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再摇起尾巴,想象着看到过的狗都怎么做,把频率提高,腰也塌下去更多。
抬眼对上李和铮眼中的戏谑和沾染上的欲望,骆弥生跪趴着,琢磨起来他刚才说的……也对,塞了尾巴,能让他干哪儿呢?
要是有……这念头一闪而过,吓了他自己一大跳,被看穿可完蛋了,匆匆敛回眼神,后又虔诚而疼惜地反复吻过他劳累许久的膝盖上的疤。
可是盯着这几道来源各不相同的疤,骆弥生破功了,那些遗落的事已深入骨髓,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脱敏,各式各样的情绪裹挟着许多心疼砸向他。
在狗嘴里想吐出人话的时刻,李和铮把手指塞进他嘴里,搅动着,逼退他的话,笑着把他拎了起来:“行了,当狗不用动脑子。”
这次,他顺畅地屈着膝盖,让狗趴正了,扯断了他的尾巴,换成了自己。
骆弥生不确定没有尾巴了他能不能说人话了,还是嗷呜叫着,李和铮掐着他的腰笑出了声,两巴掌给他抽成了静音:“热?吐出你的舌头,喘吧。”
……
好吧,他还是吃这一套,心情变好了。骆弥生感受到人不气了,松了口气。
他把脸埋进李和铮怀里,估摸着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想着差不多该起来给他做午饭了,那再埋会儿。
“May,以后不要再故意惹我生气了,下不为例。”李和铮搂住他,安抚地拍了拍羞耻得不成人形的男朋友的背,无奈地轻叹口气。
骆弥生连连点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闷闷地:“老公我能说人话了吗?”
李和铮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两个人团在被子里,手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说来听听,我看看是不是人话。”
“对不起老公我故意惹你生气,下不为例,但是……”噎住了。
“啧,说话说一半。”
“但是,”骆弥生抬起脸去看他的眼睛,认真且诚恳地,“你以后能跟我商量一下工作上的事吗?”
李和铮看看他,一挑眉,也挺认真:“我以为我已经跟你商量过了?大夫,我这回这个工作流程,每一步到哪一步了,咱俩不都同步分享来着?”
……对哦。
骆弥生眨巴着眼,可不就是吗!别说正式复合后了,去年李和铮开始当老师开始,他们俩的工作几乎叠在一起,复合后更是,人在外头呢李和铮都能和他煲电话粥,从前都不敢想的事。
李和铮揶揄地笑笑,揉了把他的后脑勺:“骆老师,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骆弥生气馁地又把脸埋他怀里:“照和老师,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想要的那个商量那叫管控我,”李和铮戳破了他,“而我不可能听你的,你就别想了。”
“我是你的大夫,我想管控一下你身心健康的程度。”骆弥生顽强地顶嘴。
“那是你的事。”李和铮拍在他背上的手从能算得上是aftercare的力道变成了警告的力道,“你做你的,不要试图改变我的什么,这是我的底线。我心里有数,行了。”
“我知道,”骆弥生老实了,叹了口气,蹭了蹭他,开始叨叨,“还好,恢复期也快结束了,彻底恢复好了就不用再担心了。以后我也能跟在你附近,我亲眼看着,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我肯定也不用这样惹你了……”
李和铮听着他这招魂似的碎碎念,心下好笑,其实没有再生气,坦然接受来自男朋友的过度保护欲——反正各干各的。你担心你的,我干我的。
他垂眼看着怀中骆弥生脑顶上的两个发旋,也是一头倔驴,和他一样,他们都是一条道走到黑、撞上南墙把墙推倒的人。在他面前,仿佛把倔强用在了数十年如一日地爱他上,称得上是百依百顺,全心全意地只为他。
这人。
原则是原则,恋爱是恋爱。
李和铮笑了笑,拍了拍他脑袋:“别装可怜了,走吧,带你约会去?”
骆弥生立刻抬起脸,在李和铮嘴上咚了一口,腾地弹起来,整个人精神抖擞地先闪进了卫生间。
“滚回来。”
骆弥生从卫生间里闪现出来:“老公你说?”
李和铮长腿一蹬,把脚边那个沾染了各种液体的蔫哒的毛尾巴踢飞了:“赶紧把这倒霉玩意儿扔了。”
骆弥生连忙捡起来让他眼不见为净,心里却琢磨着,好像有那种硬芯的款式,是可以翘起来摇尾巴的,再买一个那种的回来,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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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非常规手段惹人生气获得了一次休息日约会,但也就让人在家留了一天。
才早上八点,都不用闹钟响,李和铮同志比闹钟醒得早,在床上研究了一番他那个笔记本,规划好了路线,要去走访第一个离职工友了。
骆弥生还是休息日,当然要美滋滋地跟着一起去。可惜他不是无业游民,人在急诊更是身不由己,就算是他还在进修期间上手术台这些事都轮不到他,但总有一些突发情况他在场最为适配。
他俩才刚下了地库,还没走到车位,24小时不静音的手机响铃,一看是林阳,骆弥生条件反射地深吸口气。
“May你现在回来一趟,”林阳边说话边咳嗽,为了升主治快把自己卷死了,累病一个月断断续续一直没好,“有个车祸脱套伤刚到,未成年,没有自主意识,家长惊吓过度应激失忆,什么话都说不清楚。再这样要报医务部了,上级也报过了但你快点,怕上不了手术台人就没了。”
“就来。”骆弥生一边说一边把G的车钥匙塞到李和铮手里,转身就要跑,被李和铮反手扣住了手腕。
“跑什么,”李和铮拽着他上了车,“要打车,这儿有个现成的司机。”
骆弥生又乐了,立刻系好安全带,小学生坐姿,欣赏李和铮单手倒车。也对,这种紧急情况打什么车,这里有全世界最会开快车的男人。黑体加粗:我的。
从家到单位也就半小时路程,周末一大早路况极好,李和铮用了没到二十分钟把这位大夫送到急诊门口。
十万火急的骆弥生一边下车一边还要问:“你回家换车吗?还是就开这个去了。要换,后备箱里新放了水记得拿。”
“懒得换了,”李和铮按下车窗,冲他勾勾嘴角,“鞠躬尽瘁的骆大夫,别忘了你的风油精。”
嗷——骆弥生冲他么了下,快乐地转身冲了。没出息就是没出息,李和铮主动对他即将面见的生死时速场面报以关照,这句话比一万瓶风油精都好使。
李和铮原地停了几秒,目送着骆弥生风一样地带着那些快乐的气息冲进了他的战场,唇边的笑意没有消退,单手打过方向盘,驶离医院,驶向他那片不烧硝烟但暗流涌动的战场。
数十年前的青葱岁月里,他们对彼此的事业理想并没有过任何它们会相交或交错的猜想,李和铮不知道最适合他的镜头他的笔锋的是遥远的战火,骆弥生也没想过他作为一个医学生会有一天根本碰不了任何和死亡相关的话题。
如今,他们都拾起了那些本该顺理成章的,站在彼此身边,去向同一个目的地。习惯独行的战士不能没有水壶,现在他的战友在水壶里装满了一种被命名为“爱”的流动的介质,让水变得更加清甜,何尝不是一种微妙的滋养。
骆弥生带着比风油精更能给他托底的一句叮嘱冲进了更衣室,在急诊进修的这些时日,唤醒了他被压在各式各样的前瞻与自我预设的心理准备之下的某种锐气,惯常思虑周全心思细腻的人,学会了不做任何心理准备就应战——以后他的生活里,可不会有留给他做建设的时间。
而这种锐利,并不仅仅只是在急诊室工作生活能带来的。
总不能是通过体|液传播的吧?
能在面见严重的脱套伤前对自己开句李和铮式的地狱笑话,到底是被腌入味儿了……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从更衣室里出来的骆大夫已经是个毫无破绽的可靠医生了,他往急诊室的收诊大厅去,远远看见沾了半身血的林阳快步往外来。
两人在门外简单交代情况,伤者今年八岁,是家长骑电动车带着孩子去上学的路上迟到了,骑速过快,进入了一辆快递货车的盲区内,好死不死的刚好遭遇了路边出租车上下客的开门杀,电动车后座被撞歪,车身斜拐甩出去,家长和孩子摔向左右两个方向,根本来及救,那个孩子的双腿被大车的后轮碾了过去。
林阳喘着粗气:“不幸中的一点好是车已经开过大半了,只剩最后一个轮子,不然直接碾过去也没能做的了。”
孩子的双腿已经皮肉剥离,血管神经骨骼都有不同程度的暴露,伤口处裹满了车祸现场的泥沙和玻璃碎片,现在还在做紧急清创和止血处理,受伤更严重的右腿肯定是保不住了。
但保住不保住都是后话,最关键的是能让这个孩子上了手术台。问题是现在他的整体的出血量大,创面持续渗血,代偿性心动过速,已经对疼痛刺激无明显反应,轻度昏迷,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家长本人却在巨大的刺激下短暂失忆,过往既往病史、交叉过敏史和近期用药史什么都问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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