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贞被吻得动了情,她不再拧巴,别扭,任何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浑身像泡在平静的温河中,感觉到身上的每一寸毛孔都在舒张。


    漫长的铺垫后,李元亨终于吻住她的唇,她如愿寻到那珍贵的水源,自然地用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闭着眼,只跟着本能的情感,唇越黏,吻越深,收到他舌头的试探,她便拦也不拦地张开了口放他进来。


    两片火热的舌头似蛇纠缠,缠绕在一起,在口中游戏,专注而忘我时,呼吸越发粗重,唾液声黏腻,滋滋作响。


    她的身体被他亲得绵软下去,李元亨两手掐住她的腰,勉力拖着,她踮脚到几乎悬空,维持得辛苦,咬了他的唇瓣一口。


    李元亨闷哼一声,听她模模糊糊说“累......”便稍微分开了唇,两人口中在火光和月光的冷热交替下,拉出一条银丝。


    他没说什么,矮身两手一扣,将她整个人离地提了起来,翻面让她悬空靠在了书柜上。


    玉贞微微扬唇,用指尖拨了拨他卷长的睫毛,也奖励式地亲了他眼睛一下,圈住他脖子,俯身下去。


    “没够吗......”


    “没够呢。”


    玉贞直接将舌头伸进他口中,逗着他,勾着他,似作一场狡黠的游戏,这样哪个正常男人都吃不消。


    李元亨是正常男人,所以那没能完全压下去的反应,顷刻有复起更盛之势,好死不死,又被她的舌舔到口中敏感之处。


    他慌中抱着她推了一下书柜,两人都朝后倾去,而后脆弱老旧的书架便失了平衡。


    二人没了支撑点,跟着书架,一起朝后翻去。


    李元亨忙调转了身体,将自己垫在她身上,轰隆一声巨响,书架沉闷砸地,灰尘遍起,两人倒在一堆书中,她的大腿好像硌着一块硬物。


    她还以为是书,下意识去拿掉,李元亨翻身将她压在身上,满头细汗,“不要动。”


    除了尴尬,他也担心这动静会不会引来旁人,才想着,就听见了敲门声。


    二人登时屏住呼吸。


    那来人,隔着门问:“玉姑娘,是你在书房内吗”


    是沈同章。


    第70章 刘倾君


    王公将相埋剑冢,黔首黎庶享千秋——拂来


    “玉姑娘——玉姑娘——”沈同章敲门敲个不停,始终得不到一个回音,他脸色变得凝重,“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找人来将门撬开了!”


    话落,眼前的门还是纹丝不动,他甩袖转身就要去寻人,谁想没走几步,听得里头出声唤他:


    “沈督官留步,我在的。”


    他转了头,见玉贞瘸着脚将门从内打开,“沈督官,里头没点灯,我见不着路,就把书架给碰倒了。”


    沈同章走近她,从她肩后望了里头一眼,确实黑灯瞎火,他调转目光,审视她道:


    “书房久不进人,你突然自己跑进去还将门锁上,做什么?”


    玉贞缓缓抬起头来,他这才看清她眼中有泪,“因为......”她又适时地将头低下,绞着那两片皱巴巴的袖口,满是无措,“因为我害怕何督官会找过来,就想找个他碰不着的地方呆着,只有这样,我才敢睡着。”


    何有庆素日就是个贪弄好色,会流连花街柳巷的油痞子,整个厂子也都知道这点。


    她这么一说,沈同章立即就能明白,当即默了一会儿,负手沉吟:“这窗子和门,我明日会着人来修缮。”


    玉贞闻言,抿唇行礼,一身犟骨惹人怜惜:“多谢沈督官体恤。”


    他平静“嗯”了声,突然绕过她往那道门走去。


    玉贞将绞住的袖子捏在拳中,极力让声音平稳着,朝他的背影道:


    “地上的杂碎绊脚,您还是别进去了,当心也摔着。”


    沈同章只是走到了门口,身子面对着黑洞洞的书房,但没有提步进去,之后他抬手,关上了那扇侧门:


    “我知道,明日天亮后再清理打扫,今夜里你也别再进去了,若还是害怕,我让人将白狼牵来,给你看门。”


    白狼是北厂收养的一条土犬,通体蓬松白毛,见了生人会叫唤,可是,一会儿李元亨还得从这出去。


    她摇摇头道:“我如今已经好多了,且再过两三时辰,工人们都起来上工了,不如就在桌子上趴着眯一会儿,不要把它叫起来了,白日它还得看家呢。”


    沈同章没有勉强,“那好,你休息。”


    他走后,玉贞松了口气,将门用桌抵住,这才重新进入书房,之前没应沈同章的那会儿,就是让他找角落藏起来了,不知他躲在哪里。


    玉贞急着找他,没注意脚下有方才掉落的一个木头摆件,抬脚就被绊了下,身子歪斜。


    要跌倒之前,藏起来的李元亨便冒出来,将她肩背揽住,两相对望,叹气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啊你,有时精明,有时又粗心,方才还提醒他地上有东西呢,换了你自己进来,立马就中招了。”


    玉贞嗔目打了他肩膀一下。


    “趁着无人,你快走。”


    夜黑风高时,他爬墙进来与她私会,两人还做了那样的事,再配上她这句话,怎么品都有些偷情的滋味了。


    不过意外的,他并无很多羞耻的情绪,从前,他一直践行的是“克己复礼以为仁”。


    但道理总有正反两面,《孟子》言“食色,性也”,孔子也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既是人的本能,他就愿意尊重。


    看准了时机,他要再次翻墙而走,临行前嘱咐:“今夜不会是最后一次,务必当心。”


    玉贞颔首,在他脸颊上亲一下,推他出门。


    *


    王茂失手后不久,逢正月十五,京城又迎来了盛大的上元节灯会。


    他借机进入宫中参加上元灯宴。


    入宫时还是正午,宫里的宫人们都在洗灯、挂灯,人影交织,因贡灯的灯样来自五湖四海,瑰丽新奇,不少进宫的官员和宗室都忍不住驻足旁观。


    但王茂一路不停,一进宫立即去觐见了雍帝。


    如今代替王德贡的太监,正是王茂提拔上去,名唤刘永,见了他便一通卑躬屈膝地招呼:


    “主子爷儿在梅园里头听皇后弹琴呢,说您要是来了,就赏您一起进去听。”


    但扬着笑脸抬眼,却迎上了王茂的一张冷脸,刘永笑容微僵,还未来得及殷勤上几句体己话,王茂已经一甩狐狸领的披风,径直往梅园中走。


    他今日来见皇帝,是来听训,更是为了解开心里的一个疙瘩。


    ——虽然乌鸣山被揭发前,他用贿财的手段,将那些县衙的官员摆了平,让他们改了供辞,但一座山要塌的事情还是太大了。


    山要崩、地要裂,这时候谁也没本事能瞒住。


    乌鸣山的窟窿太深,不是从他手上才开始挖,也不是他停下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去挖。


    他打通刑部,推出来几个不要紧的砍头了事,朝廷再出面让那些山民搬离,才将这桩麻烦平息,。


    虽然将自己择了出来,但福运砖厂的财路也断了一半,这昧下的巨银,也不全是他自己一人独吞,背后还有多少双手,多少张口,等着他“接济”。


    他已查到,乌鸣山是李元亨揭发的,他本想直接杀了李元亨,却又查得玉青罗是李元亨的未婚夫人。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弄了一场不痛不痒的“暗杀”。


    果然,李元亨出现在了砖厂。


    这下事情反而变得不好办了。


    玉青罗是刘皇后母家举荐的人,她若与李元亨是一对,那揭发乌鸣山,会不会有皇后的意思.......


    帝后如今一体,皇后意未必不是皇帝意。


    皇帝为何废掉多年的老臣王德贡,王茂怎么会不记得?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司礼监的贪得无厌,私囊过饱!


    这让王茂捏了把冷汗,他怕自己会步王德贡后尘。


    李玉二人先不急着解决,他要率先等待一个入宫的机会,然后亲自确认,皇帝对他的态度。


    如此,心事沉重,也就看不得任何美景,没耐心听阿谀奉承,直接甩了披风走人,那刘永又巴巴地跟着他边上,用拂尘帮他扫下肩头上的积雪。


    “厂公慢点儿走。”


    “滚开,守你的门,别挡道!”王茂将他重重推了一把,刘永哎呦摔进了雪堆里,连忙爬起来朝他的背影磕头,“是奴才画蛇添足,奴才该死......奴才该打!”


    说着,自顾自掌起了嘴。


    王茂见状更是火大,就因为都是这样的酒囊饭袋,皇帝无人可用,才让皇后与她背后的刘家有了可乘之机!


    王茂此般想着,周身都是锋锐能杀人的戾气,但一进入皇后琴声的地界,气场收敛了起来,脸色也瞬间缓和,变得同这里的任何一个奴才别无二致。


    “奴才给主子万岁爷请安。”


    他双膝跪下,磕了个响头,皇帝目光看着皇后,随意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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