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主动，主动到捧住他，程秋树仰头看向房顶。
房顶上方有飞鸟经过，有海洋咆哮，有火山喷薄。
这让他怎么办？苏桃给他带来的新奇体验太多了，每一次都让他刻骨铭心，但每一次亲近都又让他警惕，他怕再一闭眼一睁眼苏桃又飞远了，他怕极了。
她在他正下方的位置深深埋头，看他喘息，看他指尖泛白，看他手肘抚向太阳穴，看他在她嘴巴里爆开。
像是拉锯战一般，你追我赶，程秋树提起她把她按在柔软里发力，她呢喃看着他眉眼，他恨她总是轻而易举拿捏她，于是手心捂住她眼睛用力。
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手心里眨动，眼泪顺着他指缝流出来，以前他笑过说她是水做的，哪哪的水都多。
她会笑着打他肩膀，问他喜欢吗？
他喜欢的要死掉了，要死掉了！他低头咬住她耳垂，“苏桃，就算死你身上我也愿意。”
第52章 他确实很厉害
苏桃醒来的时候，东方天已经大亮了，她眨眨眼睛伸伸脚，一阵酸痛袭来。
太久没有过了，以至于骨头都快散架了，她延展伸长自己，并没有触碰到任何障碍物。
她翻过身，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揉揉眼看着房间里的布局，房间黑白灰色调为主，侧面是一整面衣柜，茶色玻璃，能看到里边有正装有休闲装。正对着落地窗，透过缝隙能看到小区的绿植和人文景观。
她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她滚到床沿边上用脚勾散落在地上的布料。
正用力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带起一阵风吹动她的发丝。
她抬头对上程秋树的眼睛。
两秒。
她又重新瘫倒在床上。
看样子他刚洗完澡，发丝还带着湿意，苏桃直面天花板，眼睛一瞬也不瞬，消化着昨晚上的一切。
她能感受到程秋树走进来，驻足在床尾，随后绕到衣柜旁拉开柜门找衣服。
期间她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翻个身背对着他，突然一件T恤埋住她，她也没动，任凭衣服完全盖住自己。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听到身后人说道：“等下有台手术。”
她闷头“嗯”一声，又听到拉柜子戴手表的声音，程秋树又说道：“不好奇是谁的手术？”
在被T恤蒙住的空间里，苏桃猛地睁开双眼，她弹跳起来，被子裹在胸下，她头发乱蓬蓬，但眼睛里发着光：“王学民？”
程秋树低头戴着腕表，自始至终没有抬头，“我可没说这三个字。”
苏桃笑得舒展，“我懂我懂。”有些事违背职业道德，她肯定不能再追问下去。
程秋树换好衣服后走出房间门，临门一脚时，苏桃听到他说：“早餐在岛台上，你等下吃过再去医院，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去准备。”
苏桃嘴上说好，行动上已经按耐不住了，她翻身下床随便套个T恤就往浴室去。
浴室台面上有一个粉色刚开封的牙刷，她默认是给她准备的，一边刷牙一边给台里同事发消息。
等那边回复的间隙，她迅速冲了澡，她不挑，台面上有什么用什么，所以洗完澡她感觉自己身上都是程秋树的味道。
她披散着头发出浴室，对面琉璃台上放着吹风机喝一杯牛奶，她不打算吹头发，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手机往客厅走。
屋里已经没了程秋树的身影，估计她洗澡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滑动手机屏幕，同事回复她等下医院见。
这时又蹦出来两条消息，一条是姐姐发的「什么时候休年假？回剪子巷住几天。」
一条是程秋树发的「吹头发。」她打个冷颤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监控，这才放下心，不过最后还是吹了吹头发，她怕程秋树絮叨叨。
她回复苏莓说最近台里有些忙，还不清楚什么时候能休年假。
微信上她让姐姐发麦苗的照片，没一会苏莓发来一张麦苗正在睡觉的侧颜。
苏桃对着手机屏幕笑，升级当了小姨后，苏桃隔三差五就给小外甥女买小衣服。
姐姐总说一看就知道她没当妈妈，买的衣服华而不实，真正的妈妈是不会给小月龄宝宝买蕾丝边的衣服，会磨红皮肤的。
苏桃会反驳姐姐，说那不是废话吗？她现在要懂得当妈妈的弯弯绕绕，估计姜女士能徒手捏爆她的头骨。
她拿着包单手穿鞋子，给苏莓发语音：“姐，我要上班了，回头聊。”
说完没等苏莓回复，就把手机撂包里，推门往门外走，她叫了网约车离医院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昨天那事一出，估计程秋树科室里的人都认识她了，她没好意思再上楼，在楼下踢着石子等同事。
孟竹给她发消息说堵在高架上了，一时半会过不来，苏桃急得隔三差五抬头往楼上看。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没有备注名字，但这个号码她早就烂熟于心，在乌克兰满是星星的夜晚，在那个单人小床上，她无数次按过那个号码，但最终都没有拨出去。
她犹豫一下接通，那边没犹豫就说道：“先上楼，等下直接去手术室门口。”
说完她就听到有叫号机叫患者的声音，还有护士叫程医生的背景音，听筒里一阵细碎声响。
苏桃轻轻叹口气，她还没来得及问手术室在哪里，那边就没了回应，估计他又忙起来了，苏桃挂断电话，又看一眼楼上的玻璃，这几天跟这个医院死磕上了。
苏桃挂了电话，在楼下的台阶上又站了几秒。
京市的早晨带着清冽的凉意，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住院楼外墙的玻璃映成一片晃眼的金色。她抬手挡住光，眯着眼往上看了一眼，然后提了提包带，转身推开了住院部的大门。
门诊大堂里已经人来人往了。导诊台前排着队，电梯口挤着拎水果和保温桶的家属，广播里在叫某个科室的号，声音被空间放大后又返回来，变成一坨暖烘烘的嘈杂。
苏桃混在人群里按了电梯，上楼，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刻意低头看了手机，余光还是捕捉到了昨天那个小护士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来的半张脸，那姑娘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迅速咧开，朝她挤了一下眼睛，又缩回去了。
苏桃朝她使使眼色，随后拐到走廊尽头，程秋树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犹豫一下，随后敲门，里边并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候一个眼生的护士路过，上下打量她：“找程医生？”
苏桃还没来得及解释，小护士又补充道：“程医生会诊去了，估计等下才能回来。”
苏桃点点头说好，于是坐在走廊长椅上等着。
过了好一阵子，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了，然后是程秋树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来了？”
苏桃转身，程秋树站在门口，白大褂已经换上了，胸袋里别着笔和工牌，头发吹干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昨晚上那些嘶吼和破碎从来没发生过。
苏桃有些不自然往一旁看了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贼心虚，程秋树倒是一脸自然，他推开办公室门，苏桃随着他走进去。
程秋树给她倒杯水，“早上吃饭了吗？”
苏桃接过水杯摇摇头，她确实是忘了，程秋树拉开抽屉，里边的牛皮纸袋包着一份热腾腾的早茶。
苏桃两眼放光，她确实有些饿了，她没跟他客气，随手接过，程秋树看着她低头笑了一下，他太懂她了，所以提前备了一份。
程秋树绕过椅子，抬手翻开倒扣的病例，低头看了看，开口声音平平的：“我不是主刀，但我参与了术前会诊，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十点后去手术室门前待着。”
他自始至终没有抬头，苏桃吃着早茶用力点点头。
程秋树拿出钢笔在病历上写着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跟你说，你听到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猜测的。”他把笔帽扣上，搁在桌面，“吃完就可以去了。”
什么嘛，叫人家上来就为了让吃一顿早点，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有些暖暖的。
苏桃看着他，他在晨光里坐在办公桌后面，白大褂干干净净的，头发是干的，耳朵尖那点红淡了一些。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笑了一声。
以前上学他给她补习，她烦的厉害，总是耽误她玩的时间，可每次成绩提高，她又不得不感慨，程秋树确实有点厉害。
他确实很厉害。
她吃完早点，孟竹的电话如期而至，她接完后收起手机，往手术室方向走去。
走廊里白炽灯亮着，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飘在空气里，远处有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她踩着那个节奏往前走，脚步比昨天轻快了许多。
第53章 散是满天星
三周后，王学民出院，苏桃顺利拿下他的独家专访，在王学民家的花园里，苏桃完成了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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