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听愣了一下:“我家有点窄,杂物有点多,你半夜磕着没?”
程云没懂:“没有啊。”
夏言听就不说话了,他抱着西瓜又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起身往自己屋子里走。程云也没多攀谈,去厕所用夏行之的毛巾和漱口杯洗漱完,又找到了桌子上放的方便面给自己煮了一包。
他昨天和程女士吵了架,脑子一热就跑了出来,今天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小题大怪,想到未来,更是有点迷茫。等吃完了泡面,给夏行之发了一条短信:“师兄,我要是没钱了,你会嫌弃我吗?”
过了一会儿夏行之回了信息:“我再有一年就毕业了,咱校的研究生每个月有补助,到时候我养你吧。”
程云看着这条短信,心里酸酸的:“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夏行之发了短信过来:“我爸十点得吃药,桌子上白玻璃瓶的,一次三粒,出门走得急忘记给他拿了,一会儿你给他送过去。”
“行。”
程云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起身去客厅桌子上找了药。他又给夏言听倒了一杯凉白开,这才敲敲夏言听的门:“叔叔?”
夏言听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什么事,进来吧。”
程云把药和水端进了屋:“师兄刚才来短信,嘱咐我叫您吃药。”
夏言听没说话,程云在一旁端着药和水,站得有点尴尬,正要找个话题,夏言听却喘了几口大气,打开了制氧机给自己套上,回手敲了敲床头柜:“谢谢你了,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程云听话地把东西放下。
等程云走了,把卧室门又关好了,夏言听撑着刚才吸的几口氧气,缓缓站起身,抬手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片全从窗户扔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休息一天,下更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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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前一天刚下过雨,这第二天太阳又热了起来,甚至比前一天更叫人闷热难受。
夏行之和学院里的老师谈过话,他舍不得打车,又顶着烈日往回走。
十三年前的公交车还没有空调,他在公交车上蒸了两个多小时,在下午两点多才到家,浑身上下汗水都湿透了。
一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夏言听已经吃过饭了,正在屋里睡午觉。夏行之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屋,程云正坐在电扇前发呆,脸上红扑扑的,又粉又嫩。程云以前过得是有钱的日子,这么燥热还真不习惯。
夏行之从书包里翻出了个面包:“中午睡不着?”
塑料袋里装着面包厂批量生产的工业面包,夏行之特意选了个生产日期最近的,捏起来最宣软的。可惜程云接过来啃了两口,实在燥得吃不动,又把面包放在一边了:“……师兄,我不困。”
夏行之知道是自己家太热了:“我买了氟利昂,晚上给空调灌上,咱们就能用了。”
程云的眼睛亮了一下:“晚上开了空调就不热了,那你能陪我睡吗?”
他眼中闪着期待,夏行之根本无法拒绝:“……等我爸睡熟了我来陪你。”
“真棒!”程云扑过去要亲夏行之的脸,被夏行之一把推开了。
年轻的那个一脸委屈。
夏行之只好解释:“我出了一身汗,臭。”
“真的吗?我闻闻。”程云笑嘻嘻地凑过去闻了几下,立刻又扇着鼻子前的空气缩一旁了,“是挺臭,你快洗洗。”
夏行之被他娇气的样子逗笑了:“浪费水,晚上一起洗,一会儿还有活儿。”
等太阳过了四点,不再那么毒辣,夏行之拉着程云下楼打扫汽车。
前一天两个人冒着雨回来,车都被雨水浸透了,夏行之心疼那真皮座椅,生怕耽搁久了,皮子得让水泡坏了。
程云懒洋洋的,是一百个不愿意在夏天里折腾,不过那是他的车,他不看着,夏行之也放不开手脚。被逼无奈,只能顺着夏行之的意思,一起收拾。
隔壁的张奶奶一出楼道,正看到两个大小伙子提着一桶水,一人一块抹布正在擦车:“小夏,干活呢?”
夏行之点点头:“收拾收拾。”
张奶奶在车旁边转了转:“呦,这么漂亮的车,看着就不便宜,你家新买的?”
“哪能啊,是我学弟的。”夏行之冲程云招了招手,“小云,喊张奶奶。”
张奶奶一抬头,看到个大眼睛的男孩子正趴在车门上发呆,那男孩子见自己打量他,也转过头来冲自己笑了一笑,叫了一声“张奶奶”。张奶奶家里是个孙女儿,难得有个这么周正的大小子喊自己奶奶,乐得嘴都开了花:“这小子真不错,看着就喜兴。”
夏行之又和张奶奶攀谈了几句,再转头时,程云已经钻进车里了。他把驾驶座放平了,躺在驾驶座上吹空调。夏行之笑了一下,敲了敲车窗:“还是热?”
程云按下车窗,恹恹地:“热。”
自从两个人相识以来,程云病过三回,每次都发烧,夏行之知道他身体不好,怕他热出问题来:“那你多吹一会儿,晚上我就修家里的空调。”
夏行之没再叫程云一起,剩下的活儿他一个人干了,程云坐在车里瞅着夏行之干活。
夏行之察觉他盯着自己,眼神看过去,程云笑了一下,指了指他的腰。
夏行之有一副好腰身,擦车玻璃是抻着胳膊,正好露出T恤衫下的一节腰。
程云冲夏行之笑,做了个手拿把掐地动作,好像隔着玻璃掐了一把夏行之的腰。
夏行之脸上有点热,因为前一天程云真捏过自己的腰。他在车玻璃上轻轻一弹,像是在弹程云脑崩,程云捂着额头一个劲儿笑。
夏行之隔着玻璃说:“快别闹了,你多吹会儿空调,一会儿我手里头的干完了,咱们上楼。”
其实也用不着夏行之嘱咐,程云早就倦了。夏行之擦完车门时,一抬头,车里的程云已经闭眼睡着了。
眼瞅着太阳渐渐落山,夏行之收拾完水桶和抹布,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程云,两个人说说笑笑往楼上走。
楼上的夏言听也睡醒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
夏行之进门时,电视里娇俏的旗袍女孩头顶红花,正一本正经地跟电视里的黄袍皇帝胡说八道,皇帝满脸笑容,极力扮演一个完美的老父亲。
这已经是夏行之第五次看到这个镜头了。
程云脸色还是红,夏行之怕他没睡醒叫他先回屋,自己用擦车的脏水冲了厕所,又问夏言听吃什么晚饭,夏言听看着电视不说话,夏行之怕自己声音太小只好又问了一遍,这回夏言听听见了,抬了眼皮瞥了夏行之一眼,关了电视转头往屋里走。
他在卧室里坐稳当了,带上了制氧机,猛吸了几口才说:“我苦夏,吃不下去东西,你随便做点凉菜吧。”
“行。”夏行之从冰箱里找了三根黄瓜切了拌菜,又做了皮蛋豆腐,还蒸了锅米饭。趁着米饭在锅里还没熟的功夫,爬到窗户上,给空调外机加了氟利昂。
夏言听看到他在窗台上折腾,忍不住问:“怎么想起来拾掇空调了?”
夏行之从窗户上跳下来:“这两天太热了,吹两天空调,我后天要去实习,怕热中暑了错过这个机会。”
夏言听皱着眉点点头,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中午开两小时得了,吹电扇也一样凉快。还有,晚上睡觉时七八万别开,这一宿电费死贵,夜里也没那么热。”
一整年都没打开过的空调,蓦一开机,吹出来的风都是酸臭的,夏行之急忙又把空调关上了。接了盆水把空调拆了,里里外外的清洗了一遍,这才重新装回去。
夏言听坐在床上看夏行之折腾,看夏行之不听自己的,执意要开空调,心里越发不痛快:“晚上你那屋子里热,你上我屋里和我睡。”
夏行之没听明白,但是他已经很多年没和夏言听一起住过了,他奇怪地看向夏言听:“我睡客厅就行。”
夏言听锤了一拳头床铺:“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人家程云是客人,你作为主家难道不知道懂懂规矩!”
这几年夏言听缠绵病榻,脾气越发糟糕,稍有不如意便摔摔打打,夏行之早就习惯了,反正他也没打算和程云挤那个小床,见夏言听又搬出来规矩,懒得争辩:“那我一会儿把被褥搬过来。”
厨房里在这时候传来高压锅冒气儿的声音,夏行之敲敲自己的小卧室门,程云迷迷糊糊地说还想睡。夏行之就留了一份饭菜单独放进冰箱,剩下的先和夏言听吃了。
他又煮了一锅绿豆汤,放凉了后再次敲门叫程云来喝,这回程云没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
夏行之算算时间,程云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再睡下去只怕半夜醒过来反而睡不着。他轻轻推开门,卧室里没开灯,窗户外有点凉风。
程云缩在小床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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