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挥挥手,拉着蔡佳明往前走。等待离开男人的视线,他才松开抓在蔡佳明胳膊上的手,看向臂弯里的西装外套,说道:“给我吧,我送去干洗,明天给你。毕竟是你带我来吃饭弄脏的。”
蔡佳明坦然地往前走,手臂上的肌肉被袖箍紧紧勒着,脱下外套里面只有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勾勒出劲实的肱二头肌线条。他抿着一点笑,偏头垂下目光看沈砚清,“不是说请我吃饭抵了么?”
沈砚清的眼睛睁了下,很快笑起来,“好啊,那吃沙拉吧。”
他走到一家沙拉窗口停下脚步,调侃:“你知道的,IBD的人都是吃草的。”
蔡佳明眼里的笑意似乎深了点,认同地点了下头。只是不知道认同的是午饭吃沙拉,还是IBD都是吃草的这句话。
十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吃草。沈砚清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蔡佳明也是个闷葫芦,只有餐厅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点餐时忘记说不要放玉米粒,现在只能一粒一粒挑出来。沈砚清正认真挑着,对面的人突然说:“给我吧。”
他抬头,眼神在说“嗯?”。
蔡佳明直接从桌上的餐具桶里抽出一双干净筷子,指尖拉住他的餐盘往自己身前挪,然后仔细地将玉米粒挑到自己碗里。挑完后,还将自己碗里的小番茄、蔓越莓干、鸡胸肉都夹到他碗里。
“好了。”蔡佳明将餐盘推回来,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沈砚清没有像平常那样笑,反而眉峰微不可察地压了一瞬。可蔡佳明做得太过自然,什么都没解释,他也不便多问,只轻声道:“谢谢。”
蔡佳明轻轻点头算是应下这声道谢。
两人相顾无言,他若有所思,蔡佳明坦然自若。于是他也不想,当做不知道继续吃自己的。突然,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热情爽朗:“Hey佳明总,吃着呢。”
话是说给蔡佳明的,但人却在沈砚清这边坐下,位置挤得极近,手肘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自来熟地调侃:“哟,砚清总也在啊,又吃草?”
沈砚清头都没偏,淡淡瞥他一眼,手肘轻轻撞回去,再不动声色往里收了一点,拉开距离,却不是真的排斥:“要你管。”
那一瞬间的动作很小,幅度极轻。蔡佳明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抿直的唇线绷得更冷。
陆承逍的眼睛也是火烧出来的,在蔡佳明脸上很快地扫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沈砚清,正儿八经说道:“什么时候吃好,我等你开会。”
“什么会?”沈砚清拆穿他。
“ZeusZeus,”陆承逍在他耳边念经,“42楼等你。”
说完,他看向蔡佳明,又恢复客套热情,“那我先走了,佳明总慢慢吃。”
蔡佳明淡淡点了下头。
十五分钟后,沈砚清从电梯里出来,刚迈出轿厢,就被站在轿厢口的人影吓了一跳。
陆承逍双手抱胸,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门神一样堵在那儿。
“你干嘛?” 沈砚清蹙眉。
陆承逍放下手臂,示意他:“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第19章 理想
42层的楼梯间,沈砚清前脚刚进来,陆承逍就关上防火门,朝他大步走过来,双手撑在身后的窗沿上,将他圈在怀里。
沈砚清推了推压过来的胸膛,没推动。抬头看向墙壁,陆承逍知道他的顾虑:“这是死角,拍不到。”
“承逍总上班不好好工作,尽琢磨哪里是监控死角了?”沈砚清揶揄他,眉眼舒展,看起来心情还行。
陆承逍趁热打铁追问:“你和Mason吃什么饭?”
“我和谁吃饭你也要管?”沈砚清反问,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陆承逍脱口:“你都没和我——”
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回去。呼出一口气,挤出一个轻松的笑,换了个话题:“,两个月没好好见了,今晚来酒店嘛,想做。”
沈砚清看着他,没说话。陆承逍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他的额头,一副求饶的语气:“来嘛,我等你。”
确实很久没做了,以前就算再忙,性.趣上来了,中午饭都不吃,去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个钟点房,掐着时间来一次也不是没有过。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主要在于想不想挤。
沈砚清看着向他服软示弱、撒娇卖乖的男人,胸腔里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似乎挤压许久的滞涩,慢慢地散去,呼吸也更畅快。只是仍有一个疑问留着:他也不是压抑自己的人,为什么这两个月都没有做呢?
想不通,但是他知道现在,他和陆承逍一样,想做。
于是欣然答应:“OK,晚上我下班过去,大概8点到。”
陆承逍的表情更加惊喜,语气都藏不住,吻了吻沈砚清的头发,“我等你。”
沈砚清偏了下头,拍拍陆承逍的脑袋,推开他的手臂,嗓音里有些无奈的笑意:“行了,我走了。”
晚上8点,沈砚清从电梯里出来,径直走向4825房间。前几次他们都是要做了才来开房,后面约的次数多了,陆承逍就直接包月订下这间房,省得每次都要在前台办入住墨迹一会,急死个人。
陆承逍塞给他一张房卡,但是他从来不用。每次都一样的不紧不慢地按门铃,等门里的人急吼吼地来开门。有时候里面等急了,还没等他抬腿就被一把拉进去,压在门上亲,甚至直接在玄关。
按响门铃,随手扯松了点领带,解开紧扣的衬衫纽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这次两个月没做,他以为陆承逍还是一样性急,已经做好准备在门口就开始。结果门开了,一向急头白脸的陆承逍,竟然破天荒地、颇绅士地伸出手牵他进去,连关门的声音都不是以前“嘭——”得一声巨响,而是缓缓关上。
沈砚清挑着眉看陆承逍,怀疑他是不是鬼上身,还是说饿死鬼投胎去了。
“干嘛这样看我?”陆承逍穿着浴袍,一手牵着他,一手从后环住他的腰,将他带去浴室,“先去洗澡吧,我等你。”
沈砚清还没放下防备心,就怕他哪根筋不对整个人扑过来,“你真等得了?”
说完,他往下看,显然是等不了的状态。
“去吧去吧,洗快点。”陆承逍咽了下口水,将人推进浴室,“衣服都在里面,5分钟哦。”
沈砚清半信半疑地进去,关上门。
十五分钟后,等他出来,看着房间里莫名其妙的布置,心里更发毛。
这人绝对是受什么刺激了,难道是康泰并购案给他气傻了?不应该啊,首付35%溢价虽然很好地超过他32%的预期,但不至于让陆承逍要在床上报复他啊。
沈砚清抱臂倚着浴室门,目光嫌弃而谨慎地从茶几上的红酒、礼袋,打量到地毯上的蜡烛、灯带、鲜花。
“来呀,”陆承逍穿着墨黑色的真丝睡袍,暖黄的灯光竟然给他周身都晕上一层居家的气息,含着笑走过来牵沈砚清,“怎么样?有没有情调?时间仓促随便弄了下,但是酒可是我挑了很久从纽约家里的藏酒室拿来的。”
沈砚清被他牵到沙发坐下,醒好的红酒马上递到他手边,他接过抿了一口。
淡淡的香气先从鼻腔边漫开,陈年的红莓、干玫瑰、松露与一丝木质檀香,入口丝滑。修长的指节轻轻晃了晃高脚杯,看了眼茶几上的瓶身,笑道:“康帝90,承逍总今晚卖什么关子啊。”
陆承逍拿出礼袋里的丝绒盒,打开,是一对精致的、成色极好的鸽血红宝石袖扣,他一本正经道:“一呢,向砚清总和IBD道歉,郑重地道歉。这两个月我可好好反思了,那次的会议我口出狂言、口无遮拦,虽然是气话,不是我的本意,但确实没有尊重砚清总和IBD。我怎么能说优秀的砚清总和IBD是为了钱呢,既侮辱了你们又容易坑你们被合规追着查,真是该打。不过好在合规是老熟人了,没有揪这句话,不然我心难安啊。”
说着,他抓起沈砚清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脸。
沈砚清被他逗乐,收回手,姿态闲适地靠着沙发。手肘撑在沙发背上,双腿并拢侧躺着,舒适的灰色睡袍贴着细腰,在腰侧勾勒出一个美妙性感的弧度。
陆承逍看了一眼,咽了下口水。放下丝绒盒,继续正经地说道:“二嘛,我想知道砚清总为什么要坚持这么高的估值溢价。从我所了解的来看,是一个理性的、会在合规框架内平衡风险和收益给出最佳决策的投行精英,不是一拍脑袋的糊涂老板啊。”
“你觉得我是一拍脑袋?”沈砚清斜着眼看陆承逍。
“那不是,”陆承逍迅速解释,“我知道你的每一个决策都是权衡过后的理智决定,但就这个deal而言,DI也测算过很多次,30%溢价完全OK。所以,为什么你一开始要锚定40%这么高。”
“当然了,我知道这是你谈判的手段,40%不是你的期望,最后定的35%也可能不是,但无论是多少,我猜还是在30%以上。所以说,为什么要坚持高溢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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