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仔细扫过那串奇卡诺英文时,章斐沉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哥,好看吗?”
背上的抚摸忽然停住,章斐不安地动了动腰,被裴疏雨一把按住。
半晌,才听裴疏雨回答:“你今天就想要这个?”
“你来不来?”
裴疏雨俯下身,在他耳边道:“说点好听的。”
这件事章斐简直信手拈来,他很懂得怎么哄好这条善变的蛇、这只懒洋洋的猫。
他环上男人的脖子,再一次吻上去,像对待珍宝般轻轻啄吻,含住裴疏雨的舌尖纠缠,直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急促,微微退开,章斐又往他脸上的三颗痣亲了好几口,喃喃道:“哥,我爱你,我最爱你。”
裴疏雨的眼眶有些发红:“章斐,之前不想跟你做到最后,是想给你最后考虑的机会,过了今晚,你就真的没有退路可以走了。”
章斐弯起眼笑:“纹身的时候我不就告诉你答案了嘛,Your will is my law,这点绝不会变。”
这个夜晚混乱而漫长。
章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感官过载,看不见的电流蔓延至五脏六腑,脑袋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只专注于眼前的人。
今晚裴疏雨身上的纹身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性感,面对面拥抱时,章斐能从镜子里,看到路西法刺进黑蛇的长矛,血色弥漫,反而像一种不清不楚的纠缠。
衣衫褴褛的堕天使气质颓靡,偏偏表情禁欲冷漠,就像现在的裴疏雨,克制又疯狂,章斐也失去了理智,予索予求。
裴疏雨一直闷声不吭,偏偏章斐劲儿上来了话多,无师自通说了很多不怀好意的话,反而被抱得更紧。
我爱你、我爱你,短短三个字在他嘴里滚了好几遭,说得出口的、说得支离破碎的,裴疏雨都听着,用吻来回应他。
汗水淋漓,潮水直至凌晨两三点才缓缓退去。
***
再次睁开眼,章斐盯着天花板出神,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种刚刚做完一场大梦的感觉。
他和裴疏雨做了,他竟然和裴疏雨做了。
章斐尝试动了动,可下半身的异样感让他又倒了回去。身上很清爽,什么液体都没留下,衣服也都换成了睡袍,记忆的最后他还有意识,和裴疏雨一起去泡了澡后才上床睡的觉。
“哥。”章斐叫了一声,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房间里没有回应,他摸了摸旁边的被褥,空的、凉的,人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章斐吓得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身边哪有什么裴疏雨?哥,他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仍旧没听到回应。
“去哪儿了?”
章斐慌慌张张下床,要走出卧室时,余光往床头柜一瞟,看见上面放着一张撕下来的便签纸。
上面是裴疏雨的字迹:
[我出去一趟,饿了的话早餐打电话叫前台给你送进来,别赖太晚。]
靠,刚做完这档子事有什么步好散的?
章斐反复翻开那张纸,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网上说抑郁症患者的性欲很弱,有的男性患者甚至长期阳痿,昨晚的裴疏雨倒很正常,甚至有些凶,但说实话,他算是霸王硬上弓,把人灌醉了才有机会吃掉,清醒过来后裴疏雨会对这件事怎么看呢?
都是成年男人,这你情我愿的事本来不需要太过谨慎,但裴疏雨不一样,他的想法和普通人不同,章斐担心自己的急进会伤害到他。
这么一想章斐更不放心了,匆匆拿换洗的衣服出来穿,套毛衣时他才感觉右手手指上有异物感,抬起来一瞥。
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了一个银色的素戒。
尺寸刚刚好,完美地卡在他的指根处,一枚男士素戒,很漂亮,分量也很足,绝不是什么路边买的便宜首饰品。
章斐在原地愣了很久,心底有些茫然。
什么时候戴上的这枚戒指?
翻出来的记忆像蒙了一层雾。
昨晚做到最后他筋疲力尽,抱着被子快要睡着时,裴疏雨拉起了他的手,嘴里似乎说了什么,但章斐实在太困了,没听清楚,只记得裴疏雨淡淡地笑了笑,极温柔。
想到这里,章斐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突然这个时候送他戒指?昨晚裴疏雨到底说了什么?
思维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发散——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肯做,被灌了点酒就同意了?这个戒指是什么临别纪念吗?
章斐越想越害怕,即使他是裴疏雨的恋人,也无法完全知晓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裴疏雨是个很容易把心事藏起来、折磨自己的人,有时他还是会做梦,梦见裴疏雨被困在采访室里抽搐流泪,他向着漆黑的水面一跃而入,无论章斐在背后怎么叫他,对方依然坚定地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
自己真的能成为牵住风筝的那根线吗?
章斐不确定,他没有自信。
思索几秒后,章斐将便签纸深深攥进掌心里,快速披上一件大衣跑了出去。
电子熊
或许有小宝想给《我们的存在》写长评吗(?′3`?)
第54章 完结章
章斐找到酒店前台,用英文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衣的高个子男人走出去过,这里的日本人英语说不太好,但很敬业,马上给章斐调来了监控录像。
在八点10分到15分的画面上出现了裴疏雨的身影,章斐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裴疏雨还没回来。
站在酒店门口,章斐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里背靠银座,是整个大阪最繁华的地带,临近午休,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人。
站在阳光下,章斐开始拼命回想,想的不是裴疏雨去了哪里,而是过去的某时某刻,裴疏雨有向自己说过想去死吗?
没有,从来没有。
都说抑郁症患者是高敏感人群,情绪反复,一句偶然的话都可能成为雷区,但和裴疏雨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几乎没怎么向章斐灌输负面情绪,说过活着没意义、没意思,但从来没说过想要自杀。
章斐因此慢慢放下了戒心,但如果是裴疏雨骗他的呢?当死亡的诱惑胜过活着的意志时,一切钟爱的东西还有意义吗?
章斐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见到裴疏雨尸体的画面,他给对方打去的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微信消息也没有回复,于是章斐又匆忙打给伊藤彦一,这个点这人居然还在睡梦中,听章斐说了两遍才听清楚。
“......裴疏雨不见了?”
“一个大男人在日本又不会走丢,而且他不是给你留了纸条,只是出去一趟吗?说不定只是在附近散散步而已。”
“你不知道他有......”
章斐急忙把话咽下去,重新说:“总之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他今天还给我戴了戒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之前从来没这么做过,而且现在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万一......”
“章斐,你打来就想跟我秀恩爱吗?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伊藤彦一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鸡窝般的头发,这通电话打得莫名其妙,但章斐语气里的焦急和恐惧听起来不像假的。
“要我派人去找他吗?还是给你一辆车子?”
“......”
顶着路人奇怪的眼光,章斐忽然想起一件事,在来日本的飞机上,裴疏雨难得主动说自己想去哪里。
他说他想去大阪的乡下看一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碰上祭典。
思及至此,章斐立马问:“你知不知道离这里最近的乡下,有哪个镇这两天在办祭典?”
伊藤彦一一愣,远离话筒,用日语和身边的人聊了几句,随后对章斐说:“能势町神山吧,最近在办秩父夜祭,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一句谢谢堵了回去,很快电话挂断,耳边只剩下机械的忙音。
搞什么啊,伊藤彦一在心里嘀咕,这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他搂住身边的情人,躺下睡回笼觉。
从这里到能势町神山有一段距离,需要先坐地铁至终点站,再转电车,能坐到山脚下。
连包也没拿,口袋里就揣了部手机,章斐坐上地铁,期间不断地给裴疏雨发消息。
【章斐:哥,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接电话?】
【章斐:你别吓我,有什么地方不能等我醒了咱俩一块儿去吗?】
【章斐:你在哪里。】
【章斐:裴疏雨,你不许自己偷偷做什么傻事啊,我们不是说好的一起坚持下去吗?春天还没来呢,明年2月份我们还要带着马超和赵云去海边,你忘了吗?你要是死了也不能摆脱我,我会一直缠着你不放的。】
“次は——せいかわ、せいかわです。この駅は終点です。お出口は左側です。ご利用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下一站——势川、势川。本站为终点站,下车车门在左侧。感谢您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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