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没出息地跟着他手上动作转的骆大夫顽强地喉结上下滚动:“我也不想你再去受恶心。这么多年来咱俩根本都没怎么在国内旅游过,也就玩了那么一个暑假。所以,不如下半年就……全职旅游?”
出乎预料又在预料之中的,李和铮解扣子的手停了,这个工作狂这次真的认真考虑下来自爱人的缠缠绵绵到天涯的邀请。
骆弥生满心期待地眨巴着眼看他。
尽管李和铮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也没失望。
不知哪个瞬间后他再也没有了爱了今天没明天的紧迫与不安,李和铮牵着他的手不会松开,往后余生生死都同去,又怎会因着这一朝一夕的忙碌而退转。
“我这非要进人家部门好一通折腾,要是被恶心了一顿就跑了,老白得怎么笑话我?”李和铮说着没溜儿的理由,接收到谴责的目光后,还是笑了两声,“你知道我的,我还想再看看我还能在这里采出些什么东西来。”
“是啊是啊。”骆弥生轻叹口气,回收他的辫套,松松他散下来的头发再给他把睡袍的带子系好,又靠到他怀里,“我就当我们天生劳碌命,总有那么些放不下的东西得去圆全了。”
“得了,”李和铮让他抱了会儿,改为揽着他的肩往客厅走,“喝点儿去。”
两个人拿着酒瓶坐在沙发上毫无新意地先开始听新闻,早上那束日日生新的花也被摆在茶几上,在夜晚谢了个干净,明天却会绽放出新的花朵来。总说日光下无新事,可只要人一刻不停歇地走在路上,经过的都变成旧事轶闻,又怎会不去向往新事的生发。
李和铮头一次听着新闻都能跑神,转头看看骆弥生专注的神情。
骆弥生接收到目光后也看他。
李和铮勾起嘴角:“我现在真有点好奇,你跟我蹲大野地里是什么样了。”
怎么也算书香门第长大的人也认真想象起自己怎么当一个“野人”,想不出来,笑了,只在他眼里看到自己完整的倒影,推开眼镜,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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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部证据链完整且官媒监督力度大的情况下,王青的工伤认定在骆弥生第一次没有去参加开学典礼时送达,几个工作日后,赔偿款悉数到位,相关部门还进行了公开回应。尘埃落定后,王h发来联络,要携全家人登门道谢。
而要被谢的那个人正在大西北的某个小山村里追他新报道的线索,光明正大地拒绝了本来就没打算再见的人。
骆弥生只得替人体面一波,架不住王青无论如何都要登门,还要给他医院里送锦旗,整个人一个头两个大,请示李和铮,得到俩字:“随便”,只好不随便地把人迎进家里。
一家三口是如何带了一大堆土特产前来感激涕零不知所言的暂且不表,总之,骆弥生脑内开始循环播放“快跟我走”。一不小心就也到了他迫切想脱离一切俗世的社交关系远走高飞的境地了。
这几个月来,李和铮在调查新闻部门里干得风生水起,在哪儿都能掀起轩然大波的人毫不意外的成就了另一番业内传说,接的任务稿件全是疑难沉疴,积压在部门里没人愿意去跑的事儿他领走得比谁都快,回来点个卯,一溜烟儿跑没了,没一周多就能带一个完整的事件始末回来,初稿丢给编辑,人又走了。
这下可苦了编辑,偷偷和部门里的老大反映,能不能给照和老师再配一个合作的编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却被投以怜爱的目光,说你就干吧,你以为这么多年下来为什么是白总一直亲自负责他的稿子,你就这么干下去,以后我这个位置你来坐。
也苦了其他记者,写报道跟写书一样,本来不是一个会被内卷的事,李和铮显然也没想卷他们任何人,只是这么一来,他们每天独自在部门里当流氓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不得不久违地找回些工作热情和职业理想,也撒出去了。
最苦的是离开三院急诊的骆弥生。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人还在国内、在眼皮子底下呢,也变成这样了?就这么一个没看住,又来去如风……而他竟然又双开始读书了,怎么这个医学生就有读不完的书,为了进入一个能自由机动定位传送地的无国界医疗组织,他又得上一个内部培训班的课程,再多考一个证。
一不留神又变成了人在外头跑他留家里念书,要不是这回李和铮回来休息一两天能回他们自己家、平时每天晚上都会和他打视频,他简直要发疯了。
而李和铮在外自然也不是事事都能一帆风顺,和战地极端激烈爆发出来的冲突侧重点上有所不同,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占比更多的时刻,难免会遇到更多匪夷所思的绊脚石。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九月底,苏启然委屈巴巴地群里发出国庆出游的邀请,眼瞅着以后天高地阔任君遨游了,能不能再赏个脸。
唐未徊喻晓也被抓进了这个群里,霍琪见缝插针地艾特他俩,贴脸问复合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儿,得到了喻晓一串支支吾吾的表情包和省略号。
那就是还没复合明白。霍琪装模作样地表达遗憾后,唐未徊蹦出来给了一个字:去。
可惜,李和铮跟了俩字:不去。
苏启然隔空大叫:这也是你们兄弟俩的唱反调吗?
实则并非。骆弥生心里的怨念具像化,那是因为有个人国庆期间也不休假,说要到5号才能回京。
李和铮不在,他也没心情跟他们出去玩儿,还不如在家里继续好好念书。
于是乎他就只能每天像一个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夫,读读书上上课,等老公的视频通话,等老公回家。
盼星星盼月亮数着日子等到了5号,骆弥生原本要去机场接人,却被拒绝了,让他在家等着,电话里听着情绪不对,骆弥生就没多说。
风尘仆仆的李和铮进了家门,行李箱因为惯性倒在地上,一声巨响,满心欢喜的骆弥生正在弯腰给他拿拖鞋,后脑勺的头发突然被揪住了。
袭来的痛感中一阵天旋地转,他还没等看清楚眼前人什么样,眼镜便被摘掉扔到了鞋柜上,人也被扯回来箍在了怀里。
气氛一触即发,立刻变得胶着,骆弥生的嘴唇几乎是被啃上来,当即撞破了,血腥味弥漫在彼此的口腔里,他攀上他的肩,闭上眼睛。
很久没有见过他这一面,比起知道他为什么情绪不对之前先听到的是他愤怒的声音,这在瞬间同时点燃了他。
他身上只有一件睡袍,李和铮扯开了扣子,手伸下去钻进去托住他,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腿……”他条件反射地从唇缝中挤出来一个字,在他手里的重重挨了一巴掌,只得继续专心唇齿间的事业。
李和铮声音喑哑,满是不悦:“给我解开。”
被抱高了的人只能反手下去够他的皮带,朝后仰重心不稳,扒回来手又够不到,一时间手忙脚乱,自动扣的钗也反复解不开。
“你在干什么?”
骆弥生缩起脖子,喉结滚动,嗫嚅着对他道歉,只得不管自己的重量,大着胆子从正面探下去,几声艰难的脆响后,才把他解放出来。
李和铮不管他,把他抵在吧台边上,单手抱他的重量都能自如,掀起他的睡袍下摆,手指几乎是掐过去,眉心下压,铁灰色的眼里团着漂亮的火光:“怎么不能用?”
“我……”骆弥生被他问得大脑一片空白,确实没想着,这……
李和铮一字一顿地逼近他的眼睛:“我不在家,你就不会想着我自己弄吗?”
骆弥生被这种强势冲昏头,嘴里只会说“对不起老公我应该先弄一下的”。
李和铮一耳光抽他脸上:“我又没死,轮得着你自己弄吗?”
骆弥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横竖左右都不对,只能去堵嘴,用行动去讨好他。
李和铮随便把鞋踩下去,抱着人到了沙发上,从茶几下头拿出来一罐油,一转手腕倒了半罐出来,睡袍上糊了一片,几乎不用手动就能完成,又把人抱了起来。
还是不行,骆弥生在失重中浑身紧绷,本能的不安被他尽力压下,全身心地仰赖着他,去配合,预感自己又要被抽,而牛仔裤的粗粝摩擦和敞开的皮带头冰凉的触感比巴掌先撞上他的神经。
李和铮最喜欢的方式终于能肆无忌惮地用上了,他享受一手掌控与对方全然失控的时刻,对上这双眼睛里的纵容与那些总被定义成“爱”的情愫,他也不再克制。
骆弥生喉咙里咽下呜咽,额头死死顶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天地都倒错了。
……
主卧的大床上,李和铮在床头上靠着,垂着眼睫,玩儿了会儿他那打火机,百无聊赖地扔到床头上,轻叹口气。
“你想讲一下发生了什么吗?”骆弥生把他的腿拉过来。
“不想,看报道吧。”
“没问题。”
李和铮偏头看着他,冒出来一句:“我就是个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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