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曲线救国,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工作机,在Teams给林晚发消息:
-嗨Stella,樱井给你们准备了几份伴手礼,我给放哪里合适?
一分钟后,林晚回:
-谢谢承逍总捎回来,我联系Lillian去拿就好。
陆承逍试探:
-好,好像有新鲜的糕点,放不了太长时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近期不吃要冷藏起来哦。
林晚礼貌客气:
-好的谢谢承逍总提醒,后天就回去了放两天应该没事。
陆承逍再次确认:
-听说东区的冰箱好像不太好,你后天到家还是到公司。糕点的保质期只有三四天,要是后天才到家的话,先放在我们这边的冰箱,等你后天到家了Henry下班给你捎过去,他家就在你家附近。
林晚回:
-后天正常上班呢,没关系的,谢谢承逍总好意。[抱拳]
okay,陆承逍如愿打探到军情,转头问Henry后天需不需要外出。Henry打开行程表确认后说,有一个峰会。
陆承逍果断往后推,说后天不要安排商务活动了。
Henry应下,开始联系改行程。
陆承逍又看了眼沈砚清的Teams状态:忙碌。再点开dar(日历),一排接一排的灰色块,全是忙碌。
悻悻地退出界面,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舷窗外,碧空如洗,机身穿云而过。
NH859航班一落地,沈砚清马不停蹄地赶去香港文华东方酒店。本来定在明天上午的港交所中介机构闭门沟通会,因为监管某位核心高管有临时出差行程冲突,加上上市部有紧急政策口径需要提前同步给投行,所以提前到今天上午。
港交所、证监会、几个顶级投行的Head、四大的合伙人都在,小范围政策闭门会,无录音、无拍照、无书面公告,只聊真正的审核尺度。
飞机无论飞多快都是赶不上的,只能在中午的闭门午餐会上找个熟人给他抄笔记。
午餐会由四大(全球最大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德勤牵头,包下文华东方的文华厅。房间临维港,落地窗轻纱遮掩,只可见朦胧的海景。
桌上没有名牌、没有会议资料、没有录音设备,门外有酒店管家值守,没有媒体,禁止无关人员靠近。连推门进来上菜的服务生,都轻步进出。
这里没有会议的正式感,只有高度私密、高度安全、高度有效的金融圈顶层氛围。刀叉碰撞间流出的一句不经意的话,都远比任何公开文件有用。
门外走廊铺着深灰色丝绒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沈砚清在酒店管家的带领下来到文华厅,门口的专属管家躬身开门,语气轻而沉地打招呼,沈砚清点头回应。
屋内的人已经落座,桌上的餐食已经开动。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走到自己的位置前,白手套酒店管家拉开雕花椅服务他坐下。他没急着动,脸上没什么异色,扫视一周,上午没参会,他和这里的人已经有信息差。于是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和旁边高盛的Head寒暄:“Hi Edward, long time. You were at the closed-door meeting this m, right? I got double-booked and missed it. If you have any quiotes, would you mind sharing them? Don’t wan of the loop.”
(嗨Edward,好久不见。你上午去闭门会了吧?我撞会了没赶上。你要是有随手记的要点,给我一下,免得掉队。)
Edward放下刀叉,同同样的音量回应:“, that’s unusual. You’re always on top of things.I have a rough draft, here you go.”
(,这可真少见,你从来不会缺席的。我这里有一份草稿,给你。)
沈砚清拿过那张草稿,鬼画符一样的字母,还有一些开小差的简笔画。Edward还是这个德行,仗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开会从来不好好听,都等着出门口述给助理整理,怎么就坐在他旁边了呢。
他看着草稿,微微撇了下嘴角,评价:“Wow, just……doodles.”
(简直是涂鸦。)
Edward没所谓地耸肩笑:“ Trust me, I got plenty down.”
(我记很多了。)
沈砚清点头,归还他的草稿,转头找另一边坐着的普华永道合伙人要笔记。
“Hi Eric, I’m . Sorry to bother you, I missed the closed-door meeting this m, got double-booked. Would you mind sharing your quiotes so I get aligned, I’d appreciate it. No pressure.”
(你好Eric,我是。抱歉打扰你,我上午撞会没赶上闭门会,如果你有随手记的要点能发我,让我对齐一下口径,我会很感谢。不勉强。)
Eric放下香槟,微微转头正视沈砚清,狭长的眼睛看人锐利而深刻,那种审视且衡量的眼神似乎要从对方的皮囊看进灵魂,无所遁形,是一种天生的商场沉浮多年的上位者气场。只不过在对上沈砚清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时,很快地收起了透彻的目光。薄唇轻抿起一点君子端方的笑,长指拿起桌上整齐摆放的记录纸,递过来,语气低哑而沉缓:“Take your time. Just ask if anything’s unclear.”
(慢慢看,如果不清楚可以问我。)
沈砚清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笔画清晰,即使是单词缩写,也写得克制锋利,和Eric身上挺括规整的黑西装、修长而青筋微凸的手指一样。
他抬起眼皮,重新直视对方,客气道:“Thanks.”
这份笔记就比Edward好认多了,他从包里拿出钢笔专注地誊抄,看到关键信息还会停下笔,仔细地思考。他的坐姿很端正挺拔,剪裁利落的西装衬得他的身形更落落大方。他认真抄着笔记,没有注意到盯在他身上的视线。
Eric拿起香槟,微抬下巴抿了一口,眼皮低垂,审量沈砚清的眉目五官。极精致的侧脸,浓密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因为专注做事而紧抿的唇,流畅清晰的下颌线。尤其在柔光下,皮肤白皙而细腻,令人本能地生出触碰欲。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称得上赏心悦目的脸。如果在<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一定受人追捧。
可偏偏在这里,在金融圈,不讲人情只讲筹码的名利场。尤其还在这场规则最顶层的会议上相遇。
Eric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这场闭门会,他收获了比规则更有价值的东西。
沈砚清抄完,将记录纸整理好,原模原样地整齐还回去,并再说了声谢谢。
Eric接过,放在桌上,眼睛看着沈砚清,绅士道:“,I’ve heard of you.”
(,我听说过你。)
沈砚清的表情也不意外,礼貌且不失分寸地回答:“Good to meet you.”
(很高兴见到你。)
Eric不打算结束话题,换了种温和的语气,但仍在边界之内,问:“Mind if we e p?”
(方便交换一下p吗?)(p:社交平台,一种国外的微信。)
沈砚清默了一下,点头:“Certainly.”
(当然可以)
午餐会结束,沈砚清去一趟香港办公室,将新的政策口径同步下去。Eric体贴地提出送他,他委婉谢绝。
中环干诺道的风,裹挟着维港的咸湿与微凉。私密的商务车驶出狭道,总是习惯狩猎的男人站在酒店温吞的暖灯下,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满意地收回视线。
IBD条线的MD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前半程同步新的监管政策,后半程听取各项目进展汇报,抓一抓工作重点。
会议间隙的休息时间,沈砚清去了趟洗手间,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被别人叫了一声。一个头发偏寸的混血男人端着水杯,带着笑热情地走过来,“Hi , thank you!”
沈砚清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补充:“I''''m,哦我是Gary,HC组的VP,就是上次汇报恒瑞估值方案的BBC。”
沈砚清想起来了,再看向男人的时候颇有些意外,Gary的头发不再是需要打理的微卷发,剪得很干练,而且普通话也不再有很浓重的口音。
那次汇报会一周后,hr的主管Lisa给他发邮件,说明了HC目前的人员状态。
如他所料,那个地中海MD自己没多少本事,对于项目的把控可以说是糊弄又拖延,因为自己不会所以审核下面交上来的方案,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会含糊其辞说,感觉不太对,再改改,还差点意思,总觉得第一版更符合方向。
小项目就算了,丢了就丢了,结果康泰并购案这种由他亲自盯的deal,还抱着侥幸心理敷衍。
不仅如此,整个team里的风气也不好。自己是站队上来的,就格外热衷于搞站队。HC里能拿到好项目的不是会干活有能力的人,而是和他关系好,会抱他大腿,把他当皇帝一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狗腿子,一路升职加薪。
Gary刚来,比较轴,只认“有能力者胜任”这种死规则,并且在国外长大,哪懂国内职场的弯弯绕绕。所以有几次直接反驳了MD的否定意见,并且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地问MD,到底需要怎么修改,能不能再指导清晰一点。
MD虽然不明面打压他,但狗腿子们可是人精,背地里排挤和穿小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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