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婚姻存续期,程启接到沈南初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程启接电话的速度很快,依旧是毕恭毕敬的回答,连称呼都没有变,“太太,傍晚的时候我送老板去了碧水湾,送下就让我走了。”
赵秉文在碧水湾?
“他一个人吗?”
“太太,碧水湾的房子,除了日常的保洁人员,老板没有让任何人进去过。”
所以,赵秉文是一个人,在碧水湾喝多了吗?沈南初眉头越来越紧。
程启纠结了一下,冒着赵秉文会骂他多嘴的风险,又说,“太太,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去看一下老板。下午在老宅那边,老板和赵总他们吵了一架,赵总他还动了手。老板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后视镜里,那个巴掌印,程启看得清清楚楚。
动了手?沈南初心中一惊,究竟是什么事情,至于到了动手的地步。
挂了电话,时间已经接近11点。沈南初犹豫了一会儿,只一会儿,就换了衣服,悄悄出了门。
打车,直奔碧水湾。
窗外闪过夜色笼罩下的北京,流光掠过高楼的玻璃幕墙,将城市的喧嚣与孤寂,揉成模糊光影,唯独心里那个人,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时隔三年,沈南初再次站在门外。搬走那天,她站在门外发了很久的呆。门内门外,有过太多她的喜怒哀乐。
原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进到这里——
试探性的覆上指纹,门就这样开了。她的指纹,竟然还在。
开门,门口的鞋柜,还放着她的拖鞋。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沈南初进门的动静,传到了赵秉文耳朵里。他抬眼望去,心想,自己真的是喝多了,竟然看到了沈南初。
以为是幻觉,可他还是踉跄着起了身,往门口走去。
整个人扑到了沈南初身上,把人紧紧拥进怀里。触感、温度,甚至耳畔的呼吸声,幻觉,竟然这么真实。
他说,“沈南初,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要喜欢别人。”
“好不好——”
第2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赵秉文的话,听的沈南初心里一惊又一惊,心绪漾起圈圈涟漪。
果然是喝多了,人都开始胡说八道了。沈南初可不会允许自己,陷入他酒后胡言乱语的圈套。
静静心,将涟漪归于平静。 。
沈南初的双手,环过赵秉文的腰,沿着脊背向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赵秉文,你抱的太紧了,我快喘不来气了。”
赵秉文真的把人松开了,手却搭了沈南初的肩膀,盯着看了好大一会儿。沈南初没有说话,由着他看。
忽然,赵秉文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沈南初的脸颊戳了戳,像戳许灿那样。
皮肤的触感,这才恍然大悟,不是他的幻觉,是真的沈南初。
她怎么会来?!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全都被沈南初听了去了。少有的,赵秉文面露了囧色。
可惜,夜色正浓,这抹囧色没有被沈南初看到。
沈南初伸手,凭借记忆,往身后的墙上摸索,“啪——”开关的声响,玄关处的灯亮了起来。
灯光晃眼,闭眼又睁眼。睁眼的瞬间,沈南初就注意到了赵秉文脸上的印子。
赵秉文已然站的笔直,表情也收敛了起来,问沈南初,她怎么会来。
语气,神情,毫无温度的问话,仿佛刚刚那个趴在沈南初身上、把人紧紧揽在怀里说想念的人,不是他。
“你的脸怎么回事?”她没有回答赵秉文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问他的脸怎么回事。
赵秉文侧了侧脸,躲开沈南初投来的视线,含糊着说了句没什么。
沈南初没有追问,只是侧身,从赵秉文身旁经过,边往里走,边把灯全部打开,房间全部亮了起来。
目光迅速环视了周围一圈,一切的一切,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阳台的绿植还在茁长成长,她故意留在沙发上的长条胡萝卜也还在——
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沈南初开始独立睡觉,母亲特意买了长条胡萝卜来陪她。5岁到15岁,到25岁,再到现在,她长大了,胡萝卜也长大了。
中间还有过小插曲,卖长条胡萝卜的厂家已经停止生产这款了。沈南初找了很多相似款,但都不是她要的那种。
许名章几经辗转,终于联系到了厂家的老板,又帮沈南初做了一批大小型号不一的长条胡萝卜。
这才得以睡得安稳。 。
沈南初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空掉的酒瓶上,皱着的眉头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更紧,表情也带着几分凝重。
赵秉文没有说话,隔着距离,目光紧紧追随着沈南初。
只见她脱了外套,随意搭在了沙发边。转身去了厨房,熟练地找到了蜂蜜,看一眼日期,应该是有人定期更换,保质期内。
又去一旁拿了勺子,水杯接了温水,一勺蜂蜜、放了一小撮盐,搅拌均匀。
递到了赵秉文面前,“喝掉。”
赵秉文倒也听话,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半杯。
“慢点喝,小心呛到。”
依旧听话,大口换了小口,很快见了底。
沈南初伸手把空杯接了过来,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赵秉文摇摇头。
“那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你在担心我吗?”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赵秉文往前两步,距离被拉近,“沈南初,半夜12点,从西山来这儿,别跟我说你是睡不着没事干。”
“恩,是担心。”
赵秉文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回答,暗自窃喜。只是这份窃喜刚上头,就被沈南初接下来的话扑灭。
“不是你说的吗,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夫妻情分不在了,我喊哥哥的情谊也是在的。”
“做妹妹的,担心一下哥哥也正常。”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南初就知道赵秉文一定还会追问她,路上想好了说辞。
……
回旋镖落在了赵秉文自己身上。
“那你呢?”赵秉文只好换个问题又问,“我去休息,那你呢?”
“我当然是回家了。”
“太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
“这里是北京,全世界治安情况最好的地方,又不是在伦敦。”沈南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提及伦敦,赵秉文就不得不想起,沈南初在伦敦进警察局的事情。
半夜两点他接到了沈南初的电话,她说话的语气里歉意夹杂着心虚,“我跟朋友出去玩,回家的时候路上被几个喝醉酒的跟踪,起了争执,报了警,现在在警局。”
赵秉文这辈子第一次,那样惊慌失措,连开车的手都哆嗦。
沈南初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挂了电话才知道,她们作为受害者,只需要简单的录个口供就可以离开。
甚至可以说一句“I want to leave now”后直接离开。
可电话已经打给了赵秉文,马后炮,沈南初在心里默默骂了几句眼前的police。
在警局见到人安然无恙以后,赵秉文黑着脸把沈南初带回了自己家。沈南初也没想到,第一次去赵秉文在伦敦的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为什么大半夜还在外边?”赵秉文忍着怒气,“今天是幸亏附近正好有警察经过,要是警察没出现,你怎么办!”他不敢去想,可能会发生什么。
“coco过生日,我们出去庆生就晚了一点。我这是第一次。”
“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以后下课我就回家,除了学校和家,我哪儿都不去。”
“哥哥,你别生气。”越说声音越小。
一声哥哥,烧灭了赵秉文翻滚着的怒火。
“我不是生气,我是担心你。你要真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他又该怎么跟自己交代。
赵秉文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教育”沈南初,可看到她眼神里未消散的惊恐,和眼底泛着的浅浅的红,那些盘旋在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剩了一句先去休息,其他的等天亮再说。
却在转身的瞬间被沈南初扯住了衣角,“能不能,不要跟我哥说。” 。
“睡这儿明天一早回去,或者让程启现在过来送你回去。”
二选一。
“大半夜折腾程启干什么。”赵秉文没上过班但沈南初上过,万恶的资本家,给打工人一点活路吧。
“睡这儿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告诉我,你脸怎么回事。”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脸上。
“跟章慧芝争执了几句,拒绝了他们塞给我的女人,赵志成气急败坏,给了我一巴掌。”赵秉文轻描淡写。
至于为什么争执,就没必要告诉她了。那些难听话的,狭隘的偏见,他永远不会让沈南初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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