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说回家,这大夫就开始爆冲了。


    这位新男友给自己最近的目标是“尽量做一个不扫兴的男人”,冲就冲吧,手甩成这样虽然幼稚,但也不犯法。


    “那明天做完检查,什么时候出结果?”


    “等几天出。根据情况就能给你排手术了,排到你入院开始做术前检查那些……”骆弥生反应过来,谨慎地回头看看他,“不嫌麻烦吧?这些流程其实不繁琐,主要就是等。”


    “我平时这么劣迹斑斑吗,”李和铮哭笑不得,按着他的脑顶把他转正回去,“看你草木皆兵的。”


    “是啊。”骆弥生心有余悸地小声bb,“也不知道是谁一听得耗半年转头就走了。”


    咳。那确实一副喜怒无常的样子哈。知错,但不改。


    “我现在一想到得拿半年时间做这件事还是感觉太夸张了。”李和铮咂咂嘴,“尤其是知道这东西是我自己搞出来的,要不是确实影响各方面的发挥,真想着就这么忍着吧,自己犯贱自己受……”


    骆弥生反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别这么说我男朋友。”


    站在路灯下,世界上最讨厌捂嘴的人被捂住了,停下脚步,垂眼看他满脸认真,没生气,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手心。


    骆弥生触电般收回了手,又开始冒蒸汽,但依然正色地看着他:“人想要真正地铭记自己总得付出点代价。我不认为这是所谓的自作自受,正相反,这是一位勇士战胜了他在保护的这个世界对他的背叛……”


    “我艹你打住吧。”这下李和铮是真起鸡皮疙瘩了,龇牙咧嘴的,都想把他的手甩开,“你至于说这么中二吗,我是超人吧我是?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


    “好了呀不要过敏,这是事实。你就是一直在用你的方式保护这个世界啊,你就是战胜了那些对你信仰的挫伤,留下了一个让你找回你自己的印记啊。这最是人话。”骆弥生忍俊不禁,温柔地笑着,趁机摸了摸他的脸蛋。


    “……哦回家敷面膜吧,出去一趟,脸都皴了。”


    《我在我男朋友眼里是保护世界的超人》还没雷完,又冒出来一个敷面膜,老李被雷得一闪一闪的:“哥们儿,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要不还是……”


    这种话就算是玩笑话骆弥生也不能听,十分果断地踮起脚尖,用吻捂住了他的嘴。


    行,一把年纪了到底还是当街接吻了。


    又获得一个吻的骆弥生继续乐滋滋地甩甩甩,李和铮落后一步,胳膊被他拉长了拽着走,拖沓着脚步,瘪着嘴,耳朵尾巴都耷拉了。


    孽缘啊!孽缘。


    “不高兴了?”骆弥生给他把安全带系好,眨巴着眼,看他表情。


    “不,”李和铮嘴角抽抽,揶揄地,“是——太高兴了。”


    “高兴就好。”脸色没变说的反话骆弥生一概当成是正话,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快乐地踩油门往家飞驰。


    半路上竟然还哼起歌,一头龙在哼唱《爱的礼赞》。


    李和铮:……


    他在车窗边上托着腮,平静地看着窗外最为熟悉的夜景一帧帧地后撤,笑意也悄悄爬上了他的唇边。


    ——————


    电梯到了,两人正说着要不要现在就上楼去和长辈们打个招呼,家门哗啦一下从里推开了,三个孩子飞扑出来,上下错落着从三个部位一把抱住了李和铮,嗷嗷叫:“老李!”


    李和铮被扑了个满怀,物理意义地满了,吓一跳,手都不知道该落谁肩膀上:“打哪儿冒出来的这是,演动漫呢?”


    三张年轻的脸仰起来,笑得比旁边那男的还灿烂,满头冒星星:“你活着回来了!”


    当事人张嘴就是地狱笑话:“是啊死着回来不也不能站这儿让你们抱吗,你们得抱躺着的。”


    四位听众:……


    郑B雅第一个松了手,无奈地:“有时候真想把你的嘴缝上。”


    “哟,”李和铮一手叉腰上,上下打量她,好像又胖点了,“考上了,腰板儿硬了,敢这么跟师父说话了。”


    秦舟热泪盈眶:“师父!咱俩终于成同事了!”


    李和铮重重给他一脑瓜嘣儿:“这都什么跟什么。”


    徐海瑶一手把住一个,后撤了距离,笑嘻嘻地做了总结:“我们本来是想来蹭饭的,早上骆老师冲出去了压根儿把我们忘了,我们就在家里自力更生来着,想着如果你们今天不回来我们不走了,省得来回跑,等您回来见一面再走,嘿嘿。”


    这个也嘿嘿那个也嘿嘿的,都傻了。


    从战场上回来的老李同志发现自己竟然有当师父的被动技能,这会儿被触发了,还挺想问两句他们的没毕业的毕业进度、工作的最近工作怎么样?练笔头儿了吗,拿稿子来看两眼。


    徐海瑶虚空紧急避险,嘴里说着“拜拜拜拜不打扰你们小别胜新婚了”,在他开口之前拽着那俩进了电梯,跑路了。


    徒留李和铮独自在原地,挠了挠眉毛。


    骆弥生推着他进家门:“想什么呢?”


    “在想我也算是为人师表小有所成?”李和铮蹬掉鞋,又一次在骆弥生要弯腰给他拿拖鞋时一手抵住了他的肩膀,没让他低下去,自己随手把自己的拖鞋拎出来扔地上。


    “唔。看见他们都考上了我还挺高兴,我是不是被教师生涯也煮了,想给自己找事儿,想检查作业。”


    “这煮什么,你何止小有所成,”骆弥生又高兴了,抱住了他的腰,仰着头看他,“你不知道你冥冥之中改变了多少人的人生轨迹,又有多少人从你的报道、你的演说、你的课堂里,得到了启发。”


    “是不是有人给你下了必须得给我戴戴高帽的任务。”李和铮搂着他的背,两人一步一晃地跳交谊舞似的,一进一退,抱着对方往卫生间里挪步子,“人家抬头一看,天上本来没有牛,是你吹得我在上头飞呢。”


    骆弥生被他逗得不行:“那你也是天上最帅的牛,就该飞高点给别人看看。”


    “那你是什么,地上最蠢的马。”李和铮松了手,先把人推进客卫。


    “那我不能在地上,我得跟你飞在一起。”骆弥生在镜前站定,拉过李和铮的手,双手给他的双手洗多余的六步洗手法,两人的指头交缠,像是在玩儿水。


    “那你吹一个,我听听。”


    玩儿好了水,骆弥生看着镜中并肩的他俩,和李和铮在镜中对视片刻,又笑了:“夸夸我自己,竟然把你给追到了,光是想想都能上天了。”


    “噢——这倒是值得一夸,”李和铮转而靠在洗手台边上,身高落下来,与他平视,笑笑,“不过这个也得有我的功劳吧。”


    镜前灯在他背光时刺眼,包裹住他的轮廓时变得温柔,骆弥生盯着他灿烂而深邃的眼,对着他时,那里头没了前些时日的冷漠,温和的,调侃的,注视过来时,在逆光处甚至有几分淡然的神性。


    他一瞬都舍不得移开,溺死在里头也甘愿。


    “悠着点,你咽口水的声音我都听见了。”李和铮伸手搂住骆弥生的后腰,一把将人按到自己身上,把他碍事的眼镜推到脑顶,偏过脸,啄吻他被啃破的嘴唇,“饿死鬼吗。”


    “菩萨,”骆弥生扑在他身上,双手搭上他的肩,重心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也啄吻他的唇瓣,轻声说着,“渡了我吧。”


    “还嫌不够?”


    “永远不够。”


    一年又一年,这个永远还是挂在嘴边。


    李和铮叹口气,吻了上去。


    最后好赖还是有那么点不能真的纵欲过度的良知在。


    李和铮把上头的大夫丢下让他独自冷静,在熟悉的家里换上自己的睡衣,心境的确和之前来同居时完全不一样。


    这会儿再穿行在这个家里,是有种在巡视自己地盘的感觉在的,大型猛兽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挺好的。


    之前总是想“没必要”或者“还不赖”,现在进阶到了“好”,并且看起来能稳定在“好”。


    他两人没提前打招呼,想起来被掀被子,毛头小子似的搞报复,在十二点时穿着睡衣拖鞋上楼,入侵了骆叶月家。


    年过三十五的精致女子敷着面膜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看剧,边熬夜边护肤主打一个自欺欺人,家门响得猝不及防,还吓了一跳。


    她震惊抬头,人高马大的弟夫就那样堂堂出现,半年没见整个人好像又大了一号,完全的白人,看起来怪凶的,只是脑袋上还戴着她的发卡,又凶又可爱。


    弟弟为虎作伥,两个人一言不发,瞬移到沙发边上,一左一右地薅住了她的细胳膊。


    “哎哎哎!不是,你们干嘛!”骆叶月惊得面膜都要掉下去,气笑了,“发什么神经呢这是,小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哎呀!”


    可怜的姐姐被两个幼稚的成年男子从沙发上拎下来,完全的胁迫,挣都挣不开,抬脚想踹,又分不清左右,怕踹着瘸子那条瘸腿,想踹弟弟,第一下没舍得,错失良机,被俩人拽进了卫生间,门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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