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们的存在_电子熊 > 第23页
    但是现在,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如鲠在喉。


    “......靠,干嘛突然这么问。”再抬起伞时,章斐依旧笑得很灿烂,“我一直是直男啊。”


    “前几天有个想问你联系方式的男客人,我帮你挡了,所以想问问你。”裴疏雨也浅淡地勾了勾唇,“快去车上吧,外面冷。”


    又说笑几句,章斐转身走下铁皮楼梯,直到走远了才沉沉吐出一口气,身下脚步愈发急促,踢踏声仿佛鼓点,一如他现在焦躁的心跳声。


    ***


    天干气躁,店内音乐从jpop换成了轻后摇,说是杨可羊偷偷换的,为了升华他未满三个月的恋情。


    杨六月私底下偷偷告诉章斐,杨可羊这人有恋姐癖,只谈年上恋爱,所以总是被耍得团团转。


    这次谈的姐听说在台北玩乐队,在大陆逗留了几个月,两人甚至只用LINE交流。


    杨可羊迷她迷得死去活来,结果见面没两次,姐就说华语乐坛支撑不了她的梦想,要和杨可羊异地恋,没想到却是劈腿回高雄老家闪婚去了。


    刚分手那几天店里每个角落都有杨可羊唱《洋葱》的嚎叫声,一到高音就劈叉,一猫一狗都听不下去,离杨可羊远远的。


    你有完没完?杨六月吼,杨可羊也跟着叫,没完!为什么被甩的总是我,我付出真心就这样被践踏......


    “杨可羊疯了,听说分手前两天乐队姐还在巨蛋看演出,这孩子凌晨两点一班飞机飞过去想给个惊喜,惊喜没给到,噩梦倒是做了不少,隔天那姐就回高雄了。”Niki说。


    “会黑化吗?”徐钧捧哏。


    “黑什么化,最多挥发一下荷尔蒙吧,多得快溢出来了,哪次分手不是嚎,恋爱脑没救了。”


    Niki继续嘲笑道:“杨可羊下辈子要是重生成欧美女明星那才是真的完了,热恋期新专歌词写满前夫前妻现男友现女友的名字,格莱美提名失败后喜提分手,ins上留下一句‘ime姐会完美回归,man-child和婊子们都等着看吧‘后美美隐身,结果下一次新闻大爆就是已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无限循环。”


    “你内涵谁呢?”Niki的吐槽狠狠戳在杨可羊心口上,“这什么比喻,就因为今年格莱美我妈被提名了,你妈年度专爆冷,还在不爽是吧,你要嫉恨到什么时候?”


    “妈的这小子不得了了......”


    吵下去没完没了了,徐钧劝着劝着也加入战局。


    两人为了太平洋另一端的母亲扯头花的时候,踩着了徐钧那位生活在南美沼泽地里的爹,三位欧美明星关系错综复杂,粉随正主,撕起来比一段solo feat还要精彩。


    “行了都别吵了!吵多了容易反噬,别说格莱美了,下次新专说不定都要扑了。”


    章斐挡在三人中间劝架,你们爸妈再大富大贵也不会把你们的大名写进歌词里,都歇歇吧。


    杨六月不在,杨可羊闹腾的劲儿简直变本加厉,口才没Niki和徐钧好,半天憋不出一个比喻句,说着就自己委屈上了,章斐只好又安慰他:“跟我去喝两杯呗,世界上玩乐队的漂亮姐姐那么多,总有一个不会玩弄你感情的。”


    杨可羊立马反驳:“重点是玩乐队吗?”


    徐钧听了则质问:“你们两个干嘛自己偷偷去喝酒,要孤立我和Niki吗?”


    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拐了个风向,Niki想起来章斐的迎新派对还没开,干脆和杨可羊的单身回归局办在一起好了。


    章斐是Existenz第一位兼职生,迎新派对也是首届,不可怠慢,必须好好办,章斐想说太客气了,办什么派对,Niki一记眼刀飞过来,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事儿由不得你。


    这时裴疏雨发来一条微信,叫他拿两副新手套过来,章斐松了口气,拿好东西悄悄上二楼。


    今天来纹身的女客人之前也来过,是位挺豪爽的北方美人,不端架子,话也密,让章斐观摩时凑近了大大方方地看。


    她说自己纹身就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叫身边那些酸味儿太浓的亲戚有多远滚多远,章斐一看到她就联想起箭毒蛙,皮囊漂亮,但底下的毒素也是实打实得能要人命。


    裴疏雨也是这样一种迷人又危险的生物。


    每次有工作时,他都会穿些贴身的黑衣,黑口罩、黑手套,极低调,但是挽起袖子露出那一丁点儿蛇骨刺青时,又没人能从他身上挪开目光。


    章斐拉过椅子在裴疏雨身边坐下,默默盯着他勾线。


    纹身行业里有两种黑话,割线指勾勒图案的轮廓,打雾则是填充颜色,或者增强阴影,无论是哪种技术,裴疏雨都能做得很好。


    即便出声讲话线条也不曾抖过,手腕一扫,一条干净的黑线便从针尖倾泻而出,连擦墨也很少。


    这次的纹身部位是大腿,图案章斐也见过,那只盘踞在苹果上的毒蝎。


    裴疏雨正在给苹果填色,闷声不吭,右手手套不知什么时候被勾破了,章斐见他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好先和女客人聊天。


    明明先前裴疏雨给客人更私密的部位纹身时的场景也见过,但最近好像越来越刺眼了,章斐觉得这是一种不好的征兆。


    裴疏雨工作时有些强势的味道,不允许客人动,肌肉开始有痉挛的迹象了就立马停,绝对不会勉强。


    但他也绝不会因为对方是男是女,纹身部位有多么隐私就会觉得不好意思,一视同仁,吐出“痛吗”这两个字的时候就跟上床的前戏似的,所以那么多人才想黏在你身边不走啊,章斐酸溜溜地想。


    “小斐,你是不是‘白板’啊?我上次来就发现你身上没纹过身...耳洞也没有啊?”女客人问他。


    “白板”就是指皮肤完全干净的一类人,这话他听过很多遍,以前永远都是那个答案,纹身太痛了,暂时还不想来真的,不过最近章斐的想法有些改变。


    他想试试纹身笔扎进皮肤里的感觉,想在身体上留下什么,偶尔离经叛道一次,但前提是那位纹身师得是裴疏雨。


    “过段时间可能会纹一个,每天看你们纹,我自己也有点馋了,哪天试试看?”章斐笑着说。


    裴疏雨握笔的动作极短暂地顿了一下。


    “纹呗,这事儿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痛,就跟针戳两下一样,每天洗完澡我都得臭美多看两眼,你身体线条漂亮,纹那种大图肯定好看,重要的是性感啊。”


    女客人眨眨眼。


    “好看的纹身配好看的肌肉,一脱衣服就爽心悦目。你见过裴疏雨背上的纹身没?我没看过,听说见过的就没几个,整天藏着掖着干嘛,怕自己掉块肉吗?”


    徐钧说裴疏雨背上的纹身面积很大,那得把上半身衣服全脱了才能看到吧?


    “也就是说你那纹身是做爱许可吧,跟你上床才能看得到,要不你现在把衣服脱了给大伙儿看看呗?”


    “我没暴露癖。”裴疏雨冷淡道。


    女客人翻了个白眼:“没意思。”


    他们说话间,章斐脑子里光剩下“做爱许可”这四个字了,这姐怎么那么能说,什么词儿都造得出来,两人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般,只有章斐一个人在尴尬。


    心不在焉的那几分钟,女客人话又密了起来,问章斐打算找谁纹,纹什么图案,章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找疏雨哥吧,我只想让疏雨哥纹。”


    嗡嗡——针尖没墨水了,女客人的皮肤也肿得有些厉害,裴疏雨让人休息一会儿再继续,章斐的话他权当玩笑,根本没当真。


    脱了手套习惯性地想去揉腕骨,一只手却比他先一步伸了过来。


    给裴疏雨按摩手这件事,章斐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这人根本不懂得爱惜自己的手,护腕形同虚设,戴了两个小时就摘,遇到能忍痛的客人,能埋头纹好几个小时都不休息,章斐生怕这双手哪天就废了,紧跟着裴疏雨监工,一抓到机会就把手腕拽过来揉两下。


    每当那五根修长的手指蜷曲起来时,章斐就知道自己按对地方了,他一动,裴疏雨便想往后撤,揉了这么多次仍旧不习惯,老嫌他身上热,要把手缩回去。


    真敏感,章斐也跟他较上劲儿了,勾住裴疏雨的手指紧紧包进自己掌心里。


    两人手心都出了点汗,肉贴着肉,能摸到藏在指根下的脉搏,汩汩跳动——速率是不是有些快了?


    “哥,你刚刚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我没开玩笑。”


    “哪句?”


    “我说想让你给我纹身,能纹吗?”


    头顶上迟迟没传来声音,章斐心里也有些忐忑,放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此刻他也不后悔,只在意裴疏雨的反应,总不能又问他还考不考公了吧?


    “可以。”沙哑软和的声音将章斐的情绪放下又提起,“五个月后你来预约吧,如果能约到的话。”


    还要再等五个月?


    章斐懵了,干笑着把裴疏雨的手重新搓进自己两手之间,就算对方挣扎也不放,就差五指相扣了,他耍流氓道:“不是吧哥,五个月我哪等得起啊,就没有什么友情捷径可以走吗?或者那种钞能力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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