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晨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雪花落到了自己的掌心之中,然后被她的体温所融化,她缓缓地收拢了自己的手掌,心中有了一个不错的计划,只要抓到名叫桑珠的妹妹,就能引叫达吉的哥哥上钩,然后再循序渐进,这样是最简单不过的了。


    商筠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向许星晨,“许小姐,你怎么不走了?这个鬼天气,居然又开始下雪了,真的好冷啊。”


    许星晨收回了自己的手,“没什么,只是想了些事情,走吧。”


    “好,我们快一些解决这件事情。”


    许星晨点了点头,两个人快步往[土葬地]赶去。


    商筠在土葬地边缘的位置找了一处看起来合适的地方,迅速挖了一个坑将包裹埋了起来,然后潦草地填了一些土上去,又觉得不够显眼,怕今夜再下一场大雪,以至于明天过来找不到具体的位置。


    “许小姐,你觉得还需要放点别的东西吗?显眼一点的东西,这样的话,我们明天过来好找。”


    许星晨说:“埋根金属物进去,明天我就能够很轻松地找到这里。”


    商筠点了点头,随手摸起一旁的铁器插///入了其中,“这样就好多了。”


    “等等,你刚刚放进去的是什么?”


    “是......”


    商筠的话还没有说完,地面便发生了剧烈的颤抖,每一个坟茔都像是一座待喷发的火山,无数只穿着溃烂铁甲的骷髅从地底涌了出来。


    许星晨面色一凛,迅速伸手拉起商筠便准备离开,却发觉有一面无形的墙将他们与外界阻挡开来,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许星晨垂眸看一眼商筠放在土堆上锈迹斑斑的断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这应该就是[战神罐]的取材地,一处不知名的古战场。


    商筠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士兵,神情惊恐地问道:“许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害怕吗?不管你害不害怕,你都要面对了,为自己博一条生路,你要告诉自己,如果你死了,林雪烬也过不过来了。”


    许星晨说完便直接冲了上去,极光绚烂的颜色从她的双手中迸发而出,这里所有的士兵身上都带着金属物,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战场。


    徐奕和曲柏鸣落后两人几步,等他们赶到时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徐奕跑上前疯狂地捶打起面前透明的屏障,“许星晨!许星晨!”


    粉骷髅坐在一旁的坟包上,单手撑着下颌,语气幽幽地说:“别白费力气了,我镇压了这里这么久,居然被你们轻而易举的破坏了,真是……”


    徐奕转身怒视着粉骷髅,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把长刀,直接挥刀砍向了后者的脖颈,“打开,打开这里!”


    粉骷髅说:“没用的,我也只是镇压这里,你们用人的生气破坏了这里的死气,将它们唤醒,除非里面的人死了,或者说他们将里面的东西全杀了,否则结界是不会破的。你杀了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更何况你杀不了我,省省力气吧。这里可是魔岭大战的遗址,他们要面对的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士兵,而是魔国将士。”


    第231章


    沉鱼踏入乌头花田的那一刻,脚下一沉,随即身体迅速下坠,转瞬之间便落入了一处深潭之中,她迅速憋住一口气,想要向上浮出水面,身体却如同绑了重物一样迅速下沉。


    沉鱼只能看着浮光的水面距离她越来越远,过强的水压挤压着她的身体,很快胸腔内便传来了一阵刺痛,鲜血一股一股地从她的唇角溢出。


    沉鱼奋力想往水面游去,但是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无用功,很快她的耳边便传来一阵阵诵经的声音。


    芈姮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她一只手扶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揉捏着自己酸麻的膝盖和小腿,即便是身体有所不适,她的脊背依旧像一根笔直的尺一般。


    沉鱼在芈姮的身体之中苏醒过来,她能听能看,却做不了任何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做一个不受控制的绮丽梦。


    芈姮缓了片刻,才将双手交叠于身前缓慢地站了起来,她走出神堂,顺着廊庭往自己的房间中走去,夜晚的别宫风大,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直裾。


    沉鱼被这夜山风吹得直打颤,芈姮却一直面不改色。


    芈姮半垂着首向前走着,今夜的月亮很明,但是她总觉得这些皎洁的月光之中充斥着血和火一样的红色,她停下向前的脚步,转而走到了廊庭的边缘,抬眸去看天上的明月。


    沉鱼的视线只能随着芈姮的动作变动,她有些纳闷又好奇,不知道[鬼林风雪庙]这个副本又把她带到了什么地方,又或者说想要通过这个幻境给她怎样的信息,她甚至怪异这里会告诉她闭口母的来历。


    明月依旧高悬在空中,没有任何的异状,仿佛刚才的红色只是芈姮的错觉。


    此时廊庭下一只奄奄一息的鸟儿,吸引了芈姮的注意,她侧身靠坐在栏杆上,探手将鸟儿捞了起来。


    “小家伙,你怎么了?生着翅膀,不应该被困在这里的。”


    芈姮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鸟儿细弱的脊背,不消片刻,原本死气沉沉的鸟儿便重新焕发生机,发出阵阵啾鸣声。


    芈姮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振动手腕让手中的鸟儿展翅而飞,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小鸟,直到它消失在夜空中。


    芈姮抬手抚了一下心口,总觉得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她垂下双眸,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廊庭下似乎立着什么,她双眸微睁,迅速抬眸看去。


    山间的这座别宫,虽然是为芈姮独自修建,却只有她一个人居住,外加两个贴身侍奉的婢子,因为种种原因,两个婢子对她并不上心,夜间不点灯是常有的事情。


    因为别宫庞大,来来回回点灯是件麻烦事,婢子对芈姮不上心,自然也对点灯这件事情也不上心。


    久而久之,芈姮走惯了夜路,点不点灯对于她来说干系不大。


    “祭司大人?”


    芈姮看清楚了站在不远处的祭司,心中松了一口气,后者依旧是一身掺杂着黑白灰的袍子,兜帽之下是黑红色的傩面,像是一阵虚无缥缈的云烟,让人摸不着也看不透。


    “夜里风大,我怕走了火,便没让她们点灯,山路湿滑,您应该早一些捎口信上山,我好让她们提灯迎你。”


    祭司一言不发地朝着芈姮走了过去,冰冷的傩面上看不出一丝的神情,他伸手扼着芈姮的手臂,将她的身体半撑了起来,身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回荡了寂静的山中别院中。


    “不必那么麻烦,山路我熟。”


    芈姮点了点头,然后神情有些不自在地将自己的手臂挣了出来,“那我去让她们准备些汤食和温水。”说完,她便越过祭司继续向前走去。


    “芈姮。”


    沉鱼一惊,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副本[长生胎]最底层墓室的主人所生活的地方。


    沉鱼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如果说她附身的这个人是芈姮,那么现在站在芈姮身后的人就是那个时候的何箐。


    芈姮转过身,直裾的裙边像是一朵在她身下绽开的花。


    “您吩咐。”


    祭司面具下的眉毛微挑,他走到芈姮身侧,伸手抬起了后者的下颌,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你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芈姮垂着双眸,抬手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语气淡淡地说:“可能是诵经忘了时辰,面色有些不好看吧,不碍事的。夜要深了,祭司大人要留宿吗?”


    沉鱼有些抵触下颌上的温热触感,更有些厌恶面前这个人喷洒过来的鼻息。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祭司抬手朝着芈姮身后指去。


    “每日都垂着眸,不听不问不看,现在可以去看看了。”


    芈姮眼眸微抬,神情疑惑地看向了祭司,随后转身往后者所指的方向看去,她记得那个方向,那是她的父亲、母亲以及兄弟姐妹所处的方向。


    芈姮在空无一人的夜晚经常会朝着那个方向远眺,想象着自己的亲人此时在做什么,也想象着如果自己也在那里会做什么,总之随便做些什么都要比现下要好。


    “真好,宫里是在举行什么宴会吗?一定很热闹吧。”


    芈姮眼中的艳羡一闪而过,不过她很快便低沉了下来,每当宫里举行宴会,祭司便会披着夜山间的风露,为她带些宴会上的稀奇玩意回来。相对的,她也需要用一些祭司喜欢的东西来交换。


    但是这次,祭司却是空手来的,芈姮心中忧喜参半。


    “那些烧成灰的东西,也没什么有趣的了,你倒也不用总是急着做出回应,像是在做何种不对等的交易。”


    祭司从怀中取出来一枚镶嵌着红珊瑚的戒指,不由分说地戴到了芈姮的手上,“送你东西是自愿,不是别的。”


    “为什么是烧成灰的东西?”


    芈姮没由来的心慌,她抬起双眸看向祭司,耳中全然听不见其余的,一心一意地只想着追根问底,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式与后者对视,透过那副繁冗的傩面,她望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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