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以后,沈南初也会纠结,父亲爱不爱她。后来祈福烧香,机缘巧合,老道长一句“父女缘分浅薄”,才释怀。


    ——


    许家和赵家之间的这条路,沈南初走过无数次。


    和赵秉文结婚以后,两个人搬到了碧水湾。偶尔回赵家老宅住一晚,沈南初也会在饭后散步回趟许家,陪外婆聊聊天,再回去。


    赵秉文不忙的时候也会和她一起,一路上也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月光拉长两人身影,回他家,回她家,回他们的家。


    沈南初进门,没有见到赵奶奶的身影。


    一旁的佣人适时提醒,“老太太在后院花房。”


    “谢谢。”


    出门,穿过廊道,沈南初一眼就看到了玻璃花房里的赵奶奶,以及身旁站着的赵秉文。这个点,他怎么在这里,公司这么清闲了吗?


    赵秉文眼神时不时往外瞟去,在不知道第几次回头以后,门外终于出现了沈南初的身影。


    她的习惯,回许家的第二天,会来一趟赵家,通常都是上午。赵秉文心里清楚,于是守株待兔,让他等到了人。


    赵奶奶正炫耀似的给孙子介绍着眼前的春兰,一扭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


    “看什么呢?”赵奶奶没好气。


    儿子、孙子一天到晚的忙,家里除了佣人根本见不到其他人的影子。好不容易太阳打西边出来,赵秉文一大早进了门,还心不在焉。


    却也顺着赵秉文的目光看向门外。


    阳光透过枯枝落在沈南初身上,她就静静站在那里,随意挽起的发髻,散落几根碎发,不施粉黛,恬淡安然。


    赵秉文想起了诗经里的那句“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只可惜,诗经里写的是夫妻和睦、生活安宁,而他们是一别两宽。


    ——


    赵奶奶已经出了花房。


    赵秉文回过神,也缓缓走了出来。赵奶奶已经拉着沈南初的手,热络的说着话。


    人走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南初,咱们进去聊。”


    佣人倒了热茶,赵奶奶拉着沈南初的手不肯放开。


    “奶奶,我给您带了礼物,您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南初送的呀,奶奶都喜欢。”


    赵秉文坐在离两人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个礼物盒子,都给了奶奶。


    “没有我的吗?”


    “没有。”


    赵秉文自讨没趣。


    沈南初没待多久,就借口离开了。赵秉文在这里,她实在不想多待。


    “你怎么来的?”


    “走路。”


    “那我送你回去。”赵秉文起身就要和沈南初一起走,却被拒绝。


    依旧自讨没趣。


    厅里剩了祖孙两人,赵秉文也准备离开,反正人已经见到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你等一下。”却被奶奶喊住。


    “你妈给你介绍对象,你一直不搭理她,是不是因为南初?”


    赵秉文没说话。


    叹了口气,“你心里想什么,你妈不知道,我知道。但奶奶现在都想不明白,两个人也没闹什么矛盾、又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怎么就离婚了呢。”


    束缚。因为婚姻于沈南初而言,是束缚。赵秉文心想。


    “秉文,你今年32了,不小了。要是真放不下,那就想办法,使点手段也行,把人追回来。总归不能一直这个样子下去。”


    “奶奶,我心里有数。”


    司机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赵秉文上了车。


    车辆发动,“走东边。”声音从后座传来。


    走东边,会多绕几公里路程。赵秉文做事,一向讲求高效。换了往常,别说绕路,多等几个红绿灯他都会不耐烦。


    今天怎么——


    司机虽然疑惑,却也调转方向,走东边。


    沈南初没什么事,也不着急回家,人慢悠悠的溜达着。


    所以赵秉文没几分钟,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速度慢点。”


    缓缓经过沈南初身边,车窗滑落。


    “沈南初。”赵秉文喊了一声。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沈南初还没做打算。最近在筹划新书出版的事情,只是临近年关,很多事情现在没有办法拍板定下,得等到年后。


    一会儿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事情吗?”


    “还是去卢塞恩吗?”


    “也没想好。不过那边的房子4月份底才到期,在这儿之前我肯定得去一趟。”她还有东西在那里放着。


    赵秉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真的不用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这不马上就到家了。”


    “好。”


    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赵秉文就离开了。


    沈南初感觉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赵秉文在想什么了。当然,她以前也没有摸透过,但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晦涩难懂。


    第4章 赵秉文心里升起一股醋意


    许家老太太80大寿,极为隆重。


    宴会的地点选在了颐和安缦。环境古朴典雅,私密性又足够。


    虽然大操大办,但真正能够拿到那张邀请函,踏进许家家门的宾客,少之又少。


    ——


    沈南初5点多就起床去了厨房。她看视频学了很久,私下也偷偷练过几次,要做长寿面。怕时间来不及,也怕一次不成得多做几次。


    做饭这种事情,真的看天赋。沈南初则是属于那种完全没有天赋的人。


    赵秉文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两个人住碧水湾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只能沈南初亲力亲为。


    除了做饭。


    大多数时间,两个人都是在外忙完各自的事情,然后各自吃饭。


    偶尔在家,也都是赵秉文做饭。


    赵秉文Q大毕业以后,去了伦敦商学院读MBA。大半年以后,沈南初漂洋过海来了伦敦,读KCL预科。


    许家托赵秉文照顾沈南初。毕竟那时候,赵秉文还是做哥哥的,照顾一下妹妹,理所应当。


    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赵秉文敲响了沈南初的公寓门。


    然后像长辈一样,把整个公寓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安全隐患。又问她缺什么,习不习惯。让她有事情要及时告诉他。


    沈南初摇头,点头,又点头。


    赵秉文看着眼前面露拘谨的沈南初,忍不住向前一步,问,“你害怕我吗?”


    沈南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赵秉文问的问题以后,又猛地摇了摇头。像小时候玩过的拨浪鼓。


    赵秉文笑了笑,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最后看了一眼冰箱,赵秉文问,“许家是虐待你吗?”


    “啊?没有,舅舅舅妈对我很好。”沈南初这下反应快了,生怕传出什么话让人误会。虽然赵秉文不像那种嚼舌根的人。


    他指了指只有面包和牛奶的冰箱,“那怎么只吃这个?”


    “这个简单。”


    “嗯?”


    “我不会做饭。”沈南初面露难色。


    ——


    结婚以后,两个人坐在碧水湾的饭桌前,吃着赵秉文刚煮好的海鲜面,他终于问了一个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


    “你说你不会做饭,连面都煮不熟,许家是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伦敦的。”


    沈南初抬眼看向赵秉文,圆圆的眼睛,嘴里塞得满满,正在加快速度嚼嚼嚼。


    赵秉文漆黑的眼睛,视线落在沈南初因为咀嚼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真的很好亲,他心想。


    终于咽下,她说,“大概是因为你在伦敦,知道你会照顾我吧。”


    沈南初的话,像是触动了他的心弦。


    那晚,他拉着沈南初做到了后半夜,整个人依旧雀跃。沈南初却累到意识不清,喘息着哭闹了几句,他才肯作罢。


    最后还是赵秉文帮她清洗擦干,然后抱着人,睡到了客房。


    ——


    在孙姨的指导和帮助下,沈南初成功做出了一碗粗细不一的纯手工长寿面。


    而就是这样一碗普通的面,让老太太差点老泪纵横。


    这沈南初有点不知所措,还以为是太难吃。直到,“这面,你妈也给我做过。”


    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已故女儿有五分相似的脸庞,已然耄耋之年的老太太,也忍不住落泪。


    一旁众人连忙插科打诨,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


    情绪被抚平。


    饭后,沈南初回房简单化了个妆,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午宴是家宴,着装不用太正式,大方得体即可。


    虽说是家宴,可也有两个“外人”。宝荣奶奶携孙子赵秉文出席。


    两位老人一见面就热络的聊了起来,把小辈们扔在了一旁。


    赵秉文站在许名章身侧,两个人这样看着,倒也乖巧。


    赵秉文瞥见许名章腕上的手表,说,“许家要破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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