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绝非一时的盛名,纵使在几十年、上百年之后,这幅作品依然能触动无数人的心灵。《寒江钓雪图》的问世,是百花奖的无上光荣,亦是整个华国艺术史的璀璨荣光。


    我们满含期待且无比荣幸地见证,今天之前,林纫芝这个名字,是华国刺绣史上绕不开的丰碑;而在今天之后,她将成为世界艺术史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的一刻,沉寂的大厅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潮水般几乎将人淹没。


    林纫芝走上台,从于光手中,接过那座为她特制的珍品奖杯。


    在她转身面向台下的一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齐齐起身,仰望着舞台中央那个清丽身影,眼中含泪,嘴角带笑。


    林纫芝发表感言过程中,讲话一度被台下情绪激动的众人打断。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颁奖仪式结束,人群却迟迟徘徊不去。对于今年的获奖结果,所有人都很满意。


    苏绣很满意,她们家大师一出手便碾压全场,直接杀死比赛,其他人不过尔尔。


    别的绣种很满意,林纫芝这次融合了各流派技法,她获奖代表的是整个刺绣圈,可不单是苏绣一家。


    其他门类大师也很满意,之前总听那群刺绣圈人说什么“要是林纫芝参赛,你们绝对拿不到金杯”。瞧瞧,现在林纫芝参赛了,他们不也照样拿了金杯?


    至于输给林纫芝?


    你别管,你就说拿没拿到金杯吧!


    百花奖主办方很满意,今年出了这么一幅旷世佳作,直接把百花奖的档次都拔高了。


    林纫芝这座至高标杆就立在这儿,看谁还敢说他们百花奖没含金量。


    还能拿着珍品奖吊着后面参赛者,倒逼各领域顶尖大师不断精进,向最高奖持续发起冲锋,再也不愁报名人数了。


    林纫芝本人,当然更满意。


    《寒江钓雪图》在后续的世界博览会上斩获最高金奖,拿下国际最高认可。


    作品归国后直接被华国美术馆永久收藏,她也成为首位在世时,作品就入驻国家级艺术殿堂的刺绣大师。


    次年,华国工艺美术学会成立,众望所归之下,林纫芝出任首任理事长,掌舵行业发展。


    除此之外,她独创针法被郑重收录进绣谱,正式定名为“虚针写意绣”。


    官方和业内权威反复核定林纫芝历年作品,认为她已经拥有独一无二的技法体系,和前所未有的艺术理念,足以开宗立派、自成一家,“林绣”一脉由此确立。


    至此,林纫芝囊括了艺术、学术、行业、官方乃至行政层面的所有顶级认证和至高荣誉,真正超越了她的太外婆沈云,登顶千年刺绣史的巅峰,被誉为“刺绣之冠”。


    她不收一个徒弟,却让天下匠人皆习其法;


    她不立一家之言,却让后世学术皆绕其论。


    她是林纫芝,刺绣史上单开一章的第一人,工艺美术高峰上恒亮不灭的明珠。


    第633章 番外六:一门四将军1


    授衔仪式刚结束,挂着军牌的车子一辆接一辆驶回军区大院。


    大院门口排起了长队,哨兵逐一核对证件后挥手放行,队伍安静而有序。


    直到那辆挂着标志性牌照的红旗车缓缓驶来,前方的车同时往两边让。


    中间很快空出一条通道。


    哨兵瞬间立正敬礼,动作和声音比之前更加敬重,目光追着红旗车平稳地滑过哨卡,才重新落回手中的登记簿上。


    红旗车沿着主路一路往里驶,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古树,树冠遮了大半个天空。


    车子最终在1号楼门前缓缓停稳。


    门从外打开,一条笔直长腿先迈了出来,黑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周围三三两两散步的军官家属停下脚步,有人远远地喊了声:


    “周司令!恭喜啊!”


    周湛脚步不停,目光平静地微微颔首,肩章上的金松枝和星徽闪闪发光。


    打招呼的那位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廊处,才终于呼出口气。


    “周司令这气势,啧…感觉比前两年又重了不少,再过几年都不敢抬眼看他了。”


    旁边人点点头,压低声音:“能不重吗?那可是中将!这次一百多位中将里,就他比别人年轻了十几二十岁。”


    多久没见到这么年轻的将军了?


    五五年那批也出现过未满四十岁的中将,可哪怕是那时候,全军也仅仅四个。


    这回恢复授衔,周湛成了唯一的青苗。


    女人暗叹,不愧是周家举全家之力培养出的接班人,实在是耀眼得夺目,让人见之心折。


    “等等,我算算啊。”


    最先说话的那人突然想起什么,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周家老二少将,老三中将,上周周总长在西苑被授衔上将……”


    “嘶,这、这……这周家一门四将军啊!”


    一群人都沉默了,忍不住又望向1号楼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1号楼里,勤务员见自家首长一身笔挺军装进来,就要帮忙脱下外套。


    周湛抬手止住,习惯性地左右张望:“我媳妇儿呢?”


    现在脱了,等会还怎么显摆。


    勤务员见怪不怪,笑道:“夫人一直在等您呢,刚来了个电话,才走开没一会儿。”


    周湛嘴角微勾,他整了整肩章,转过身正对着勤务员:“我现在怎么样,还行吧?”


    勤务员竖起大拇指,夸的话根本不重样。


    “打住打住。”周湛摆摆手,皱眉嫌弃,“你那张嘴真是…啧,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听你夸得毫无成就感。我要去找媳妇儿了。”


    林纫芝自然是一通猛夸。


    周将军,真好听!


    真真是太给她长脸了!


    勤务员边擦花瓶,边留意着客厅的动静。


    首长在夫人各种迷魂汤下,整个人仿佛如坠云端,飘飘然不知所以。


    他忍不住心里腹诽:明明自己说的跟林同志说的也没差多少嘛,怎么还带双标的?


    西西白白回家后得知这一喜讯,半夜悄悄潜入爸爸书房,蹑手蹑脚摸到书桌前,准备把礼物放好。


    结果手肘不小心带到了桌边的一摞本子,东西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个孩子吓得一啰嗦。


    白白赶紧绕到桌前,蹲下身准备捡起,目光落在摊开的那一页上,动作突然顿住。


    西西已经放好礼物,轻声催促:“弟弟你在干嘛,快点呀,等会别被发现了。”


    “姐姐,你来看看这个……小、美、日、记?”


    “小美?小美是谁啊?”西西皱起眉头,小脑筋飞快转了圈,她气呼呼叉腰。


    “爸爸是不是做对不起妈妈的事了!全部暴露!弟弟你归谁,我归妈妈!”


    白白连忙拦住要分家的暴躁小炮仗,“我感觉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我们看看?”


    他脸色微微泛红,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偷看别人隐私是不对的。


    西西却异常积极,怂恿说:“看呗。小美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白白好似被说服了,自我催眠:“嗯嗯,我们不是主动要看的,都怪它自己翻开在我们面前。”


    “没错没错,我们就是捡起来时不小心看到的,又不翻其他页。”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把对方为数不多的那点良心和道德也说没了。


    怀着一股心虚的兴奋劲儿,两个圆脑袋歪着脑袋盯住摊开的那一页。


    白白一字一句念着——


    *


    1977年9月15日 晴转雷雨


    吾谓程氏阿勇曰:“汝薪可寄我处,免屡借之烦。”


    程氏色变,虽鼓眼咬牙,终闷声不语。


    未料数日,此人竟当众趋于家父前,揖而诉曰:“令郎强占某薪,求首长做主!”


    声泪俱下,状极凄切,闻者无不侧目。


    吾父痛斥:“逆子现眼!”


    呜呼!提议便民之策,反遭诬告!


    程氏小儿,枉长三十春秋!


    *


    西西难以置信:“…这是爸爸的日记?”


    “是吧。看时间是我们周岁宴前后,那时候爷爷确实去了金陵视察。”


    白白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好消息:爸爸没有对不起妈妈。


    坏消息:爸爸只对得起妈妈。


    两个孩子怀着复杂的心情,视线转移到旁边一本,这本是一九七九年的。


    *


    1979年10月16日 晴空万里


    打竹板,响叮当,


    今天喜事传四方!


    媳妇手艺真是棒,


    大会堂里一挂上,


    邮票发行也跟上。


    空军朋友衣裳新,


    海军兄弟舰艇精。


    我说你们别神气,


    黄河邮票全国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