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们的存在_电子熊 > 第24页
    热得要命,章斐身体里装了熔炉吗?裴疏雨拿手肘支开他,装墨,戴手套,准备给工作收尾。


    “没有那种通道,明星来了也得预约,你可以等着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客人中途取消预约。”


    章斐懊恼地嘟囔一声,没法反驳。


    业界信誉对预约制行业来说很重要,要是说插队就插队,Existenz的ins也没办法涨到60多万粉丝。


    嘴巴安静下来,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章斐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这么着急要让裴疏雨给自己纹身。


    从上次那场电影时章斐就感受到了,裴疏雨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像落亡的无脚鸟一般,转眼就能流走。


    章斐迫切地想在裴疏雨身上留下些什么痕迹,倒不是因为性与性之间的占有欲,章斐天生对转瞬即逝的东西有紧迫感,明明每天都会准时来店里工作,但似乎不做点什么,裴疏雨随时就能从眼前消失。


    这是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最矛盾的地方。


    当然,更多更深的原因章斐不敢去细想,他还在给自己洗脑直男思想,越粗鲁越漫不经心就越是接近直男,太刻意只会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于是章斐假模假样地闷咳两声,开嗓:


    “我对纹身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哥给我纹就行了,部位和图案都由你来决定怎么样?我不会后悔。”


    此话一出,周遭安静了几秒,不知何时裴疏雨把纹身笔按停了,回头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向章斐,他打量而来的目光如有实质,将章斐上下都扒光了审视。


    直男大法失败了?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章斐实在受不了裴疏雨这样盯着他看,尴尬地别过脸,反将一只悄悄爬红的耳廓露了出来。


    女客人的眼在裴疏雨和章斐之间反复游移,生怕看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化。


    “纹什么都行?”裴疏雨重复一遍。


    “哎小斐,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女客人暧昧地拱火,“就这么相信你疏雨哥的人品啊?要是给你背上纹个生殖器怎么办?”


    “他不会的。”章斐小声说。


    裴疏雨收回眼,脸色冷了几分,硬邦邦道:“章斐,去楼下拿瓶医用酒精上来。”


    章斐应了,刚要起身,又被裴疏雨按在椅子上。


    “算了,我自己去。”


    捏住肩膀的动作有些粗鲁,还有些疼,裴疏雨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临走前骂他的那句话却很轻:“章斐,你真是脑子有病。”


    【作者有话说】


    来啦!大概这周四入v,入v当天更两章


    第18章 陌生的墓碑


    这个周六,工作室小群将章斐@出来,吵着晚上给他办迎新派对,说是派对,其实就是几位纹身师聚在酒吧喝一杯,可能会带一两个朋友过来。


    章斐没什么意见,因为父亲的原因,除了必要的应酬,他几乎不沾酒,酒量也浅。


    本想开车过去,喝两罐啤酒就算了,但杨可羊不放过他,在群里说要章斐尝尝他亲手调的深水炸弹,喝吐了他拿抹布兜着。


    【章斐:还没喝就已经开始耍酒疯了。】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小斐你酒量怎么样?杨可羊那都是自己吹出来的,做的深水炸弹其实是醒酒茶。】


    【章斐:还好吧?可能一般般,不怎么样......】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那你小心别和疏雨哥拼酒啊,徐钧都喝不过他。】


    【章斐:哥也会来?】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来啊,疏雨哥说他请客,你不要客气,该压榨老板的时候就要狠狠压榨,哥口袋里钱太多了我们心里也不舒坦。】


    章斐还以为裴疏雨不会参加这种酒局,毕竟他是个极爱清净的人,平时店里的背景音乐音量都不会让杨可羊开到50以上,猫和狗在一楼吵架也要专门下来一趟把其中一只抱走。


    章斐也从没见过裴疏雨喝酒,这样一个冷淡有分寸的人酒量居然很好?裴疏雨也会有酩酊大醉的时候吗?


    纹身师没有周末,弹性工作,有客人来就接,但工作量比工作日轻松很多,几个人在小群里稀稀拉拉地聊着,几句话就把酒吧地址定了下来。


    名字章斐没听过,但杨六月说那儿不开舞池,也没DJ拉电音,是个清吧,几人常去那里玩。


    聊天时章斐正和朗晏在一起。


    两人年纪相仿,话也投机,微信上时常联系。


    其实也有点儿拉拢的意思在,朗晏在大公司工作时是设计岗,如果章斐想在这次城东的项目里建造一支自己的团队,朗晏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隐隐约约抛去一根橄榄枝,朗晏算是接下了,这人远比看上去的圆滑,周末还邀请章斐一起出来走走。


    两个年轻男人能去的往往就那么几处,咖啡厅、户外球场、徒步登山,但章斐没想到朗晏竟然开车带他来嘉埔区的公共墓地。


    荒郊野外,不远处就是市里唯一一座火化场,墓地看上去倒没想象中的阴森,只是冷清。


    现在时兴骨灰馆,没多少人再立碑,这块墓地也不知是多少年前建成的了,一眼望去,偌大的山坡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和一个正在往外走的黑衣男人。


    “来这儿没关系吧?”


    朗晏边倒车边问:“本来想提前跟你说一声,上午一睡死就给忘了,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祭日,每年都会来看看,介意跟我下去走走吗?”


    章斐说了声没事,开车门时差点撞到正往外走的黑衣男。


    那人一身长风衣,鸭舌帽加口罩,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步子迈得也大,急匆匆往外走,根本没听到章斐的道歉。


    擦肩而过时,有股熟悉的香味从对方身上飘出来,章斐一怔,回头去看,总觉得那件风衣有些眼熟。


    “看啥呢,来这边。”朗晏朝他招手。


    他们要去的墓碑在墓地最里面,一块小小的圆角碑,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刻字。


    于秀淮。


    享年居然只有十五岁。


    先前似乎还有人来过,碑前已经被几朵白菊占了位置,朗晏盯着看了几秒,没把菊花挪开,就把怀里的百合放在它边上,叹了口气。


    章斐想着朗晏是不是对已故之人有话要说,借口自己去外边抽根烟,朗晏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分一支给他。


    “就在这抽呗,他不会介意的,死之前还叛逆说想学大人抽烟,烟都没拿过一根人就没了,有些人命薄,真不是假的。”


    章斐看了一眼墓碑,低声问:“于秀淮......也是孤儿院里的孩子吗?”


    “对,上次那张照片,站在我身边的黄衣小男孩你还记得吗,那个就是于秀淮。说是朋友,其实算我半个没有血缘的亲人吧,我是一个秋天被于秀淮在孤儿院门口捡到的,所以长大了也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朗晏点起一根烟,呼气。提起孤儿院时,他的嗓音就跟院后的泥地似的,被往事晒褪了色。


    “其实卢妈妈一直赖在孤儿院里不走,除了老人念旧情以外,还有别的原因,说她这一辈子都要给院里的两个孩子赎罪,其中一个就是于秀淮。”


    这段话信息量有些大,章斐也忍不住燃起一根烟思考。


    朗晏说这些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在和自己共享孤儿院的秘密,听了这番话就意味着以后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除了章罄开出的高额薪资,朗晏能这么积极地放弃总公司的职位,转而加入项目组里,恐怕还有别的意思在。


    “于秀淮是怎么死的?”


    “十四岁的时候跟别人出去城里打工,干了一年,十五岁被人骗去借贷,还不上钱,结果被放贷的人在街上活生生打死了,死得不好看。”


    “啊......”章斐拍了拍朗晏的肩膀,“抱歉。”


    “不用道歉,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他人应该早就投胎到新人家去了吧。他的死,卢妈妈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当初要不是她同意于秀淮和另一个孩子出去打工,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不过这也不能全算到她身上,于秀淮耳根子特别软,所以能让我缠好几年,只要另一个动动嘴,他就能被骗出去,如果不是那个孩子说要去外面打工,他也不会跟着去,最后也不会死。”


    语气沾了点儿个人感情,话里头隐隐约约在指责没在故事中出现的“另一个人”,透过几缕飘渺的烟雾,章斐悄悄打量朗晏的表情。


    谈及这个角色时,他的神色很奇怪,话里在说那人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表情却不像单纯的怨恨,五味杂陈。


    朗晏曾在微信上和章斐说过,孤儿院就是一汪人为制造出来的泥潭,为了活命能不择手段,生活在里面的孩子谈不上善良单纯,只能说可恨又可怜,所以对谁都不能真正怨得起来,都是群钻在地里的蚯蚓罢了。


    “哎......想起这个就心烦,小时候还特天真,想着以后当建筑设计师,把孤儿院造得更大更舒服,梦想成真以后愿望就变味儿了,只想把那破地方赶紧铲掉,简直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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