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兰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沈瑶身上。


    “这话可千万不要让你爸知道,不然又得说你了。”


    “爸爸就是偏心!”沈瑶突然在车内大喊起来,“他只喜欢那个沈南初,根本不喜欢我。”


    “他也不喜欢你,妈妈。他书房里就只放着那个女人的照片!”叫喊声带着哭腔。


    “沈瑶!”丁兰少有的发了脾气。眼神看了一眼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只开车的司机。“瑶瑶,不可以这样说爸爸。”


    同时,在一旁悄悄的摇了摇头。这不是她可以随意说话的场合。


    ——


    “一会儿想吃什么?”赵秉文开始转移话题。


    看一眼时间,“不吃了吧,我也不饿。”早上吃的馄饨感觉现在还在胃里翻滚,但沈南初不好直说。只说,“而且我11点半的高铁票回北京。”


    “奥,我们不回北京。”


    沈南初这才发现,车开的方向根本不是通往高铁站的方向。远处的明晃晃几个大字——京沪高速。


    京沪高速?


    “谁跟你我们。”沈南初觉得赵秉文有点不可理喻。“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放我下去,我要回北京。”


    后视镜里投来司机询问的眼神。


    “去上海。”赵秉文说。


    得了准信,司机师傅毫不犹豫,一脚油门,上了高速。


    “赵秉文,你是不是有病。”沈南初皱着眉头,神情不悦。


    虽然被骂,但赵秉文反而心中暗爽。不愧是沈南初,不像在骂人,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嗯,我有病。”


    “反正现在上高速了,已经晚了,你下不去了。”赵秉文耍起了无赖。上了他的贼船,就得跟着贼跑。


    沈南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最后,沈南初默默这接受了这个事实。心里却默默盘算起了一会儿到上海怎么偷偷买票回北京。


    全然忘记了此时正值春运期间,忘记了春运的“威力”。


    第13章 已经选错过一次了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担心沈南初无聊,赵秉文贴心的打开车载屏幕,问她要不要看点什么。


    “不看,晕车。”沈南初还在生闷气,态度不算很好。


    赵秉文不以为然,反而问,“什么时候开始晕车的?”他怎么不记得,沈南初以前会晕车。


    “刚才开始的。”依旧没好气。


    “......”


    赵秉文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沈南初还有这么“气人”的一面。


    “那听歌吗?你之前挺喜欢的的那个歌手,好像出新专辑了。”


    赵秉文殷勤的有点谄媚,沈南初心想。


    理智告诉沈南初,不要搭理他。但又心软,见不得他被无视时一副受伤的神情,虽然她心里也清楚他在装。


    但就是见不得。


    心疼男人——


    “听这个吧,我最近还挺喜欢的,给你发手机上了。”沈南初最近在听之前责编分享给她的播客,听了几期。


    两个人坐在那里,把人生阅历娓娓道来。自由表达,交流人生思考,讨论专属于受访者人生阶段的女性议题,传递坚韧与温柔。


    沈南初很喜欢那个访问者的表达,所以沈南初应下了对谈的邀约,时间在年后。


    “要听哪一期?”


    “没带红色对号的都可以。”


    赵秉文随手点了一期。


    车厢内已经响起了节目的声音。


    赵秉文终于闭上了嘴巴,和沈南初一起,安静听了起来。


    节目未过半,受访者提及了自己曾经有过的感情经历。


    她说;年轻的时候我以为两个人相爱,就应该像琼瑶剧里演的那样,是抵死缠绵的壮烈。所以两个人分开至少得有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发生,比如天人永隔、比如第三者。但亲身经历过后我才明白,什么都不需要。


    我看过一句话,说人心是极具纤细的玻璃,越是藏在细微末节里的忙碌和疲惫,越会让它蒙尘。轻轻一点推力,就会坠落,七零八落碎一地。


    幸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平淡的某一刻。那些表达关于爱跟永恒的文字,浪漫的离人类太遥远。


    所以无论过去你们多么亲密,一旦你们完成了在彼此身上的课题,宇宙便会确保你们再无重逢之日。


    这就是缘分尽了。


    忽然,“我不认同这个观点。”赵秉文说。


    “啊?”沈南初闭目养神听的正认真,被打断,茫然的睁开眼睛。


    赵秉文按了暂停键,说,“我不否认她的‘相爱分离幸福论’,但她把离别归咎于缘分已尽、宿命使然,过于片面。”


    “那些冠冕堂皇、说走完彼此修行就该散场的话,就是懦弱的逃避。缘分不是宇宙赋予的期限,也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更不会有既定的终点。


    所以哪怕走过漫长岁月,哪怕暂时走散,真正在意的人,会跨越时间和距离主动相拥。没有什么注定的永不相见,只有不够珍惜。”


    可偏偏,嘴上说着珍惜的人,最不珍惜。


    长长一串话说完,赵秉文眼神认真看向沈南初,似乎在求一个肯定。


    沈南初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一开口,却变成了“说那么多话,要喝水吗?”企图浑水摸鱼跳过这个话题。


    “......”


    如果现在问赵秉文谁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解风情的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沈南初。


    赵秉文没有说话,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沈南初。


    沈南初被他盯得心里打怵,目光闪躲。


    “你更认同她还是我。”赵秉文追问。


    眼见跳不过,“人各有异,大家只是站在各自有过的人生阅历角度下,不同的选择而已。各有各的道理,谈不上更认同谁。”


    端水大师沈南初。


    “奥,这样吗?”赵秉文语气上扬,依旧没有打算放过沈南初,“那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选,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里算哪里。”沈南初眼神飘忽不定,“这又不是做什么选择题,一定要我从ABCD里选一个答案出来判断是非对错。更不会有人给我打分,不如随便点。”


    她心想,更何况,自己已经选错过一次了。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赵秉文难得给予肯定,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问还继续听吗。


    “听听新专辑也不错。”再听下去,万一他又发表观点,得不偿失。


    “好。”赵秉文听话的换了新专辑。


    车内换成了悠扬的音乐,沈南初看了一会儿窗外,眼神放空。直到带着上海字样的路牌一闪而过——


    沈南初连忙查起了回北京的票。


    高铁、飞机翻到底,高铁票映入眼帘的只有明晃晃一个“无”。机票倒是还有几张,不过都是凌晨多才能到北京。


    晚饭前,她没有办法赶回去了。


    看来,今天是回不去北京了,她得跟家里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


    沈南初把电话打给了许名章。


    她对许名章,有股习惯性的依赖。两个人在一起,话其实也说不了几句。但沈南初大大小小的事情,如果一定得找一个人帮忙,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许名章。


    而沈南初的打的每一通电话,许名章都没有遗漏过。


    就连沈南初在UCL上学期间,伦敦和北京,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都未曾有过遗漏。


    “喂,哥。”


    “我今天晚上不回北京了,明天再回。帮我跟外婆说一声,不用担心我。”


    “嗯,秉文都跟我说了,既然去玩了就好好散散心。”


    “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许名章顿了顿,“可以使劲儿刷赵秉文的卡。”


    原来赵秉文跟家里已经打好招呼了,怪不得。


    “所以,你到底要去上海做什么。”


    “北京看腻了,来转转黄浦江。”


    “我没有看腻,我不想看什么黄浦江。”


    “你肯定没有看腻,一年到头,你在北京又待不了几天。怎么会看腻呢。”沈南初从赵秉文的话里,听到了沮丧、甚至是幽怨。


    他是在怪她不在北京吗?


    车停在了半岛酒店。


    上楼,赵秉文把房卡递给沈南初,“一会儿工作人员会送简餐过来,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休息一下。”


    “我就在你隔壁,有事给我打电话。”


    “不是要转转黄浦江吗?”沈南初认真脸。


    “所以要先休息好,才有力气好好转。”


    搞不清楚赵秉文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懒得问。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确实有点累了。


    沈南初饭没吃,人直接扑倒了大床上。


    第14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顺应的四季更迭


    17岁,我也有过从泰晤士河一跃而下的冲动。幸好,有双手拉住了我。——《回南天》


    上海的天气,跟苏州大差不差,处处透着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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