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叶月满头问号,气得想暴打两人脑袋,一抬手,看见一道疤,动作停住了,皱起眉,踮脚去看这道吓人的疤。


    李和铮轻推她一边肩,骆弥生跟着推另一边。


    骆叶月踮脚被推得墩了脚后跟,又是愣了愣,回过神来彻底要咬人了:“到底干嘛你们!”


    李和铮冲她伸手,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这男的没表情时真的好凶啊!


    但他给出了俩字:“打劫。”


    骆叶月:……?


    骆弥生也冲她伸手,一本正经地:“补水面膜,还有什么护肤品,都给我。”


    骆叶月:……


    做姐姐的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蹲下身,从柜子里拿出两盒面膜,摔到弟弟手里,又回主卧的卫生间去取了几盒没开封的海蓝之谜、赫莲娜什么的,让弟夫抱好,而后给他们屁股上各来一脚:“滚回去!”


    打劫成功的两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滚回去了。


    骆叶月一把掀掉自己脸上的面膜,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带娃睡觉的姐夫被吵醒了,十分茫然地钻出来:“咋了这是。”


    骆叶月看了看自己老公,蓦地扑哧笑了。


    好幼稚,好可爱。既然这样,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去战地冒险?就应该和帆帆一起送去上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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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娅不在国内,一个二洋鬼子竟然吵吵闹闹地说自己给骆弥生备好了彩礼,正式的饭等她飞回来再一起吃,这次要和亲家一起吃。


    新版老情侣都满脑袋问号,这神一样的彩礼到底从何而来。骆弥生想高兴一下,又觉得高兴不到点子上,李和铮只有俩字:服了。


    李连东话自然是少的,戴上老花镜,也高兴,竟然笑出了介于“呵呵”和“嘿嘿”之间的笑声。


    李和铮出门前专门让骆弥生捣鼓了一会儿他的头发,还是背头,和以前的正面背不一样,这次用长长的刘海儿侧翻着梳下去,遮住了新疤……什么辛巴。


    总之,因为发型上动心思了,他顶着新发型拒绝了大夫的新发|情,也拦住了一场可能出现的家庭战争,回家取行李没多费什么工夫。


    把行李送回家,下午去了医院,整个流程都和骆弥生说的一样,检查完了,等着通知排手术。有点不太好的是好像这个赛博膝盖的磨损程度比正常年限的要多一些,有可能需要翻修。


    “翻修。”李和铮咀嚼这两个字,觉得有点有意思。想人当然是需要翻修的,不然要么故步自封被淘汰,要么七零八落迷失自我随浪潮飘远。


    不过这话说给身后的骆弥生听,他肯定会让他好好休假,不要想有的没的。


    说得他自己不卷似的,都为了个莫名其妙的决定把自己卷去当急诊大夫了。


    江颜给他展示了一下去年夏天就准备好的治疗方案。密密麻麻的中国字英国字,还做了建模。


    对着另一位画风不一致的母亲,向来只听自己的、做了决定就执行的绝不内耗星人一时间有点小心虚,也“嘿嘿”起来,发现“嘿嘿”是个很好的卖乖笑声,嘿出来了心虚就少一点。


    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嘿起来就特别傻,骆弥生心里满满的,当着妈妈的面,又不好意思啵他脸上。


    看完诊,也到了骆弥生的上班时间了。江颜带他俩吃了晚饭,他们从国际部开回院本部,骆弥生让李和铮自己把车开回去,明天去学校值班他骑共享单车去。


    李和铮却跟着一起下了车,站到他旁边:“走呗。”


    骆弥生迷茫地眨巴眼睛。


    “我看看我家骆大夫怎么上班。”李和铮稀松平常地牵起骆弥生的手往急诊里头走,“没说不能进吧,我也算个普通病患。”


    骆弥生跟着他走了两步,回过神来,差点儿美得原地跺起脚,嘴角一下子飞上天和夕阳肩并肩。


    当事大夫简直内牛满面,妈妈,我出息了,我老公是神吧,就这样普照大地,我一定虔诚作礼拜。


    正前方,林阳同志拖沓着脚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等自己的夜班搭子,背后有眼般突然转头——


    “卧槽!”林阳冲过来了,抬头看看李和铮的脸,低头看看两人牵着的手,发出桀桀笑声,“这回终于复合了是吧是吧是吧?”


    “是。”李和铮应他,“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天呐和哥你知道啊!”另一位大夫跟着内牛满面了,“那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具体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这人发起疯来有多疯吗,你知道他想起你来有多恐怖吗。”


    “我知道。”李和铮把蒸汽大夫往前拽,让他跟着咆哮大夫走,“上班去吧,我占一个座位坐着不占地儿吧。”


    “嗯,那你等等我们。”骆弥生好歹做到了三步只回了一次头,跟林阳一起去更衣室了。


    只不过,等穿着白大褂的骆大夫再出来,已经换了一种姿态。


    李和铮跷着二郎腿,松弛地靠着,把候诊大厅的铁椅子坐得像把王座,自下而上地打量他,眼中浮现几分玩味。


    哟。人的确该有自己的场域。这大夫,同样是穿白大褂,和平日里在学校当校医时软绵绵的知心哥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和红着眼缠在他身上、被他压在身下时更不一样了。


    眼镜在这种时候不碍眼了,不用秃顶也能是“令人信服的模样”,精英风气场十成十,和林阳一起走过来,太像一个了不起的锋利医生了。


    ——因着他生了心病,改变了人生轨迹。又因着他,准备让它再改变一次。


    啧啧。想一下还是太见鬼了。


    这个话题以后再聊吧。现在才刚重新开始谈恋爱,讲这些“他人因果”的事太过狷介,且走且看着。


    可惜骆大夫并不知道刚被某人在心里夸了,一手提着自己的电脑包,另一手端着自己的保温杯,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身,把电脑拿出来放他腿上,打开了:“无聊就看新闻,想走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就行,赶紧回去休息。水要喝,不烫,喝完就盖上。”


    李和铮在扶手上托着腮,看他又开始当幼儿园老师,觉得好笑,从鼻息里挤出一声应答。


    骆大夫站起来,指了指斜前方的诊室,好在急诊的诊室都是拉帘子的,帘子不遮不影响他们看见彼此:“我今天就在这个屋坐诊。”


    “去吧。”李和铮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冲他抬抬下巴,抬起手,以逗弄的力道,屈起二指夹了下他的脸蛋,“我家大夫真好看。”


    羚羊蹦Q着起哄,蒸汽火车无声地鸣笛,镇定自若地顺拐走向诊室。


    再次暂时退休的闲人当真开始陪着忙人上班,抱着电脑,为了打发时间,开始浏览之前报道的评论区。


    才看了两篇的,李和铮挑起了眉,继续往前一篇一篇地翻看。


    按照和徒弟们聊天时对互联网环境的认知,理论上,整体应该是比从前下沉的,却不想,他这几篇报道的评论里出现了很多深度讨论。


    看起来要比几年前他的个人专栏被白逐雪关了时好太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和铮打开微信,发现还是骆弥生的号,也懒得换自己的号。他俩和白逐雪、三个小孩,有一个六人群,他截了几条自己认为有意思的评论,发到群里:


    —我


    —这些有点东西,你们怎么看?


    秦舟秒回:拿眼睛看。


    李和铮:滚蛋


    下一个是白逐雪:别多想,只有你的报道评论区是这个样子。


    徐海瑶接了她师父的话:


    —其他人的报道还是杠精多


    —这次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不仅不出舆情,还全是正反馈,之前办公室里还讨论过这个呢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您在互联网上已经有公信力了,所以会吸引来真正的深度受众


    —而且有数量庞大的粉丝,杠精入侵严重会被冲,战斗力很强的


    李和铮啼笑皆非:饭圈控评的意思吗?


    郑B雅:可以,我师父还知道控评


    李和铮:


    —#抠鼻


    —大袜子,你知道最开始搞控评的是哪里吗?


    —你知道你接下来的职业生涯里一定会面临一个什么问题吗?


    —你多逗


    秦舟:了不起!我老李会说大袜子


    郑B雅:


    —#擦汗


    —顶着骆老师的头像说这种话真穿越


    白逐雪:滚别乱扯,说这个干什么


    李和铮:看见没,知道什么是控评了吧


    群里回给他一串省略号。


    但是吧。


    李和铮关了对话框,倚在靠背上,目光投向忙碌的骆大夫,一边看着他一边琢磨。


    小徐说的那个是可信的。


    互联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传播信息的速率已比他密集当网民的时代呈指数上涨了。


    从去年第一次去参加那个见鬼的大会迎来了铺天盖地的曝光开始,他当个老师当得鸡飞狗跳,当个记者当得轰轰烈烈,比起八卦更耀眼的是他的过往实绩,还有普利策加身,配上他的脸,在互联网上有成分复杂的受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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