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丧失了思考能力,大脑滞涩地运转着,想,难道是他脑袋上有裂缝,这持续工作的花洒把水灌了进去……
他甚至感受到某种焦躁,他想象着,这时李和铮的手应该伸进他的胸口,在他说不出话的时候去握住那颗总为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那心跳会替他回答:是你的,全都是你的,不论过去未来,哪怕你不要,也只属于你。
李和铮又笑了笑,吻过呆子大夫的耳尖,把他翻了个面儿。
他从背后依然密不透风地搂着他,禁锢住他,不让他自己动。
他低下头,几乎是用气声,把话送进他耳朵里:“你没有提前告诉我你想跟我走,不和我商量,只是通知了我,我很不高兴。”
意乱情迷中的骆弥生心脏猛地抽紧了,正欲开口解释,李和铮的另一只手却伸上来,手指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而后的几次呼吸后骆弥生再次踮起了脚尖,双手不得不扶在沾满水雾的墙上,承受着没有半点缓冲的冲击,嘴被堵着,只能呜咽。
李和铮今天真的不一样。要解释的那些话稀释掉了,他只剩下这一个越来越混沌的念头。
他比平时沉默了太多,冲动了太多,却也离他近了太多。
半醉的人本就没办法把持,在骆弥生收紧他的时刻,李和铮没有习惯性地送上狎昵的调侃说他怎么还是秒了,只是掰过他的脸,又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直到他结束,几乎软在他怀里。
“我没有生气。”他接上了刚才的话,一手捏着骆弥生的脸颊,嘟起他的嘴,说起话来都贴着他,变成许多拆不开的啄吻,“你要跟我走,我真是不想你跟我走。但你真要跟我走,我又挺高兴的。”
他话音落下的几秒钟里,世界轰烈地倒转,地动山摇,骆弥生温热的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消失在温热的水里。
——他怎能看不出李和铮的恼火,又怎会不了解他心软的体面。他想这件事是他脑顶上新的达摩克利斯了,如果有一天李和铮决定剪断那条线让它落下来,他没有办法抵抗。
拥有是太遥远的事,从头来过,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人身边朝不保夕的谨慎,贪得无厌对他而言是触不可及的四个字,他只有珍惜当下,等待着未来某一天李和铮的选择。
可仅仅在几十个小时后,那把剑被掌握着他全部心绪的人亲手取走了。
李和铮对他说,他们一起走他是高兴的。
骆弥生咬紧了下唇,不咬着就会哽咽出声,在亮不起黑暗中,他被赦免了。
李和铮同意了,他愿意给他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以后”。
骆弥生浑身感受到欢欣的灼痛,他想转身正面搂住他,却再次被按在了墙上。
李和铮笑了笑,吻着他的后颈,继续说着他梦里都不敢梦的话:“我想到这个高兴,装不了道貌岸然,装不了让你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别受我的干扰。所以,就让我当一个自私的人,这样搅乱你的人生吧,反正也早就是了。May,这是爱吗?”
这怎么可能是自私?这是最大的恩赐。
可他在问“爱”,这是吗……骆弥生却不敢说。李和铮重承诺,如果他轻易给了他定义,那么也许……
骆弥生陷入矛盾中。他想让李和铮知道这就是爱,那么他不需要再承担要失去他的恐慌;但他又不能给他不确定的答案,去绑架他,干扰他的感知。
呆滞的大夫到现在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可李和铮今天并没有因为他不给反应而抽他,没有答案他也不介意,因为他——是在问他自己。
李和铮以和他比平时更激烈的动作完全相反的缱绻的力道,在骆弥生的耳鬓磨蹭脸颊,一口一口地咬着他颈侧的皮肤,在丈量着,品尝着。
是一个惯常心无挂碍的人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在拥有另一个人格独立的人。
“阿和……”骆弥生终于找到他的声音,他给不了李和铮问题的答案,只能说他最想说的,“我爱你。我时刻清醒。”
“嗯。”李和铮再一次吻着他的耳朵,把低喘送进去,“你现在不用太清醒。”
骆弥生醉了个彻底,含混地叫他。
“叫我什么?”
骆弥生抠紧了面前的墙缝:“哥哥。”
……
“还好你欠我一个赌注吧。”酒精降低了敏感度,无限拉长了承受的时间。
李和铮终于给出了最熟悉的痞笑,骆弥生被恶劣地挤到了最墙角,变成了一口挂在墙上的器具,被按着后颈,不许他转头:“——喝成这样了,本来也憋不住。”
水流打进来,骆弥生动弹不得,却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再攀上去一次,可他也没东西了。
而他哑了的喉咙像独立出去的色中饿鬼,自顾自地发出什么不堪入耳的动静儿。
李和铮收紧了掐他后颈的手,勾起唇角:“我这算不算标记了一处地盘儿?”
失去体面的骆弥生晕得站不住脚,哭得乱七八糟,这档子事他从来积极主动精力旺盛,自己被收拾完了还能收拾干净全世界,这回不行了,等他被李和铮打扫干净才勉强回过神来,又扒上去,脸在他的肩膀狂蹭一通。
“再不出去皮都泡皱了,”李和铮拉过浴巾裹他背上,“赶紧走人,我现在可抱不起来你。”
“怎么还不通知做手术?”这是骆弥生意识最后嘟囔出来的话。
“这才排队几天,”李和铮的声音逐渐远去,他本能地跟着他迈步子,“急什么,等着呗。”
太久了,太久了。骆弥生不用担心一觉醒来李和铮走没影儿了,他会跟着他,他不会再抛下他,他们会在一起,天涯海角都要一起去……终于断片儿了。
第87章 降智中
李和铮睁眼时骆弥生还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他都醒了他还半点听不到外界的动静。
看看墙上的挂钟,他们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李和铮闲适地睁着惺忪的眼,注视着枕在他大臂上那道新疤上的骆弥生的睡颜, 想起昨晚他抱着这胳膊好一通胡乱地亲,哽咽着说什么梦里见过了。
而他醉意上头,不仅没耐心听清楚他到底在含糊着念叨什么,还把他拎起来不许他再亲, 心下好笑,享受着骆弥生全面失去理智的时刻。
欲望是水涨船高的,兴致是居高不下的, 黑暗里的温存是有时效性的。在灯光大亮之后,在床上, 骆弥生还是被搞得很凄惨。
隐形戴不了了,摘掉后, 他抱他紧了看不清他,能看清他又抱不到他, 来来回回折腾,最后嘴肿了脸肿了眼睛肿了屁股也肿了, 床单完全不能要了。
因为形容太过夸张, 叫客房服务进来换床上用品时骆弥生只能狼狈地躲在卫生间里, 结果自己进去了又觉得不放心, 这会所里没雇佣寻常的服务生,进来换床单的是两个少爷。
懒得拆一次性拖鞋的李和铮,裹着浴袍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抽烟, 腰带松垮系住, 胸口也露着,腿也露着。
一想到那两个少爷看见案发现场就知道站这儿这个男的是个什么实力, 又想到他那造型,骆弥生整个人都不好了,对着鸭子都占有欲大爆发,也不管自己什么样儿了,闪现出来正义执行,把李和铮掳进了卫生间。
李和铮简直被他笑死,一个劲儿地揶揄他小肚鸡肠,骆弥生被他挤兑得耳朵热,听不下去了,用嘴堵住他胡乱地摸,一去二来又上火,从卫生间里搞着出去的场景又复制了一次。
只是这次李和铮不想再折腾刚换好的床单,带着他坐到沙发上,搞到最后活脱弄出一个洞房夜的架势。
李和铮稍微回想一下都觉得荒淫无度得有点夸张了,两个人都一把年纪还能闹得跟青春期似的,这会儿总觉得哪怕不虚也应该吃点腰子补补,别最后面色蜡黄了风一吹他俩就打摆子冒虚汗了怎么办。
算上打的两份工又给他打了一晚上工,骆弥生都不知道多久没合眼了,这会儿当然睡得还沉。
李和铮没叫他,想找手机看看那群烂醉且熬夜的尸体这会儿诈尸了没有,该不会晚上还想续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不知道飞哪一国去了。
他刚尝试性地要把胳膊抽下床去,才动了两下,怀里这头无尾熊就缠了上来,给他抱得紧紧的,嘟囔着什么听不懂的熊语,又睡晕过去。
李和铮没强求,被子一拉也挺安逸,眼睛一闭,也又睡了。
再醒来,就是砸门声伴随着苏启然的大嗓门儿:“你俩还活着没!再没动静我要破门而入了!来人呐救命呐!可别牡丹花下死朝暮共飞还了!”
李和铮气笑了,在骆弥生迷迷糊糊睁眼不知身处何处的当口,终于松开他,下了床,哗啦一下拉开房门:“要么说你物理老师呢,你那诗那是一首吗?”
“哎呀非礼勿视呀~”苏启然故作扭捏双手捂住眼眶,上下打量着李和铮,“啧啧啧,这都让啃成什么样儿了这是,快看看几点了,该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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