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沈砚清拍开他的手,用力推搡陆承逍的胸膛,仍是一点都没推动。这人凶悍的肌肉鼓囊囊的,力量大得可怕。
“起不起开,不起开以后都别想我有好脸色。”
陆承逍这才松开他,将他扶起来,还贴心地帮他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语气也放轻放软:“,还在生气呢?”
“我没有。”
一句多余的话沈砚清都不想说,只想赶紧下车回家。
陆承逍就是不放过他,像块甩不掉的热铁,双手稳稳扣着他的肩,生怕他跑了。
“你有,”语气笃定,还隐隐有些试探,“每次你生气都不理我。”
沈砚清气笑了一声,反讽:“我不理你的时候多了去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看,”陆承逍抓到他的破绽,嘚瑟得意,“你生气的时候说话就是这种语气,尤其跟我。”
沈砚清一愣,在微弱的光线里,眨了眨眼。
就这一瞬空隙,陆承逍按住他的后脑,迅速吻下去。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在温热口腔里搅弄。
“唔、松开——”
沈砚清的话都说不清楚,含糊的口水声被舌头搅弄得更加清晰,在安静紧密的空间内回荡。粗粝的舌苔用力舔他的上颚,强烈的酥痒从头皮蔓延全身,紧绷的身体一下就软了。张着唇任陆承逍吮吻、索取,严丝合缝地吻了十分钟,直到他气喘哼咛,才被放开。
脸颊被吻得潮红,唇肉也红肿,眼角还带着泪光,看起来可怜惨了。愠怒的语气被那副有点哑的嗓音说出来,也没什么威慑力,软绵绵小猫挠爪似的。手背覆在嘴巴上,一边擦口水,一边嗔视着陆承逍,说道:“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当然不是,”陆承逍拿下他的手,帮他擦,力度轻柔和刚刚的强势判若两人。他伸手圈住沈砚清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想说的是,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不该在会上那么说。我向你道歉,别生我的气好不好?还有,我想你了,所以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今晚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错?嗯?,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嘛,好不好?”
陆承逍说着,往他怀里轻轻拱了拱,像只大型犬在求原谅。
粗硬的头发挠得沈砚清有些痒,忍不住哼了一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说道:“我累了,我要回家。”
“那我跟你回家。”陆承逍乘胜追击。
“不行,”沈砚清拒绝得果断无情,“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是''''想我''''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也不要再问,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陆承逍微微一怔,手臂松了点力。
沈砚清趁机推开他的身体,整理西装,语气依旧很冷淡,不近人情:“还有,在监控下不要和我有刚才那种的亲密接触,下不为例。”
语调平稳、利落,和在谈判桌上如出一辙。尾音都收得很干脆,说完他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甩手关上,走向自己的车。
沉稳优雅的黑武士,在陆承逍的视线里,潇洒地拐弯、扬长而去。如同它的主人,离开的姿态没有留恋,也不停留。宽阔的停车场恢复安静,他的视线从车窗外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礼袋。
在东京精心挑选了一上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呢。
陆承逍自嘲地叹了口气,绵长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听得见。
私人情绪在工作面前都得让步,关于恒瑞的估值,和IBD争论了三场会议,临近对外时间,在合规、风控、法务的协助,以及亚太联席总裁的调和下,双方最终达成共识:首付款溢价35%、297亿美元。临床II期疫苗上市后,支付里程碑对价10亿美元,交易总价307亿。
估值好不容易敲了,支付方式和再融资又出现分歧。
IBD主张25%的现金支付+75%的股权支付,并购完成3个月内,可以启动再融资。这个时间香港的生物科技赛道融资仍在窗口期,可以用合理的成本募集资金,缓解恒泰的现金流压力。
但DI反对,再融资应该推迟到并购完成后的6个月内,等恒瑞梳理完专利技术、完善临床数据,明确研发进展后再启动,避免盲目募资稀释股权。
一番协商后,IBD调整为:现金支付35%+股权支付65%,再融资启动时间为并购后4个月。
DI又要求签对赌:一种是盈利对赌,即“业绩承诺条款”,恒瑞需要在并购3年内实现盈利,未达标则恒瑞原股东返还部分并购款;一种是合规对赌,即“估值调整条款”,若后续核查发现恒瑞存在核心技术造假、临床数据不实等问题,可以下调并购估值,追回部分并购款项。
IBD认为标准过于严格,容易谈崩。两部门又就对赌协议争执了几个回合,最后的共识是:业绩承诺条款分阶段考核,兼顾研发进度和盈利目标。
你来我往,内部的、外部的,讨论了两个月。
沈砚清和陆承逍只在关键会议,如估值、再融资等决策会上拍板,其余的执行都交给项目组。而自从那次停车场不欢而散后,两人的行程像是闹别扭似的,总对不上。不是一个飞南半球,一个飞北半球,就是一个刚落地,另一个就起飞了。算起来,这两个月好像只在线上会议里见过几次。
上海很快就到了8月,夏天的雨来得不讲道理。刚才天还是白亮亮的,闷得人胸口堵。一转眼,乌云从外滩的方向压过来,笼罩整个陆家嘴。第一滴雨砸在柏油路上,雨幕越来越大,路边的梧桐叶被打得哗哗作响。
沈砚清本来想去对面的西餐厅吃饭,看着办公室的落地窗上如瀑的雨柱,也没了心情。等到午餐的点过去,心里估摸着公司的食堂应该没什么人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合上电脑,拿起ID卡去3楼餐厅。
结果高管电梯爆满,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一进去,全是熟人,此起彼伏的打招呼。
“Hello砚清总。”
“Hello小容总。”
“Hey,!”
“Yo,Alan.”
“Hi砚清总,好久不见。”
“Hi晨总,晒黑了呀。”
“哎哟,这不是我们KG的男神砚清总吗?这是要去哪啊?”
“吃饭呢,这不是想等大家都吃完了我再去解决两口,没想到都是这么想的,怎么这么多人啊。”
“哈哈是哦,都赶上这个点。外面下雨,大家都不想多走。”
沈砚清本来站在最中间正对着门的位置,电梯在30层停下,又上来几个人,他往旁边让让。身边站了个高大的身影,抬头一看,是蔡佳明。他想再让一步,但是高管电梯的空间本来就不多,现在人满满的,再让也没地方了。反而没站稳,险些往后倒,倒是蔡佳明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扶稳。
和旁边撞到的人说了声抱歉,然后在蔡佳明的耳边很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蔡佳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下颌线崩得很冷峻。
但是沈砚清却闻到了一点轻微的冷杉香水味道,他细细嗅了嗅,竟然是身旁的人,之前怎么没发现Mason会用香水呢。
电梯一路滑到4楼,大家鱼贯而出。
沈砚清很少来公司的食堂,2-3楼是普通餐厅,ED级别以上才能来4楼用餐。他漫无目的地往里走,眼睛左右看看窗口。耳边突然响起沉稳的声音,问他:“想吃什么。”
“嗯?”他看过去,蔡佳明正站在他旁边,耐心地配合他闲逛的步伐。于是笑了笑,回应,“不知道啊,没怎么来过,Mason有推荐吗?”
蔡佳明不动声色地站在沈砚清外侧,微微侧着身,挡在他和行人之间,语气仍然是平稳的、不带情绪的,但说得很慢:“喜欢吃什么口味,辣还是清淡?”
沈砚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里的餐盘,想了下,“清淡一点吧。”
他刚说完,有几个IBD的同事看见他,隔着好几米热情地打招呼:“嗨砚清总!看到你来吃饭真难得。”
沈砚清笑着回应他们:“说得我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快吃吧你们。”
他看着同事的方向边说边走,没有注意到旁边端着餐盘的人。“小心——”蔡佳明一把拉过他,结果餐盘里的汤都洒在自己身上,西装外套上湿哒哒一片。
端餐盘的男人不停地道歉:“不好意思佳明总,我没看到你,真不好意思,要不你的衣服我先送去干洗,下午拿来给你行吗?”
“没事,”蔡佳明没管衣服上的汤,解开纽扣脱下来。
沈砚清也跟着对男生说道:“没事的,你回去吧。没关系我请佳明总吃饭,帮你抵了。”
男人羞得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利索,“谢谢砚清总,真不好意思,我把费用转给您吧,让您破费了。”
沈砚清拍拍他的肩,宽慰:“没关系,回去午休吧,我们要去吃饭了。”
“谢谢砚清总,谢谢佳明总,那我请两位老板喝咖啡,我去楼下买好等会送到办公室,真不好意思。”
男人不敢怠慢,毕竟是两个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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