    阿蘅低下头,把涨红的脸埋进他胸口,只是那抹红从她耳根冒出来,正好被阿九看见。他在阿蘅耳边吹一口气,“身体……还舒服吗?”


    阿蘅没言语,又用额尖顶他一下算作回答。


    两人在被子里温存好半天。终于,阿九从唇尖溢出一声叹,不情愿把手移开。“起来吧。”


    “你不是说天亮了也不起?”


    阿九解释:“因为要带你去拜天。老妇说,新婚后第一天要拜天,感谢上苍让我们活到今天,也求他让我们继续活下去。”


    阿蘅很想驳斥她不信天命。但一撞上阿九认真的脸,嘴巴努努,忍住了。


    也罢。这姻缘来之不易。


    两人洗漱完毕,从岩洞里出来时,太阳刚露出半个脸,在海面上铺一层碎金,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岸边。远远瞧去,那座冰山又回来了,只是位置有些偏。大约不会再撞上来,冰山在晨光里变成淡淡的粉,似乎昨夜有谁偷了胭脂纸轻轻点过一下。


    老妇已经在木棚子外等候多时。她看见阿九挽着阿蘅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朝海边扬下巴。


    这乱石滩几乎每日都要走过两遭,但阿九怕爱妻摔倒,全程小心搀扶,两个人走到海边,面朝东方。对翻涌的海浪跪下。


    老妇念:“拜。”


    两人俯下身子,额头触地。


    “一拜天地,谢苍天有眼。”


    “二拜高堂,谢父母生养。”


    “三拜夫妻,谢彼此不弃。”


    老妇念一句,两个人拜一下。三拜之后,老妇看一眼海面,“好了,起来吧,木屋里的人还等着闹你们呢。”


    岛上的人聚在火塘边,吃着老妇用昨日喜宴剩下的,再添些东西熬成一锅更加醇香的稠粥,细细尝来倒是比昨日的更有滋味。


    圆脸寡妇第一个看见阿蘅和阿九进门,嘴里的粥还没来得及咽下,含混喊一声:“哟,新娘子来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阿蘅面上稳住,只是手心里出了汗被阿九抓住端倪。他往前迈半步,正好把阿蘅挡在身后。


    阿大大笑。“阿九哥,恁婆娘怕羞。这可不行,昨晚洞房怎么过的!可是滋味不错咧!”


    此话一出,木屋同时静下来。只剩阿大的笑声震碎墙壁上的灰尘,灰尘被他吸进嘴里,嗖出几声干涩的咳笑。


    圆脸寡妇看不过去,瞪他一眼。“毛没长齐的秃小子,想要洞房自己找别人去啊!哪有新婚第一天就冲撞的?”


    阿大本想抖机灵,因为往日木屋里混吃混闹,那些泥腿男人们总爱说这些糙话互相取闹。谁成想新人拜见是不能胡乱取笑的。他知道形势不对,赶紧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我说错话了。我羡慕阿九哥和嫂子恩爱,没别的坏心,阿蘅嫂子别往心里去。”


    不知谁打圆场,把这风波遮掩过去。


    阿九拉阿蘅从人群里穿过,在火塘最暖和的位置坐下。有人递来两碗粥,阿九接一碗先给阿蘅,自己再端另一碗。


    阿蘅盯着碗里的热气腾腾,迟迟没有动筷。桌子底下的手不断收紧,再收紧,手心里的汗水黏黏糊糊地把皮肤粘在一起。


    “阿蘅,怎么不吃?”


    阿九的尾音随阿蘅起身的动作被拉远。桌前的众人只见她忽然站起来。


    “我知道,我寡妇失业的,难服众。阿九对我虽好,但当初我的确动了用自己成亲的身份来压派刘三的念头。我知道大家从我上岛起就忌讳我。只是,我是阿九的妻子,但我更是懂捕鱼、观天象的阿蘅……这一点,过去不会变,未来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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