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烈池焚粼_云雨积 > 第55页
    一缕幽冽的梅香从宫粼颈畔肌肤渗出,仿若与襟前山茶蒸腾的馥郁香息交缠,良晌,严禛敛眸:“不必了。”接着转而问,“那依你看,如何是不孟浪?”


    宫粼眼波微一流转,便将严禛往不宜春宵洞房的方向引,似真似假地掐指细数,一派认真研讨的模样:“照话本上说……世间情爱,左不过是一相顾执手,二相拥入怀,三相濡以沫,四……相融云雨?”他话音在唇边打了个旋儿,目睫轻抬,“哪怕不是风花雪月,也总得先互相知悉些深浅,了解一二。”


    “有道理。”严禛颔首,顺着他的话茬,“那就按你说的,从知悉彼此开始慢慢来。”


    说罢,不等宫粼搭腔,严禛已沉吟开口。


    “你跟一个人明明是旧相识,重逢却故作不识,这是为何?”


    “你行恶之余,总是屡屡戏耍他,又是为何?”


    “还是说,你只是格外厌恶这个人?”


    “少爷”,宫粼被他一连串抛出的发问打得慢了两拍,方才无辜摇头,“我胆子小,哪里敢做坏事,您这样说可是让我惶恐不安呀。”


    严禛从善如流:“假使你做了。”


    “哦。”宫粼悠悠应了声,旋即淡眉轻蹙,作解语花状,“那就得看……究竟是怎样的戏耍了。”


    严禛回想起神域搭档的点点滴滴:“长夜筵席下毒,花前月下捅刀,对我百般呵护,实则是假意欺瞒消遣我……看见我悲恸,反倒一副沉醉春潮的愉悦模样。”


    “竟有人如此对少爷吗?”宫粼掩口,满面惊讶地霎了霎眼,“实在太过分了,少爷当真是受委屈了。”


    严禛神色淡然:“那倒没有。”


    宫粼一愣:“嗯?”


    严禛望着眼前的罪魁祸首,斩钉截铁道:“后来还是你哭得比较多。”


    宫粼:“……”


    俄顷,宫粼徐徐开口:“少爷这话我实在听不明白,不过……”他顿了顿,“若真有这么个人,他心里怎么想的,我虽不清楚,但少爷倒是很在意呀。”


    “此话怎讲?”严禛指间转动的珊瑚数珠一停。


    宫粼莞然一笑:“常人若遇此事,早该恨入骨髓,唯恐避之不及了,岂会像少爷这般细细追问,念念不忘?”


    更声恰于此时荡于夜幕。


    严禛未置一词,只是瞟见宫粼眼底浮起几分倦乏,抬手徐徐放下床塌边垂落的宵金帷帐。


    “少爷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宫粼话音稍急,却见严禛却没有宽衣解带之意,牵过他的手指躺下。


    绛红的喜服衣袖相叠,帐内静寥须臾,严禛在朦胧的幽谧中阖眼,低声说了句:“你穿这身,很好看。”


    翌日春光澄明。


    昨夜相安无事,严禛还真只跟宫粼相顾执手地同床共枕了一夜。


    晌午过后,宫粼依礼制请过安,闲来无事步至庭院,远远瞥见飞来椅四仰八叉躺着的锦衣少年,腰间经书翻卷,呼呼大睡。


    面孔居然颇为眼熟。


    宫粼细细一瞧,脑海中倏然浮现出少年身着粗麻布衣修枝剪叶的形影。


    “……长命?”


    “啊!”少年被宫粼悄无声响的步履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喘了口气,见是他旋即乜斜了眼:“是你啊。”


    他面露倨傲地不耐道:“胡说什么,谁是‘长命’?”


    一旁侍立的书童眉清目秀,只是两腮跟手背生着惹眼的杏斑,兀自平声提醒他:“这是新过门的少夫人。”


    “用得着你说!丑八怪。”长命当即迁怒地呵斥一声,似乎犹嫌方才的惊慌跌相,“说不定过几日就没了的短命鬼,莫非还要我尊称一声‘长嫂’不成?”


    听罢宫粼也不恼,佯装避人耳目地抬手挡在唇边:“你嘴角有饭粒。”


    长命:“……”


    他羞恼地胡乱擦了擦嘴,扭头气呼呼地走了。


    偏生那书童貌似还脑子不灵光,挨了刺,反倒面露担忧地望向宫粼:“少夫人身子不好吗?”接着又欣羡地喁喁感叹,“您身量真高挑啊……”


    “还愣着做什么?”长命见身后没人跟上,又阴着脸催促,“阿杏,你又想吃手板子了?”


    阿杏仍旧行止慢慢悠悠的,躬身朝宫粼行礼:“午后起风,少夫人当心着凉。”


    这夜月迷夕春,严禛怀抱着宫粼相拥入眠。


    再之后的第三夜是啄吻蜻蜓点水。


    严禛循序渐进,堪称对宫粼先前的“提议”照单全收。


    第四夜,湍流奔涌,舟入桃花津……严禛腰腹紧绷如弦,仿佛一柄新淬的剑悍利征伐,一会儿金莲叠股,一会儿反抱琵琶,浑然不似青涩处·子,倒像骤逢玉食珍馐的饕客,浅酌深饮,可吞咽滚动的喉结还是流露出情·动的莽撞。


    “少爷你不是说……”山水屏风后冷香醇浓,宫粼雪白的股间被严禛指腹按出凹陷浅涡,细啜呜咽,足趾抵着绸衾蜷缩又舒张,“慢慢来吗?”


    “我有很快吗?”严禛答非所问,额角汗珠滴落,唇舌一遍遍巡过宫粼胸前淡粉的乳·珠,时而碾磨,时而轻衔,层叠花瓣在舂捣中承满蜜津,终于不堪重负,软肉骤然绞紧急颤,红眸上翻,漾出一片水漉漉的空白,任由炙热的浊·浆沿着花梗淅淅沥沥淌下,在绸缎洇开一泓深重的湖。


    “……”


    倏忽数月,仲夏流火。


    宫粼日夜乘舟颠浪,安然无恙,夫君也并未戳破他的替嫁之身。


    皇城百姓皆啧啧称奇,李府公子令前几任定亲姑娘香消玉殒的克妻命数,此番竟真破了。


    午后的庭院群青泄翠,一株百年黑松兀立于假山畔,嶙峋的枝梢层叠铺开,映出潭水般深不见底的浓荫。


    粉墙边的八角亭中,阿杏垂首磨墨,一旁骄纵放恣的少年愤愤奋笔疾书。


    严禛自从听闻长命先前对宫粼出言不敬,便罚他每日抄写口业戒律。


    “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


    长命铁青着脸喃喃自语,嫌闷得慌,遂又对阿杏发脾气:“你哑巴了吗?随便说点什么。”


    阿杏想了想,再次忧虑地惋叹:“少夫人当真是病骨支离,白日里困恹恹的,吃一点东西就要吐,入夜后我路过檐廊,还总能听见少夫人因病痛难耐,哭得厉害。”


    长命:“……”


    好半晌,长命涨红了脸咬牙道:“闭嘴。”


    此后数夕,李府庭院的松荫照旧阴翳覆地,蝉鸣一日哑过一日,长命也依然只敢在背地里对宫粼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般水波不兴的平静,持续到第七日。


    时值中元,夤夜一场黑压压的暴雨敲碎了满庭岑寂。


    “哐!”


    “长嫂!”


    纷杂雨音惊动了浅眠的宫粼,他不知何时斜倚在卧榻边睡着了,一头雪发松散地从床沿垂落,睫羽颤动好几下才缓缓睁开。


    夜深漏尽,是谁这么不知轻重地敲门?


    宫粼循声开门,眸中还凝着薄雾浓云的朦胧倦意,却见长命浑身湿透,平素骄横的面孔惊恐万状,目眦欲裂地颤抖道:“……我看见了,那个男人……他、他根本不是我长兄!”


    第41章 饱腹


    一声夜枭的短啼尖利地划破黑暗, 庭院的石灯笼烛火昏黄,照得长命面孔愈加悚然。


    “……不是你兄长?”


    宫粼反应慢了半拍,眼神困倦却清明地看向他, 面色透出些许惑然:“何出此言?”


    这会儿他正头脑昏沉, 轻捷的腰身瞧着似乎比往日更清窄, 小腹却总坠重着热涨, 稍久站便酸软难支, 宫粼指尖搭在额角捏了捏:“是不是车马劳顿,歇觉时被梦魇着了?”


    见他没当真, 长命急忙摇头, 齿关战战:“方才……方才回府途中路过城外的野坟头,雨水冲散了一个坑,隐隐透出红艳艳的血水, 扎眼得很, 我心里觉得古怪, 就命小厮一同上前想瞧瞧。”


    “黑灯瞎火的,就你的胆量, 还敢挖坟呀?”宫粼似不是很信。


    长命:“……”


    这是重点吗!


    长命一时噎住,捂着胸口捋了捋气息, 也忘了反驳宫粼他分明虎肝龙胆,只急着将骇人见闻倒出:“我们凑近一瞧,谁知一口空棺材外头……直挺挺躺着个散发腐臭味的死人,就像是刚从底下爬出来, 脸肉都已经烂得不成形……”


    “更要命的是,他穿着的是我兄长成婚那日的喜服!”长命说着打了个摆子, 哆哆嗦嗦道,“这岂不是说, 如今府里那个跟你我朝夕相见的‘兄长’,是个李代桃僵的赝品……不对,指不定他是人是鬼!”


    宫粼静了半息,旋即觑向他身后的雨幕,抬眼露出眸底一泊雾蒙蒙的浆红,慢捻着调子开口:“雨急夜晦,想必是看岔了,时辰不早,你先回去歇息吧。”


    “绝不会是看错!”长命又惊又怕,病急乱投医,“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寻些辟邪驱秽的符箓贴到门前,要么,白糯米黑狗血?撒盐竖筷?”


    “咳、咳……”宫粼掩唇轻咳一声,可惜暗示抛给瞎子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