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也被打开。
莫名其妙。他们已经离婚了，他这是作甚？
沈南初心里有点生气，关车门的力气没收住，“嘭——”一声。
赵秉文嘴角挂了不知觉的弧度。
“南初回来了。”
“孙姨。”沈南初进门喊人。
大厅里，宋然正在逗许灿，外婆坐在正中央，一脸慈爱。但现在都被孙姨一句“南初回来了”吸引了目光。
宋然，许灿，许名章的妻子和儿子。沈南初的嫂子和小侄子。
这种被人齐齐注视的感觉，沈南初不喜欢。
尤其在赵秉文拎着她的行李箱出现后，众人眼里的欣喜，多了几抹晦明不暗。
打了招呼。
还是宋然最先回过神来，笑着说，“名章不是说去接你吗？怎么又麻烦了秉文，他是不是又偷懒了。”
“张姐，接一下南初的行李，给她放回房间。”
“名章临时下午要开会，走不开。正巧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就让我去了。而且，不是麻烦。”很少，在人多的时候能一次性从赵秉文嘴里听到这么长一句话。
“人送下，我就先走了。”
没有客气什么，许家是沈南初家，也算是他曾经的家，来去都轻车熟路。
“外婆，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
沈南初的房间在3楼，连带衣帽间，就占了整个三层的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被许名章改成了书房和玻璃窗的阳光房，也都成了沈南初的“地盘”。
衣帽间里，满满当当，都是最流行的当季新款。许名章总是这样，送去宋然那里的东西，永远会给沈南初留一份。无论她在不在北京。
从不厚此薄彼。
简单冲了个澡，缓解一下长途奔波的疲劳。沈南初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服，抱着礼物，下了楼。
“张姐，行李箱旁还有几个纸袋，我拿不过来。你去帮我拿下来吧，谢谢。”
沈南初在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开始细分礼物。
手表，首饰，手工木雕等等。
张姐把剩下的纸袋放在沈南初旁边，就要离开，又被喊住，“张姐，这两个纸袋是巧克力，你拿去给大家分一分。”
卢塞恩最具当地特色的巧克力，琉森手工巧克力。
“谢谢南初小姐。”
“不谢。”
“买这些东西花不少钱吧？外婆再让人给你转点零花钱。”老太太细细摩挲着沈南初送她的珍珠项链，生怕她一个人在外，吃苦受累。
“不用，外婆。我还有钱，而且我能赚钱。”
“你自己才赚几个钱，他们谁赚的不比你多。”
……
“嫂子，这是给哥的。”小小一个盒子，装的是手表。跟许名章平常戴的那些相比，价格方面不值一提。
不过，礼轻情意重。
“名章刚刚发消息，开完会了。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一会儿到家你自己送给他。”宋然说话，眼神却全都在许灿身上。
许灿现在一岁半，什么都想往嘴里放，离不开人看管。“南初，礼物要亲手送给对方，这样两个人才更能感受到对方的爱意。”
这方面，兄妹两个，一个比一个含蓄。
沈南初只好暂时收了起来。
“对了，怎么一直没有看到舅妈。”
“你舅妈这两天，天天早出晚归，忙活我那个生日宴。我说一家人坐一起，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好了。非得要大操大办。”老太太看似在抱怨，脸上却笑开了花。
“奶奶，往年简简单单也就罢了，今年可是80大寿，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沈南初点点头，“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咕——咕——”几个单音节从许灿嘴里发了出来。
宋然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儿子，“我们灿灿是在喊姑姑吗？来，我们和姑姑亲一亲。”
小小一个人，在宋然的牵引下，踉跄着扑倒了沈南初身上。软软的，带着奶香味道。
初内心深处好像被什么触动，揪一下，又一下。也许新生命的意义就在此刻。
她跟赵秉文还在婚姻存续期的时候，赵家明里暗里不是没有催过他们要孩子。
赵秉文从未问过她的意见，却次次用“南初年纪还小，过两年再要”搪塞过去。沈南初只当是他不想要孩子，却还用她做借口。
搞的赵母每次看见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原本这桩婚事，赵母就算不上满意。
——
“咦，这怎么还有个盒子？”宋然想把沈南初身旁的纸袋往一旁推一推，留出足够宽敞的地方给玩闹的姑侄俩，却发现还有个被忽略掉的盒子。
看起来，跟送给许名章的盒子，差不多大小。
沈南初倒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想送给赵秉文的。
每次回北京，她准备的礼物里，都有赵秉文的一份。只是从来没有送给他过。
“给朋友带的，大概是被张姐一起误拿下来了吧。”沈南初不动声色。
朋友？
宋然八卦，“什么朋友？男生吗？”
一听到可能是男生，老太太也在一旁竖起耳朵。
“是女生，哪儿有什么男生。”
沈南初从宋然手里取回盒子，毫不在意的和许名章的盒子放到了一起。继续和许灿玩闹。
“南初啊，你跟秉文离婚也两年多了，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多接触接触。”说到这儿，老太太忍不住情绪低落，“外婆这年纪，说不准哪天就闭眼了。看不到你有个好归宿，我都没脸见你妈。”
“呸呸呸，外婆长命两百岁。”
沈南初抱着许灿，坐到了老太太旁边。“灿灿，我们逗逗太奶奶，让她开心点。”
宋然也在另外一旁宽慰，“奶奶，您放心。无论如何，南初这边，都有我和名章照应。”
只是老太太情绪依旧不见好，宋然又继续说道，“奶奶，我这边还有几个家世、样貌都挺不错的人，回头我给南初约出来见一见，多看几个，总能碰上个合适的。”
沈南初不想，却也无奈应了下来。
老太太这才好转。
沈南初怀疑，这是不是故意给她设下的圈套，让她答应相亲。
厨房开始备菜，许名章先到了家。
沈南初把礼物递了过去。“哥，送你的礼物。”
许名章接过，没问是什么，也不着急打开，只问，“还有钱吗？”
“有。”沈南初连忙回答，生怕犹豫一秒都会让他觉得自己没钱。
许名章点点头，“好，我先去换衣服。”
可沈南初还是收到了银行卡的短信通知，许名章还是转了钱。
数了数，足够买两份所有人礼物的钱。
许名章看着盒里的手表，没有犹豫，把原本手上那只昂贵名表摘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换了这只。
舅舅舅妈陆续到家。
两人言辞关切，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舅舅，眉眼也带了笑意。细心问了沈南初几句，让她回了家就好好休息。
餐桌旁，沈南初自然发现了许名章手腕上戴着的表已经换成了她送的那只。
见她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许名章说，“我很喜欢。”
“哥喜欢就好。”
第3章 我心里有数
沈南初起的不算早，只是时差还没倒过来，人不算清醒。
“外婆，早。”
“困就多睡会儿，又没什么事，起来干嘛。”老太太正坐在餐桌旁，刚吃完早餐的样子。
其他人早早就或工作、或忙碌去了。进了腊月，无论是公司事宜还是人情往来，都是一年当中最繁忙的时候。
“南初要吃点什么？”
“咖啡就好，谢谢孙姨。”
“不睡了，白天睡多了，晚上反而睡不着。”
“我一会儿要去一趟赵奶奶家。”
赵秉文的奶奶。
赵家唯一一个，真心对待她、喜欢她的人。
“是得去一趟，正好前几天送了几株人参过来，你顺道给宝荣带两株。”宝荣，赵奶奶闺名。现在，也就只有沈南初外婆会这么喊她了。
沈南初喝了咖啡，又被老太太盯着喝了盅燕窝，才放她离开。
赵家老宅跟许家在同一片，距离不远。虽然温度低，但是太阳不错。沈南初准备步行过去，换了身轻便的运动套装，拎着东西出了门。
——
院子里，张叔正在指挥人搬东西。
“南初小姐要出门啊，要不要用车？”张叔笑着打招呼。
“不用，去趟赵奶奶家，我正好散散步。这些是？”
“奥，苏州那边送来的贺礼还有年礼。”说完，张叔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偷偷瞄了一眼沈南初，见她并没有神色变化，张叔这才放下心来。
每年这个时候，沈建亭都会让人送来不少东西。人却一次都未出现过，甚至沈南初和赵秉文结婚，都是只送来了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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