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两趟回来,章斐身上烫得跟火球一样,一靠近裴疏雨就忍不住后退,脚步甚至有些慌乱。
蛋糕好轻,装在盒子里像空气似的,但裴疏雨知道蛋糕上面洒了巧克力和开心果碎,比小时候在面包店里看到的蛋糕还漂亮,是章斐特地买给他的。
一点小小的惊喜和愉悦从血管里挤出来,多巴胺快速分泌的感觉让裴疏雨感到陌生,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纸盒。
“我没别的意思啊,我是想说,喜欢的东西偶尔买回来给自己开心一下......”
章斐察言观色,见裴疏雨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自己倒是紧张起来了。
“蛋糕是碳水化合物,肯定会消失的对吧,但是消失了还能再买,哥你以后想吃就微信上跟我说一下嘛,我给你买......”
自己这什么暴发户语气?下一秒难道要把银行卡掏出来吗,章斐觉得接下来还是别说话了,用眼神和心灵交流就好。
这时头顶上隐隐传来两声漏气般的笑声,裴疏雨突然朝他伸出手,章斐吓了一跳,呆呆站在原地,但对方只是把他跑过来时下滑的外套拉链拉上了。
“谢谢。”
裴疏雨露出一个章斐迄今为止见过最温柔的微笑,低声道:“我会珍惜的。”
***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六月,下次开个顾客筛选呗,有腋下管理者优先,这个<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的腋毛像一坛用脚泡出来的酸菜,有人能理解我吗?我的手一直在抖,口罩都挡不住这股味道。】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徐钧哥今天纹两个小时跑了四趟厕所啊。】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酸菜吃多了会拉肚子,你懂不懂?】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大叔还叫你钧钧呢,叔叔我啊,今天一定要叫钧钧心甘情愿跟叔叔走。】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幸好不是胸毛。】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幸好不是屁股毛。】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滚远点好吗都?】
今天店里裴疏雨和杨六月不在,除了蒋宇休息,其他几人都在帘子后面工作。
因为陪同的客人也坐在沙发上,所以就算章斐和蒋宇并排坐在一起也没觉得多尴尬。
蒋宇身上有股呛鼻的烟味,整个下午不知道抽了多少烟,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章斐坐得离他远了点儿,专注于和身边两个年轻女孩聊天,再打开手机时工作室里的群聊消息已经堆到了99+。
几个纹身师工作时都不怎么说话,一到休息时间就拼命在群里发消息。
来纹身的客人大多都是年轻人,情商高,社交距离也划得明白,但说到底这就是一段短暂的甲乙方关系,不乏会出现奇葩客人。
在Existenz纹身主要分三个阶段:预约咨询、定稿、正式纹身。
在ins上预约成功,提交定金后,杨六月会联系客人让他们加纹身师的工作号详谈。
定稿分为成品图和定制图,成品图只要在纹身师以往未被认领的手稿挑一幅即可,但如果是定制稿的话,还需要花一周以上的时间画图、修图,直到客人满意为止。
听徐钧说,裴疏雨在稿图上有一种完美主义追求,就算客人提出什么匪夷所思的需求,也会尽力去添加修改,而不是直接拒绝,有时为了改图可以一个晚上不睡觉,但没有客人看到最后的成图后会说不满意。
最后的纹身阶段按小时计费,有的客人的图案太大,或者受不了疼痛,需要分几天才能做好,也有部分客人是从外地或者国外特地赶过来,如果第二天有航班的话纹身就得保证在一天内完成。
杨六月的工作就是管理Existenz的ins,定期上传展示图和手稿,处理预约信息,充当半个客服,以及安排好每位纹身师的schedule。
开业这么久也遇到过许多奇怪客人,比如要所有纹身师共同参与他的稿图设计;刚下第一针就疼得鬼哭狼嚎要放弃退定金;以及明明四个小时就能结束的图,一定要分四天纹,就为了找机会过来看看裴疏雨,诸如此类。
她不在的时候,章斐也会帮忙登一下ins,回复一些简单的问题。但就如她所说,ins每天的骚扰私信不少,基本都是来问Yu的个人社交账号和联系方式。
里面还有不少gay。
靠,把老二的照片发过来是什么意思,当这里是同性交友平台吗?
章斐在各种角度的蘑菇照里拉下脸,把所有人拉黑。吱呀——沙发一轻,蒋宇站起身,忽然匆匆往外走。
他一走,徐钧也从帘子后面出来,跟客人说他要去上厕所。
章斐用眼神询问他去哪儿,徐钧在鼻子前扑扇两下,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来。
“要不要来?”他用气音问。
章斐摇了摇头,他忙着采蘑菇呢,将手机翻过来,硕大的生殖器官就这样映入眼帘,徐钧脸色顿时如便秘般难看,冲章斐竖了个中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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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无敌耐揍王
“钧钧啊,今天怎么一直要去厕所,是不是有点尿频?我知道市里有个男科医院还挺有名的,你有时间要不要去看看?”
徐钧正要溜走时,大叔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阴魂不散。
“现在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哦,不多走动的话小心屁股后面长痔疮。”
徐钧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叔,我好得很,可能吃坏了什么东西,今天肚子一直不舒服才要去厕所。”
“那是长痔疮了吗?”
“没长痔疮!”
其他帘子后面的纹身机短暂地暂停了几秒,紧接着漏出些许憋笑声,徐钧大跨步走进卫生间里,砰——门关得震天响,章斐努力压下嘴角,在群里问:
【章斐:要喝咖啡吗?我出去买。】
章斐原本是不怎么喝咖啡的,接受程度最多是加了半包方糖的拿铁,但店里的纹身师都爱喝,Niki几乎一天两杯,和裴疏雨一样喝的是什么都不加的冰美式,每次看到他们俩杯子里中药似的咖啡,章斐就觉得喉头发苦。
买咖啡也是兼职生的工作之一,虽然楼下就是一家咖啡厅,但店里风评不怎么样,都说味道像网上买回来的浓缩咖啡。
沿着小楼后面的巷子往前走,出口右拐有一家极小的手磨咖啡店,磨出来的味道偏甜,还能自助加料,章斐每次都去那里买。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非文啊,我随便什么咖啡都行,加冰牛奶的,只要喝了半个小时内能一泻千里就好。】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钧钧,叔叔还在外面等着呢,赶紧出来,叔叔真心对你,你就这么对叔叔?】
【[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微信群怎么不能禁言人,管理员我要求把杨可羊禁言。】
给蒋宇发的微信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章斐只好给他买了一杯普通摩卡。
拎着五杯咖啡拐回小巷,母亲宁溱突然打来电话,也没说些什么大事,只是问了那天没来得及在家里问出的话——在大哥公司里上班习不习惯,压力大不大,在外租房是否适应……
其实在两公里外的私人小区里章斐有一套房,但那房子终归是章民森名下的,章斐心里堵着一口气,回国后没回那里住,选择在公司附近自己租房子生活。
自他大学离开家后,宁溱似乎越发敏感了。
在漫长且压抑的童年和青春期里,母亲扮演的一直是一个无声的角色,默默站在勃然大怒的父亲后,即便出手干预也决定不了什么,只能等父亲离开后抱着章斐流泪。
有时也会埋怨宁溱,但长大后他很快发现母亲和自己一样,都是父权的受害者罢了。
只不过章民森还保留着不会对女人动手的良知,转而把暴力全部宣泄到无能的自己身上。
深知这一点,宁溱几次张口欲言,最后小心翼翼地问:
“小斐,妈妈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她说隔壁省有一个挺有名的心理咨询师调到嘉埔区工作,开了家咨询所,你有空要不要去和这个咨询师聊聊天?”
“那个阿姨说不一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才要去,平时要是心里有哪里难受也可以去预约一两个小时聊会儿天,会舒服很多。”
心理咨询?
章斐沉默,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心理状态看上去很像需要人为干预吗?
“妈,你觉得我有必要去做吗?”
“不是我说有没有必要的问题......”宁溱的语气有些着急,“看你自己,想去就去看看,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儿子当然没病,你不要想岔了。”
“我没想岔。”
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通话到最后都会陷入僵局,谁都无法从对方身上获得多少情绪的正反馈,挂断电话重新复盘后又觉得后悔。
章斐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发现前边路上有些不对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个混混一样的男人,正面色不善地盯着章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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