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公信力了。
那就——别浪费它。
不然做手术的这半年,真的要一直当优质男友,陪大忙人上班吗?
忙碌的骆弥生接收到目光,隔空和他对视,给上转瞬即逝的甜笑,又冷着脸和病人说话去了。
比国粹变脸还利索。李和铮心下好笑,无奈地轻轻摇头,打开了他们社的官网,点进一个平时他几乎不看的板块。
陪人上班的坐到十点半,准备回家了,才刚站起身,远处响起了两道交叠的救护车声。
李和铮不动声色,这大晚上的。他退至一旁,看着他家怕死人的骆大夫跑出来接病人。
看起来是工地或工厂的安全事故,第一张担架床上的男人双臂都被压瘪了,勉强连着皮肉悬挂着,做了应急处理,出血断面都绑紧了,不然他也撑不到来医院。
惨不忍睹,和被轰炸过后的惨状没两样,一眼看过去,李和铮心头突地一跳。才刚回人间又穿回去了,简直是比一比谁的ptsd先发作。
骆弥生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冷静地迅速进入作战状态,只是在经过他时,还能分心又睇来一眼,冲他甩了甩下巴,示意他快回去,而后冲向了手术室。
李和铮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行,骆弥生看起来是真的好起来了,虽然是在朝着一个荒谬的目标前进。
他在心里跟自己贫:看见没,这就是爱的力量。爱猛起来能治好人的精神病。
贫起来连自己都贫进去,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一夜没睡的铁人老梅切换身份,变回知心哥哥,在咨询室里坐着,和李和铮挂着视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要给他买车的事儿。
“我还是觉得不浪费这个钱了吧。”李和铮坐在书房,一边和他讲话,一边看秦舟最近写出来的报道,心不在焉地,“再过半年我闪人了,你不是也要跟我走?多摆一辆车占地方吗。”
骆弥生又开心了,“跟我走”这仨字太好听了:“那不买了。”
不过……
李和铮若有所思,抬头看屏幕:“明儿咱去租一辆吧,不然搞车牌还麻烦。”
嗯?心理医生立刻捕捉到了,他说买车是想给他送礼物,但是李和铮明显是有了要代步的需求:他俩这辆车不能轮流开,因为除了他要上班,李和铮也要固定出门。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骆弥生用眼神提问,李和铮看着人又get到了,也舒服,每次就是这种时候会觉得很称心:“我怕我太闲,准备回社里上班去。”
骆弥生:……
谁来给他俩颁个奖,有点太爱上班了两个人,一刻也闲不住。
但是吧……:“你要去坐班?”
“想你也知道不可能,”李和铮咧咧嘴,“当了一顿老师已经把我给干怕了。坐班那是要命。”
是啊讨厌坐班是因为日复一日的生活没意思,不刺激……此人又要去找刺激。
——骆老师感到绝望。
要去干点有意思的事,去打盗猎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可没忘那群人是有气|枪的,只是他老公技高一筹才躲过的。
这对吗,怎么就没有一天能安生的?而且这回他可没有寒暑假了,不能请假陪着他去搞危险的。
李和铮看他脸色变了,就知道他想到了,笑着公布了答案:“战地记者要抢时效抢信息采集,我准备尝试一个需要潜伏的工种,当两天调查记者去。”
骆弥生简直眼冒金星了。说好的除了战地报道什么都不写呢,果然底线被打破过后一切皆可了,去年夏天的全都是铺垫吗,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一方面有点挫败。谈恋爱是没意思的,或者说,就算有点意思也是不足以满足他的,不可能让他只谈恋爱别的什么都不干的。
另一方面,腿要复健的,怎么安全了没两天,就又要把自己往危险的地儿送。去做调查记者没比战地记者好到哪里去吧,虽然,好歹是没有飞机大炮满脑袋乱飞,可同样要面对穷凶极恶之辈啊?!
那只能想办法用复健多拖点时间了。
李和铮不接他谴责的目光,笑了笑:“我下午去找老白,然后晚上去学校接你下班昂。”
……这是糖衣炮弹!这是美人计!这是一切以身犯险的前兆!坚决不能屈服!
蒸汽火车压下乱飙的心跳,一本正经地接待下一位咨询的学生了,很有医德地关了麦克风。
李和铮伸了个懒腰,继续看徒弟的作业,心想着谈了恋爱这大夫就这么好打发,早知道早谈了,才费那劲。
第79章 打火机
白逐雪本来很高兴某人休假回来都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一边奇怪他竟然如此积极主动干战地报道之外的事,愿意跑来编辑部坐班了,一边都要招呼徐海瑶给他收拾办公桌了。
结果李和铮还是那样, 毫无形象地仰在她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抽着烟,腿搭着她的茶几——
竟然抛弃了介于记者风和<a href=Tags_Nan/Ptb.html target=_blank >废土</a>风之间的大头靴,主动穿皮鞋了, 长腿交叠,黑色鳄鱼皮鞋在灯下泛着雅致的光,长而尖的鞋头轻轻晃晃……
一时间搞得她的办公室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但不管怎么样吧随便他在这儿干什么, 他就是要带着骆弥生来玩儿办公室play她都能给他们腾地方,但他不能说要跑去调查新闻部打工啊?!这么大一个国际新闻部放不下他了?!
白逐雪只觉得自己才刚四十多就要三高了, 气得耳鸣,恨不得把这气完人笑得很是惬意的男的揪起来打一顿, 又打不过,真能打过也下不去手。
“不准去!”灭绝师太大叫。
“那我可是~会很难过的~”李和铮随手把烟灰弹地上, 仰靠着,慢条斯理地笑得调侃, “老姐, 你也不想看我做了手术郁郁寡欢吧~我必须得做点有意思的事呀。”
白逐雪不吃这一套:“你做了手术就应该老实复健, 趁早出去。”
“那不行, 我还得等等俩小的培训完呢。”李和铮抛接着手里金色的打火机,骆弥生新买的,都彭的, 出门前还没挂视频时送到的。
他没听过这牌子, 一问多少钱,说不贵, 六千多。
李和铮想跟他说个“6”。
他好生无奈,问他这玩意儿这么贵丢了怎么办,我便利店买一个两块的还防风,丢就丢了。
骆弥生只管“嘿嘿”,说你用吧,不能给你买车,买个小礼物还得有的。
李和铮盘算着还是得把约法三章那一套拿出来讲讲,到现在这光景,那就是立家规正家风了,不然这大夫花起钱来没个够,过两天买颗星星改成他的名字都容易。
不过现在心态转变了,没有之前看见他买那么一堆东西觉得他纯发疯,还得承情,恨不能一个战术后仰撤出去。
现在,对象给送个小礼物,收就是了。
所以临出门前又赶上热情洋溢的黑西装白手套sa送来一堆这样那样的大盒子,他随便拆了最上头的两个橙色盒子,拆出一双新鞋,一件水泥灰色的衬衫外套,换上了。
恋爱应当是愿意为彼此花时间花精力花金钱,虽然分有多有少吧。
骆大夫花这么多,他负责换一下衣服,让他看着高兴一下。
那也很不容易了!一件卫衣能穿十年的人,竟然连续主动打扮出门了!
同时他也很愿意为他感兴趣的事付出时间精力。
奈何白逐雪还在发疯:“那正好!如果你非要去调查新闻部打工,你的两个徒弟我就扣下了,不给你派一起去!”
“别逗,那么幼稚。”李和铮漫不经心地拨开打火机,指腹滑过拨轮发出脆响,打出飘逸的火焰,捏在手里晃了晃,那蓝红色摇曳着,映衬在他铁灰色的瞳孔,淌成澄澈的暗河。
白逐雪原本还想继续大叫,看他把玩着骆弥生给他整来的适合他的新玩具,玩儿个打火机都能搞出介于性感风流雅痞和笨狗小孩儿之间的气质,一时间语塞了。
片刻后,她长长叹口气。
李和铮就这样。
在成熟老辣中永葆天真,历遍沧桑仍以挚诚相待,愿做赤忱的殉道者,敢付出能承担,不退不悔。
这贪婪嗜夺他全部的事业,曾经差点毁了他,而他仍要去,不止不休。
对上这个亲手挑出来的人,她总是没办法,当然要妥协的。可是可是可是……
李和铮抬眼,看她神色,勾起了嘴角。
他懒洋洋地把腿收回来,几步上前,手里的打火机还燃烧着。
别人被他这样逼近时会被压迫感逼得想后退,白逐雪可不怕,原地抱臂,虽然踩着高跟鞋也够不住,得抬头瞪他。
李和铮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烟,怼进白逐雪嘴里,强行把飘摇的火焰凑上去,给她点了烟。
而后他收回这团火,转身走了,临出办公室的门,没回头地挥挥手。
白逐雪咬牙切齿地抽着他强行递过来的烟,被迫受了他这一谢,又要去给他拉磨。
李和铮就闪现过去一段时间,到时候一起笔就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报道,人家肯定要舍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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