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初望着自己刚刚铺好的床单开始神游,因为她现在有种回到了在碧水湾的感觉。


    画面和场景交叉重合,不过这次,他说他喜欢她。


    第34章 难得糊涂


    楼下传来赵秉文的声音,喊沈南初吃饭。


    “来了。”沈南初应了一声,快速下了楼。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餐桌上放着两碗米饭,中间摆着番茄牛腩、清蒸鱼、油麦菜,虽然沈南初是一个对食物没有强烈需求的人,但在吃了几天速食和汉堡披萨的情况下,眼前这些,竟然让她生出了一种饥饿感。


    赵秉文还在灶台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还要做什么吗?”


    “马上就好,你先吃。”


    沈南初没有动筷子,就这样坐着等赵秉文。毕竟不能让人忙活一顿,她坐享其成还不等他。


    好像很多年前开始,就是这样。


    赵秉文在厨房忙碌,她在一旁静静等着。从伦敦的公寓到北京的碧水湾,记忆开始重叠,她和他之间的交叉线,竟然已经绕了十多年。


    从哥哥到husband,再回到连名带姓。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但不变的是赵秉文低头俯身的背影。


    “怎么不吃?”赵秉文端了一碗鸡蛋羹放在沈南初面前,顺势坐了下来。


    一股浓郁纯粹的蛋香扑面而来。“趁热,先把这个吃了。”


    一勺送进嘴里,温热滑嫩的的蛋羹带着咸鲜的汁水,像短暂而又温柔的吻,还没来得及回味就滑入喉咙。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情绪涌上心头,似大雨将至,沈南初只好埋着头,不让赵秉文察觉自己的异样。


    只是沈南初头快要埋进碗里了——


    “怎么了?”赵秉文问,“是不好吃吗?”


    他很久没有做过饭了,准确的说应该是除了沈南初,他没有给任何人做过饭。再准确来说,他当初学做饭,就是为了沈南初。所以菜做好他都先尝过,味道可以才被他端上了桌子。


    唯独那碗蛋羹。


    赵秉文伸手就要把那碗蛋羹拿过来扔掉,却被沈南初一把护住。


    “很好吃。”轻声,有意控制但难免带了颤抖。


    “那是怎么了?”赵秉文又问。


    “沈南初,你把头抬起来。”


    倔犟上了头,沈南初不为所动。


    赵秉文直接起身过到沈南初身旁,伸手抬了沈南初的脸,强硬。眼眸俯视下,她红了的眼眶,豆大的泪珠,在此刻陡然决堤。


    赵秉文慌了神,既想伸手去擦眼泪又想去拽纸巾,顿时手足无措。沈南初索性也不再硬撑,就这样放声哭了起来。


    28岁,命运再给她一样的课题,她依旧毫无长进,泪眼婆娑的还是她。  。


    除了小时候为数不多那几次,赵秉文哪见过沈南初现在这样。


    “你哭什么?”赵秉文紧张又局促,他直接用沈南初的勺子,尝了一口蛋羹,也不难吃啊。人怎么还哭成了这样。


    他实在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只好在一旁递纸巾。抽了一张又一张,赵秉文心里默默数着,在抽到第21张的时候,沈南初擦了擦鼻涕,泪水止住了。


    赵秉文心里长舒一口气,“你——”


    “先吃饭吧,牛肉要凉了。”


    哭虽然没用,但有时候确实是一个排解情绪很好的办法。沈南初感觉自己哭完,整个人舒畅了不少,米饭都多吃了一碗。


    独留赵秉文,牛肉塞进嘴里,味同嚼蜡。他满脑子都是沈南初刚刚到底是怎么了。想再问一嘴,可沈南初偏偏一副若无其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话在嘴边,又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沈南初吃的有点撑,她懒懒靠在椅背上,揉揉肚子。


    抬眼看着赵秉文欲言又止的模样,“没什么,别担心,我刚刚就是——”沈南初语气顿了顿,“就是太好吃了,好吃哭了。”


    赵秉文一副“我信我就是傻子”的表情,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她看。


    沈南初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错开他的眼神,“咳咳,有时候,不清不楚也挺好的,干嘛非得什么事都问个一二三四出来。难得糊涂——”


    每个人都有藏起来的隐衷。


    良久,“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只是你要知道,在我这里,你不用硬撑。”


    沈南初,就像一朵难养的花。倔犟、拧巴,敏感。但这于赵秉文而言,没有关系,养她,他甘之如饴。


    “好。”


    她没有拒绝他的表达,反而回了声好,怎么不算一种进步。


    赵秉文心情阴转晴,步伐轻快的端起碗筷,开始收拾卫生。


    “我来吧。”沈南初向前,总不能让他又做饭又刷碗。虽然以前确实都是赵秉文自己做,但那时候又没离婚。


    “我来就好。”赵秉文已经挽起了衣袖,“你要是没事干,就在旁边和我说说话。”


    “说什么?”


    水珠落在叠放的碗底,溅起细密的水花, 说话声夹杂着水流声,“你下午有安排吗?”


    “没有。”不止今天下午没有,沈南初的每一天都没有安排。她不像赵秉文和许名章那样,从睁眼到闭眼,行程能够具体到几点几分做什么。


    她随心所欲习惯了,干嘛要给自己一些条条框框去遵守。


    “没有的话,一会儿带你去见个朋友。”


    “朋友?”


    “你在卢塞恩还有朋友啊。”沈南初的语气过于惊讶。在她的认知里,真正能被赵秉文称之为朋友的左右也就那几个人,她基本都见过。


    怎么突然在卢塞恩还有朋友了呢。


    赵秉文擦干净最后一只盘子,归置好。又把台面擦拭干净,收拾的井井有条。沈南初又一次在心里感慨,怎么会有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做的这么好。


    擦擦手,“名章结婚的时候你应该见过,可能没什么印象。他在卢塞恩养病,好久没见了,来一趟就顺便去看看。”


    “我换件衣服,就出发。”


    赵秉文上了楼,再推开那扇卧室门,和先前相比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他轻轻摩挲了几下沈南初换好的床单,不是他买的那套,是她的。


    隐约还带着她的味道——


    他的衣服,也被她分类整齐的挂在衣柜里。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别样的满足却也惴惴不安,拥有的时候就在害怕失去。  。


    “走吧。”赵秉文的声音传来。


    沈南初窝在沙发上等赵秉文,看见他下楼的瞬间愣了一下。见他褪去往日那一丝不苟的定制正装,换了一身简约休闲便服,凌厉感散去,多了一份松弛慵懒。以前除了居家,难得会见到他这种打扮。


    见沈南初神情,问,“怎么?我好看吗?”


    沈南初诚实的点了点头。


    赵秉文又问,“那我跟宋怀瑾,谁更好看?”


    “不要问这种不利于团结的问题。”沈南初从沙发上起身,“去看病人的话,要带什么礼物?”转移话题。


    “不知道带什么的话,打个电话问问宋怀瑾好了。”赵秉文不依不饶。


    “你真无聊。”沈南初拿了外套,往门口走。


    赵秉文开车,两人去买了花,黄色郁金香。“真的不用再带点其他的吗?总感觉只买花有点寒酸。”


    “不用,缺什么他们又不是不能自己买。”要不是沈南初提,他连花都没打算带。


    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敲门,开门,进门。眼前两个男人,沈南初确实没什么印象。


    “谢肇,沈清风。”赵秉文给双方做起了介绍。“沈南初,名章妹妹。”


    “我知道,你前妻嘛。”说话的是沈清风。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眼睛弯弯的,明明是男孩子,看起来又十分漂亮。


    不同于沈清风,谢肇话很少,打完招呼,就没再听他主动开口。倒是沈清风,自来熟,一直在一旁拉着碎碎念。


    比如,“早知道你也在卢塞恩,就早来找我玩啊。你是不知道,我每天在家多无聊。都没人跟我聊天。”


    然后又一顿吐槽,从卢塞恩的天气到食物,再到外送冷掉的披萨。沈南初对此深表赞同,仿佛找到了知己,一个劲儿点头附和。


    见两人聊的开心,赵秉文和谢肇去了书房,说是聊点工作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两个人很快就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聊完了吗?”沈南初问,却也从赵秉文突然凝重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还是有什么事?”


    “刚刚,名章联系我,让我们回国。说是沈家那边,老太太去世了。”


    第35章 感情和爱,我也给过你


    “你说……谁?”


    “沈家,老太太。”


    沈家老太太,周婉珍,沈南初的奶奶。


    沈家那边联系不上沈南初,只好联系许家。许名章同样联系不到沈南初,又只好联系了赵秉文。沈南初摸了摸口袋,后知后觉,出门的时候光顾着和赵秉文斗嘴了,忘了带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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