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亦谨挑了挑眉,望着丝绒盒子神色再次肃然,撕掉那张便利贴后也不管江醉那混蛋是不是会再搞恶作剧,直接打开丝绒盒子,却见里面放着一块精致的计时机械手表,银色典雅的表盘,指针富有节奏转动,”滴答滴答”的声音悦耳动听。


    这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死对头倒挺有眼光,下血本了!


    她毫不犹豫把丑娃娃扔进垃圾桶,戴上手表细细欣赏一番。


    嗯,死的时候得戴上这手表,陪葬品!


    既然江木头这么用心,她当然得礼尚往来。


    这是谢亦谨几个月以来初次离开昏暗的房间。


    眼睛骤然遇到强光有些许不适应,她眯了眯眼睛,稍稍适应后操控轮椅乘坐电梯下楼。


    正在打扫的女佣们觑见她下楼,又惊又喜。


    大小姐出房间了!


    大小姐下楼了!


    正在餐厅食不下咽的姜兆华和狼吞虎咽的谢亦臻,瞥见她旁若无人离开客厅都惊了惊。


    “姐!姐!你干嘛去?”


    谢亦臻咽下包子,跟小炮仗似的冲过去帮她推轮椅,“我送你。”


    啊啊啊啊!那么久了,姐姐终于下楼了!


    难道江醉抢婚对她刺激太强了,她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呵,江醉果然是危险人物,她必须想办法帮姐姐解决掉他!


    谢亦谨轻描淡写:“不必。”


    “你赶紧去上学,我陪你姐就成。”


    姜兆华笑逐颜开,把谢亦臻挤开,夺取推轮椅的位置,冲谢亦谨温柔道:“亦谨,我送你。”


    谢亦谨抬手,面色冷淡:“不必。”


    于她而言,越是亲近的人,她越想回避。


    谢亦谨操控轮椅,上了辆吉普车。


    站在谢家宅邸宅邸门口的姜兆华眼眶发红,望着渐渐消失的车影,露出几丝惆怅与忧郁。


    “妈,你别伤心了。”谢亦臻安慰。


    姜兆华冷哼一声,板着脸瞪她一眼:“我不伤心,我用钞能力!我就不信这婚退不了!”


    现今亦谨的腺体受损,与江醉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意味着亦谨的易感期无法得到安抚,腺体恶化后身体状况日渐虚弱,这婚姻纯属要亦谨的命!


    谢帆认了,她可不认!


    谢亦臻:“???”


    谢亦臻:“!!!“


    砸钱?她怎么没想到?


    姜兆华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德服人。”


    一个小时后。


    姜兆华在第三军区医院把江醉堵了,在附近咖啡店靠窗的地方谈判。


    “一千万,婚约作废!”姜兆华将支票推到他跟前。


    江醉喝了口温热的拿铁,瞥了眼上面的数字笑了下道:“夫人,一千万未免太少了。”


    姜兆华皱眉不悦:“少?”


    一千万这价码,绝对不低。


    “夫人大概忘了,我父亲江厌曾是帝国第一机甲师,母亲出身医学世家,光靠几个专利授权,就有五千万入账,再加上我父母留下的股票基金,曲家赠予的股权分红,区区一千万,属实很难让人心动。”


    江醉面对气势汹汹的女性长辈丝毫不露怯,说话间尽显从容。


    江家是只剩下他和江淮盛,人丁稀薄,但从没穷过。


    他抬眸冲姜兆华礼节性笑了下,见她眉头拧得紧紧的,十分残忍道:“夫人,我与谢亦谨一定会结婚。”


    抢婚计划是第二军部内部密□□外的人都无权得知。


    谁也,阻止不了这场婚礼。


    “碰——”


    姜兆华一听,一拍桌子抽出别在腰间的激光剑,一刀把咖啡桌劈成两半,剑尖饱含杀意对准江醉。


    江醉:“!!!”


    谢家人一直都这么勇的么?不说谢亦谨母亲雍容华贵,是贵妇圈儿的典范么? !


    三分钟后。


    江醉神情凝重冲出咖啡厅,骑上一辆磁悬浮电车冲上天际,于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嘴里低骂:“谢帆忒不是人!”


    疯了!疯了!


    以前知道谢亦谨疯,现在才知道她妈更疯!


    大庭广众之下,她妈就敢拔剑直接劈过来!以前听说姜兆华在艺术上造诣颇深,可没人说她剑术也造诣颇深,砍得稳狠准。


    姜兆华,这是准备武力制裁啊!


    这都什么破事儿!


    江醉往跑哪儿?


    直接跑到警察局。


    姜兆华骑着摩托车追到警察局,遭一群警察直接逮捕拘留,气得在铁窗里破口大骂。


    “卑鄙!无耻!”


    “有本事正面决斗!”


    “江醉!有本事别找警察啊!”


    “……”


    江醉在警察局老神在在喝茶,听着姜兆华来来回回重复骂那几句,耳朵都起茧了,他已然想好该如何与谢帆谈判,在这次突发事件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谁知,来的竟是谢亦谨。


    这是在谢亦谨双腿残疾后,他初次见她。


    相较克伦威尔战场上着军装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此刻她操控轮椅,面色苍白,瘦了一圈。


    她着单薄白色翻领POLO衫,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许是长期呆在室内的缘故,姣好的容貌白了两个度,少几分英姿勃发,多几分柔弱,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气度因眼角眉梢的厌世感显得生人勿进。


    是宋长安推着她来的。


    谢亦谨一如既往从容,扫了眼关在铁窗里的母亲,又打量了下江醉道:“很好,都没受伤。”


    姜兆华瞧谢亦谨来,两眼发黑。


    若是谢帆领人,她还能振振有词,但若谢亦谨来,她除却着急、担心、慌张外别无其他。


    “亦谨,你不能跟他结婚!他会害死你的!”


    姜兆华抓着铁窗激动得不行,泫然欲泣劝道:“阿谨,妈妈不能失去你……”


    谢亦谨眸光闪烁了下,脑海里刻意过滤掉那句“妈妈不能失去你”,转而目光沉沉望向江醉。


    江醉斜唇一笑,略带几丝兴师问罪意味:“你妈要杀我。”


    谢亦谨操纵轮椅转向姜兆华,见她眸光躲闪,道:“妈妈,我不想当鳏夫。”


    姜兆华:“!!!”


    姜兆华:“阿谨!”


    “求你,妈妈。”


    谢亦谨绝不允许计划失败,她没能跟傅书蘅结婚赢江醉,那么这次跟江醉结婚,她必须赢下这一局。


    那样,她纵然死了,她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


    在姜兆华一点点碎裂又失望的目光中,谢亦谨一字一顿道:“我和江醉一定会结婚。”


    姜兆华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矍铄清冷,脊背一点点泛凉,宛如掉进无边无际的深渊般。


    她太熟悉谢亦谨,知晓她决定的事情毫无转换余地……


    怎么办,她的阿谨?


    她知不知道,她会死的……


    姜兆华眼底溢满绝望与悲伤,扭过头眼泪划过脸颊,落在地面。


    “谢亦谨,这事儿可没完,”


    江醉缓缓起身,走到谢亦谨跟前,双手撑在轮椅把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她,双方鼻尖相距拳头般大小,他薄唇轻启:“我可不好糊弄!”


    咄咄逼人的口吻属实熟悉。


    谢亦谨神经诡异兴奋起来,用最谈笑风生的口吻道:“那你杀我啊。”


    江醉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见她笑得十分轻松,表情活像在谈论天气似的。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蔓延着股厌世、颓丧、自暴自弃、同归于尽,宛如表面精致的苹果,内里早就枯萎腐坏。


    他斜唇一笑,眼底满是戏谑,捏着她下巴充满控制欲般道:“老婆,你长得这么带劲儿,随便杀我当然舍不得。”


    “那你想怎么样?”谢亦谨破罐子破摔问。


    江醉笑意褪去,冷冷道:“要我放过你妈妈也可以,但婚后你得与我约法三章。”


    “我答应。”


    “第一,婚后一切事宜听我的;第二,我对你做什么,你都给我忍着;第三,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死才准死,我不让你死,你不准死。”


    谢亦谨不知道怎么,四肢百骸因这三章感到一诡异的爽感。


    对,就是这样……弄死她!控制她!蹂躏她!


    “好。”谢亦谨眼底闪烁着幽光,面上浮动着股诡异的兴奋。


    江醉望着那眼神,浑身上下活像被烧了下似的。


    那眼神,太灼热了,就像……在看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似的……


    离开警察局时,谢亦谨塞了江醉一个盒子,说是定情信物。


    江醉没离开打开,随意扔在车上,驱车回医院,做了两台手术后下班回家,洗漱完才想起定情信物这事,这才把盒子掏出来。


    到底跟谢亦谨斗了多年,岂会不做任何防范?


    他戴上橡胶手套,又戴了防毒面具,把盒子放在练功房中间,用一柄长刀撬开盒盖。


    ……?


    没动静。


    难道,那家伙转性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