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妹和赵秉文是不是有什么事?”Ons决定将八卦进行到底。“还有那个叫沈昂的,别说你看不出来他对你妹有意思。”


    宋然确实看出来了,只是她也好奇,明明寿宴那天说要介绍沈昂给南初认识一下,却因为年纪小被拒绝了。怎么扭头两个人就凑到了一起,看着还一副很熟络的模样。


    等她忙完手头的事情,一定得好好“盘问”一下南初。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Ons伸手在宋然面前晃了晃,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没什么。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我去问问南初什么情况。”


    宋然和Ons,本科同学。前两年合作成了现在的这家原创工作室,主要是将一些画作通过画廊、买手店或者线上平台销售,也可以接受定制。


    两人的关系,还算亲近。只是再亲近,宋然也不能随意把沈南初的私事拿出来攀谈。


    含糊过去。


    好在Ons虽然八卦,但会察言观色,没有再继续追问。晚宴还没有结束,两人又投入新一轮的应酬中。  。


    赵秉文说一不二,从万荷离开,去见了赵志成。


    老宅,赵志成中午喝了酒,被助理和司机送回了家,倒头就睡。


    赵秉文一脸嫌弃的看着躺在床上、还在打鼾的赵志成,扭头对上了章慧芝的脸,和殷切的目光。


    没有人会比赵志成更烦人,除非章慧芝。


    “秉文,听你爸说你中午有事没过去。你看看你哪天有时间,妈再给你们约一约。”章慧芝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察觉到赵秉文已经冷掉的脸。“就是王肃平的孙女,叫王瑾瑜,今年24,也是伦敦商学院毕业的。年前我跟她妈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见过,小姑娘温温柔柔,漂亮又会说话。你见了,一定会喜欢。”


    见赵秉文没说话,章慧芝又大胆补了一句,“比那什么沈南初,强多了。”


    章慧芝一向不待见沈南初。这门婚事,她也是持反对态度,但架不住赵秉文自己应了下来。


    她觉得沈南初话少、木讷,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也不会什么迎来送往,更不会说话哄人开心。


    说是许家的人,可到底还是姓沈,事业上也帮不了赵秉文什么。


    两人刚把婚事定下来的时候,章慧芝也私下问过赵秉文,他们两个结婚的话,许家给什么做嫁妆,沈家又给什么。


    赵秉文只一句,“不管给什么,那都是只属于沈南初的财产。”他又不是那种无能的男人,需要依仗女人来谋事业,


    沈南初的永远只属于沈南初,而他的一切同样都属于她。


    “我知道你不喜欢沈南初,但也犯不着这里捧高踩低。”对于母亲,就算再怎么厌烦,和对待赵志成相比,赵秉文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章慧芝听不得离婚以后,赵秉文还在替沈南初说话。她把赵秉文三十多岁依旧独身一人、不着家,全部归责在沈南初身上。


    一些积攒已久的情绪爆发,章慧芝开始一阵疯狂的语言输出。于赵秉文而言,章慧芝怎么说他都无所谓,毕竟那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母亲。


    可他也听不得,章慧芝的话里,夹杂着攻击沈南初的言词。


    “妈!”赵秉文大声呵斥,“你可以说我,但沈南初,用不着你在这里评价。”


    章慧芝被赵秉文的声音镇住,晃了神。儿子跟她关系,确实算不上亲近,可也从未像今天这样过。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沈南初。


    “我看你就是被沈南初那个贱人蛊惑了心神,你就——”


    章慧芝话没说完,就被赵秉文一声“章慧芝”打断,“我敬您是长辈,说话要自重。这样的话,不要再有下一次。”


    “否则——”


    “否则什么?你说啊,否则什么!难不成你还要拿那些手段来对付我。赵秉文,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眼见强硬不成章慧芝又开始示弱,眼泪更是说来就来。


    而两人在门口的争吵,终于把沉睡的赵志成吵醒,楼下的赵奶奶也被吸引了过来。


    赵志成并未完全清醒,不分青皂白,一巴章毫无防备落在了赵秉文脸上。赵志成大概用了十足的劲儿,赵秉文脸上,浮现了清晰地巴掌印儿。


    “你这是做什么!”赵奶奶上前顺势给了赵志成一拐杖。而始作俑者章慧芝已经被眼前不可控的局面,吓的呆住。


    父与子,原本就为数不多的情分,在此刻,消失殆尽。


    第24章 不过如此


    人的一生会有太多太多雨季,而那些自以为走不出的阴雨天,不是人生的潮湿,是汇聚成滋养生命的河流。——《回南天》


    赵秉文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情绪非常内敛的人。细数人生真正有过的几次跌宕起伏,好像都与沈南初有关。


    14岁,许名章向他炫耀,自己有了妹妹。他不信,放学就要跟许名章回家看一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南初,那声怯懦的“哥哥”,让赵秉文第一次知道“嫉妒”是什么感觉。


    15岁,赵秉文从冯唐嘴里听到了“沈黛玉”以及声声讥笑,沈南初默不吭声的忍受、垂着的脑袋和红肿的眼睛,那是赵秉文第一次怒火中烧。他毫不留情的和许名章一起,动了手。


    冯家告状,章慧芝骂了他一通,但赵秉文无动于衷,只后悔自己当时下手还是不够狠。


    16岁,赵秉文执意放弃了原本早就规划好的出国道路,选择留在北京读大学。当他俯身在书桌前,帮哭鼻子的沈南初做小组作业,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有用。同时庆幸自己留在了北京,可以看着她长大。


    20岁,赵秉文还是决定去伦敦商学院,需要将近两年的时间。那是赵秉文第一次知道,不舍和离别是什么感觉。


    心里空了一块,怎么填也填不满。


    半年以后,许名章告诉他,沈南初要来伦敦读KCL预科,托他照顾妹妹。又是第一次,赵秉文体会到了欣喜若狂的感觉。


    只是原本不用两年就可以结束课程回国,被赵秉文硬生生拖了近三年。


    25岁,章慧芝开始有意无意帮他介绍女生。他对此感到厌恶,直到奶奶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沈南初的模样。


    奶奶又问,“哎,你觉得南初怎么样?”


    26岁,赵秉文娶了沈南初。人生圆满,不过如此。赵秉文的人生,没有受过任何挫折,所以他自负的认为,如今拥有的一切,理所应当。


    29岁,他们离婚了。人生,不过如此。他好像拥有一切,但好像又什么都不曾拥有。  。


    巴掌过后,赵秉文从老宅去了碧水湾。


    和沈南初离婚以后,赵秉文也搬离了碧水湾。只有几次,心里实在烦闷的紧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这里放空。


    这是他和沈南初的婚房。到现在,也依旧保持着沈南初离开时候的样子。会有人定期打扫、维护。


    房子失去了它的女主人,却处处是她生活过的痕迹。最会让人,触景伤情。


    两个人最后的消息,她说,【东西我都搬走了。】


    他回,【好。】


    离婚以后,赵秉文时隔两个多月,再回到他们的家。他没有刻意去看她搬走了什么,却总能不经意间发现,哪些,是沈南初添的新。


    阳台的绿植、窗帘的颜色、沙发的玩偶、还有床头手机充电线的固定器——那些藏在细微末节里的,恰恰是他从前,从未在意过的。


    房间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台,落在赵秉文带着清晰红印的脸庞、落在桌面空荡荡的酒瓶,晦涩不明。


    赵秉文不是一个很喜欢的喝酒的人,除了一些没有办法避免的场合,他从不喝酒。但此刻,也需要酒精的麻痹。


    他没有喝醉,却被酒精放大了心底的酸涩。驱使下,把电话打给了沈南初。


    “沈南初——”赵秉文声音沙哑又低沉,裹着酒后的颓靡、落寞,甚至是委屈,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沈南初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听到赵秉文声音的瞬间,陡然清醒。


    她轻声问,“你喝酒了?”


    “恩。”


    “喝了多少?你在哪里?旁边有人吗?”沈南初已经从床上起了身,一连三问,皱着的眉头,下意识的担心。


    “你在担心我吗?”赵秉文反问。


    “你是不是喝多了?你要——”沈南初话被打断。


    “如果是的话,沈南初,你在用什么身份,担心。”


    “我——”沈南初一时语噻。是啊,她是担心,但她又有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


    隔着手机,没有人再开口,只有耳畔传来的微弱呼吸声。


    一分一秒,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被挂断了。沈南初担心赵秉文出什么事,没有丝毫犹豫,把电话打给了程启。


    赵秉文很忙,所以把程启的联系方式留给了沈南初,让她有事联系不到他的时候找程启,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程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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