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之喊了一声“小云”,程云还是没动弹,夏行之有点奇怪,走到床边拍了怕程云的肩膀,手指碰到的皮肤比火还烫。
夏行之心里急了,又推了程云几下,程云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夏行之的手落在程云的额头上:“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夜风热热的,程云头顶一头汗,摇着头一个劲儿往夏行之被子里钻:“……不去。”
夏行之沉着嗓音说:“去医院。”
夏行之严肃,程云知道自己藏不了心思,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实话:“师兄,我医保卡在家没带出来。再说我就是热的,中暑,一会儿吃个退烧药再睡个觉明天保证生龙活虎,你就别让我上医院折腾了,我就想睡觉。”
没有医保卡确实去趟医院没个三五百块解决不了。
夏行之手头只有一百块,程云说得太有道理了。夏行之忍着担心,翻了个布洛芬给程云,程云吃完了,又喝碗绿豆汤,晚上十点多时退了烧。
他头上湿湿的,脸色也带着病色,夏行之给他开了空调,叫他在凉凉快快的屋子里喝了一碗茶水泡米饭。
夏行之可太会做饭了,小黄瓜切的见棱见角,拿香油和蒜末一拌,清爽又顺口。绿豆汤里的绿豆都煮开了花,用白糖和了,十分消暑。
程云吃完了茶泡饭后,又吃了一碗白糖拌绿豆。
他白天热得出汗,晚上又吃了退烧药发汗,身上黏答答的。这顿饭吃到最后,他一边吃一边闻自己身上的T恤:“我一会儿去洗个澡,身上都臭了。”
夏行之怕电表负荷不住,关了空调用热水器烧了热水,程云洗完澡出来才重新开空调。他又去夏言听屋子里给夏言听送了水和药。
夏言听沉着脸,一言不发。
夏行之顾不上和他说话,他现在心里都是程云的病,等他忙完了手里的活,就着热水器里剩下的水简单洗了个澡,一出厕所,夏言听已经在客厅站着了。
夏言听说:“晚上去我屋里睡。”
夏行之拗不过自己的爸爸:“小云刚才有点发烧,我先去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夏言听沉着脸回了屋,夏行之则站在自己卧室门外喊了一声:“小云。”
卧室静悄悄,程云只是哼唧了一声。
夏行之抹黑走进屋里,打开了台灯,明亮的灯光扎得程云眼睛疼,直接用枕头盖在了脸上。他脖子上是不正常的红色,脚却发黄。
夏行之走过去,掀开枕头摸了摸程云的额头,手下果然又是滚烫一片。布洛芬吃了才三个小时,又烧起来了。
夏行之急忙脱了睡衣,换上出门的衣服:“爸,小云又烧了,我带他出去一趟。”
夏言听没说话。
夏行之从夏言听的柜子里掏出五百块钱,夏言听冷眼看着,见夏行之给程云穿好了衣服,两个人一前一后正要往外走,夏言听终于还是开了口:“别人家的儿子,病了就得通知人家父母,你把人家留在咱们家,像话吗?要是出了事,你担待的起吗?”
程云迷迷糊糊地听到这句话,扯了一把夏行之的衣服:“师兄,我不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夏行之看着程云烧得通红的脸,既说不出半句重话,又舍不得程云受一点委屈。
但他心里知道,不管怎么说,夏言听说得确实都是对的,在这个夏家,他既不能给程云提供舒服的空调,也没有办法给他做顺口的食物,生病了也花不起上医院的钱。
程云见他不说话,又扯了一把他的衣服:“师兄。”
夏行之急忙收拾好心思,抬手揉揉他的头:“没事,先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我尽量明天下一更,不行就后天
关于大家都担心程妈妈把法人给小程当是故意害小程这件事,放心,放心,千秋酒业是个正经企业。
坏人有,但不是程妈妈,大家可以猜猜是谁,每个人限一次。截止6月2号,第一个猜对的人可以给我这本书全部订阅的截图来微博找我给你充值玉佩1000枚!
第50章
程云的体温比想象中升得要快。他们在三院急诊挂号的这段时间,程云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
大夫在验血后给程云开了三天挂水,又开了药,夏行之忙前跑后把所有的费用交下来,从家里拿出来的五百块钱早就见了底。
注射室的里是各种各样病人,他们两个缩在病床的一角,程云靠在夏行之身上,烧得昏昏沉沉,凌晨两点半的时候还吐了一回。
夏行之给他收拾好了,又急急忙忙找大夫:“怎么都输液了他还那么难受?”
值班大夫看了病历,淡定地说:“流感都这样,正常。”
大夫见多识广,可夏行之不是。夏行之就只能看到程云一直高烧,偶尔醒过来叫一声师兄我难受,又扎进夏行之怀里睡。
夏行之给他拧了个湿毛巾擦了头上的汗,程云睁开眼,捏捏夏行之的手。
夏行之也捏捏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都觉得虽然辛苦,但心里还是舒坦的。
这一宿折腾完天都快亮了,程云才睡踏实。等大夫摘了输液针,夏行之实在困得难受,趴在程云的床脚上睡了一觉。
八点时程云的手机响了,夏行之迷迷糊糊拿过来,刚想按掉,正好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妈妈”两个字,他一下子就醒了,推了推程云:“小云你妈妈电话。”
程云还身上还热,半睡半醒地摆手:“师兄,我不想接。”他一宿没怎么睡舒服,只说完了这句话,又睡着了。
就这么一耽搁,来电自然挂断了。
夏行之刚想把手机收起来,那个来电又响了起来。注射室里的人大都病着,来电的声音又响,便引来纷纷侧目。夏行之看着屏幕上锲而不舍跳动着的两个字,咬咬牙拿着手机走出了注射室。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有气场,电话一接通,立刻开门见山:“小云,闹够了,该回家了吧?”
夏行之端着手机,就像是一个戳破了天机的凡人,尴尬地说:“阿姨你好,我不是程云。”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顿了一顿,过了那么几秒,带着些肯定和从容的声音说:“你是程云的那个师兄?”
夏行之这才知道程云对他的母亲提起过自己,他不知道程云到底是怎么说的,只能祈祷程云别什么都说了:“程阿姨您好,我叫夏行之。”
夏行之话音刚落,程振英直接问:“程云为什么不接电话?”
夏行之回头看了看注射室里程云睡着的背影:“小云病了,发了一宿烧,刚睡着。”
夏行之只是偶尔听程云提起过程妈妈,她不到五十岁,精力充沛,经常出差,一年里和程云的交流也未必有那么两回。
夏行之小时候就没了母亲,他其实也并不知道一个母亲应该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样的母子关系是不是亲密正常。
出现在医院门口的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套裙,背着小皮包,脚上踩着细高跟皮鞋,即使早晨九点的天气已经飙升到三十四度,但她看起来仍旧从容不怕,连脸上的淡妆都没有被热浪融化的痕迹。
程振英带着夏行之到医院门口的小甜品店找了个地方坐下,服务生送了菜单上来,程振英点了咖啡和蛋糕。
在等甜品上来的这段时间,夏行之有些尴尬,又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只能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安静地喝着。
服务生很快把餐点端了上来,程振英指了指夏行之,服务生把点心放在了夏行之面前。夏行之微微一愣。
程振英说:“小夏,你也折腾一晚上了,饿了吧,多少吃点东西。”
她很体贴,很细心,也和夏行之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肚子适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折腾了一宿确实也是饿了。
夏行之用刀叉切开蛋糕,缓缓吃了一口,松软的蛋糕送进嘴里,甜得恰当好处。就在他切第二口蛋糕时,程振英缓缓开了口:“前两天小云和我说,他喜欢你,他想和你过一辈子。”
当啷一声。
夏行之手里的叉子敲到了盘子上。
夏行之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程振英,但这位母亲只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小云从小就固执,三岁那年,他找我要一个变形金刚,我那时候出差忙,没给他买,他哭了很久。”
夏行之听她安静地说着,一时不知道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但程振英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他哭了那么久,我心疼死了,等我一出差出来,就立刻带他去买变形金刚玩具,可你猜怎么着,那个玩具他拿到手里,只玩了一天就再也不碰了。”
她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睫毛微微眨动,眼中带着长辈的慈爱:“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就想着要,得到了就会厌烦,世界上好吃的好玩的那么多,一辈子只守着一个玩具,再珍奇也总会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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