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都不记得了吗？”
第52章 千千结
沈南初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她不可能说这样的话，绝对不可能。
可脑海中她主动亲吻的画面，挥之不去，这让她心里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反驳他。难不成，话真的是她说的，事情也真的她做的？不然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亲了赵秉文呢。
前因后果，她真的记不起来了。
从她闪躲的眼神，赵秉文确定，沈南初此刻在心虚。因此又断定，昨晚的事情，她记不清了。所以现在，无论黑的白的，都是他一面之词。
“你都不知道，我说咱俩没名没分，这样做不合适，你偏不。”赵秉文装起了可怜，“我又担心你受伤，不好反抗，只能由着你去。”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你不记得没关系，我早就想到了。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的。我没关系的，真的......”
语气、神情，让沈南初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酒后乱性、始乱终弃、薄情寡义，不负责任的渣男。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赵秉文，你能正常点吗？”
“哪里不正常？”赵秉文反问，“南初，你不能因为我没有名分，就对我始乱终弃。”
“......”
沈南初决定不再搭理他，口舌之争，她向来占不得上风，每次都会被带进他的圈套。至于戒指，戴就戴了，反正原本也是要给他的。管她是在什么情况下送出去的，她又不能再要回来了。
她嗦完最后一口面，又端着水杯喝了半杯水。吃饱喝足，碗筷往前一推，意思让赵秉文刷碗。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宿醉的感觉得以缓解，只是表情不得轻松。
赵秉文收了碗筷，挪步到厨房，水流声响起。
沈南初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转头看向正弯腰刷碗的赵秉文，“你说，我要不要跟我哥说一下？”
然后又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那谁还没有个前男友、前女友了。再说，他们都好多年没联系了，要不是那天咱俩碰巧遇到，说不准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而且那天，他们也只是用沈南初的手机，聊了一下这些年各自的境遇，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最后，联系方式也没有留。
他知道她过得挺好，她知道他过的也还行，就够了。
两个人，长长的生命线，只是有过短暂的缠绕而已。
仅此而已。
赵秉文合上水龙头，转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认真看着沈南初，一字一句说道，“我没有。” ？
赵秉文这是说什么呢？她说东，他答西。
“我说，我没有。”赵秉文擦干净手，边说边到了沈南初身旁，俯身向下，眼神炙热，“沈南初，我可没有什么前女友。我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她心里筑起的壁垒，早就崩塌成了一地碎屑，那还禁得住赵秉文这样撩拨。
她连忙推了一把赵秉文，没用多少力气，可他还是后退了两步。沈南初近乎弹跳的动作，从椅子上起了身，然后退到了客厅的沙发后。
拉开距离，但也挡不住她的面红耳赤。
“你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她长舒一口气，赵秉文欲上前。“等一下，你别动，有什么话你就站那儿说就行。”
“而且，又没说你，你总往你身上扯什么扯。”
赵秉文倒也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我只是觉得你不能以以偏概全。怎么，难道你也有什么前男友？”
“前男友没有，前夫倒是有一个。”沈南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前男友和前夫，反正都带了个“前”字，反正都是过去式。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在伦敦上学的时候，有喜欢的人。”沈南初埋在心里，最深的芥蒂，原来说出口，这样简单。
沈南初手搭在沙发靠背，垂眸，手指不自觉的想扣点什么东西，来缓解一下她现在的强装镇定。
怕他坦白承认喜欢别人，又怕他含糊其辞搪塞过去。
“奥？”赵秉文语调上扬，“你是什么时候、从哪儿听说的，我在伦敦有喜欢的人。”话里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沈南初倒是开始认真回忆时间节点。
再抬眸，赵秉文离她只有不足两步的距离，“你怎么又过来了？”
“站累了，我想坐会儿。”说完，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又问，“你不累吗？”
沈南初绕到前边也坐了下来，和赵秉文，在沙发的两端。
赵秉文眼神直勾勾落在沈南初身上，他还在等她的回答。
沈南初被他盯得不自然，但又觉得反正已经先开了口，索性就一次性把话讲清楚。如果，他们的结局是重归于好，那这些，就不能再继续藏在心里。
如果，他们的结局是大路朝天各两边，那么至少，她也能死个清楚，斩断最后的妄想。
于是，“我无意中听到你那些朋友说的，那次你喝了酒非得让我去接你。结果我刚到门口，就听到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你在伦敦有喜欢的人，怎么还和那个沈南初结婚了’，然后我就走了。”
他喝了酒，还非得让沈南初去接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有印象了，就是他们离婚前不久的事情。有朋友过生日，他没打算多待，听他们胡说八道不如回家抱一会儿沈南初。所以，他故意喝了酒喊她来接。
结果，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到如今，赵秉文才彻头彻尾的发现，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你以为我另有喜欢的人，就跟我提了离婚？”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沈南初深吸一口气，“赵秉文，我......我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要有爱的。我最初觉得，你不爱我没关系。人相处久了，会有感情。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有感情。是我太自以为是，用了3年才知道，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心里有别人。
所以，何必再强求。我已经耽误了你三年的时间，不如放手。”
自由，是她唯一可以给他的东西。
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沈南初以为，这次也会像曾经那样，用沉默一带而过的时候，赵秉文说话了。“南初，话不能只听一半的。”
那天，沈南初转身离开，房间内传出赵秉文的声音。是他惯用的漫不经心的口吻，慢慢悠悠，“嗯，是有喜欢的人。不过巧的是，那个人也叫沈南初。”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父母之命，而是梦想成真。
可惜，最关键的这句，没有落在沈南初耳朵里。
沈南初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赵秉文，怎么会是她呢。那这些年，她偷偷藏在心里的嫉妒，嫉妒另外一个人可以拥有赵秉文的喜欢，那些黯然伤神的时刻、缠在心里的死结，所谓的祝福、自由、幸福，又算什么。
原来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一直嫉妒的人，是她自己。
可是这一切，为什么这么不真实。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的滑落——
“南初。”他唤她的名字，温柔又坚定。他上前试图擦拭她的泪水，却被躲开，手僵在半空。
“抱歉。”沈南初说，“我需要点时间。”
她需要时间，去说服从前的自己。甚至是，原谅从前的自己。
沈南初挤出一抹笑，“你今天也有工作吧，你先去工作，让我自己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赵秉文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可以去卧室，我就外边，绝对不会打扰你。”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他绝对不可能离开，放任她一个人。
“好。”
门再一次被反锁。
那些困住她的，千千结，在等她亲手一一松绑，与过往言和。
第53章 旧人旧事
程启在门外等了很久，边等边处理公务，时不时望一望那扇不为他开启的门，摇摇头，默默叹口气。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在这里给自己按个工位。
毕竟这么一直站着，累倒是小事，主要是不方便。他实在没有办法，一只手举着笔记本，另一只手翻着文件，还要想办法回消息。
至少需要一张桌子。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过后，门开了。
“进来吧。”轻声细语。
程启在门口，正思考要不要换鞋。
“直接进来，动静小点。”
程启垫着脚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小心翼翼。做助理做到他这份上的，也是少见。
整个房间环视一圈过后，只有餐桌的位置最为合适。于是，赵秉文把办公桌搬到了餐桌。
公文包里厚厚几摞文件，按轻重缓急，一一摆放好。
电脑屏幕前已经出现了赵秉文蹙眉的面孔，他低着头，手里翻看着文件，耳机传来会议现场的声音。半个小时过后，会议结束，文件也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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