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妾心似铁_羊宝 > 第82页
    谢栀想也不想,说:“探花!”


    一看就知道皇帝在逗她玩儿,那她也随便答呗。


    状元榜眼探花,就探花好听,她一直很喜欢这个词儿。


    “好,”谁曾想,萧容景抚掌大笑,“那朕就点你为今科探花。”


    第67章


    报喜的小黄门从宫里出发,紧赶慢赶到了侯府。


    一家子坐在厅堂里等消息,裴澜最是耐不住性子,等得抓耳挠腮。


    老太太数落他,“急什么?你大嫂应是能得个三甲。”


    她早已备好了九筒烟花,只等着消息传回侯府,在门前热闹一番。


    崔婉数着菩提珠,道:“三甲也好,三甲也好。”


    只要别把她的嫚嫚黜落了就成。


    不多时,门房说宫里来人了,紧接着小黄门喜气洋洋地碎步跑来,道:“老太太,崔夫人,恭喜恭喜,陛下钦点谢娘子为今科探花!”


    什么?探花?崔婉豁地站起身。


    是她听错了吧?她以为嫚嫚最多拿个三甲。


    她哆嗦着嘴唇,小心翼翼问:“公公,您说什么?探花?”


    “是啊,”小黄门乐得合不拢嘴,“金榜已经拟好,估摸着现在正往贡院门口张贴呢。您要是不信,遣个人去贡院瞧瞧。”


    宫里头的人来报喜,她哪有不信的?就是太震惊了,太高兴了。天爷,崔婉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辈子没生出个儿子,只得个女儿,不仅做了当朝靖安侯的正妻,还被陛下点为探花。


    便是她真的生了个儿子,恐怕也没有这般出息。


    女儿做了侯夫人,不足以让她挺直腰杆,出嫁从夫,她这个做娘的腆着脸寄居于侯府,得瞧着侯爷和老太太的脸色过日子。而今她女儿是探花,有了官身,她弯了半辈子的脊梁,终于能挺起来了。


    她热泪盈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老太太连忙扶住她,高声喊大夫,又叫道:“李休,李休,九筒烟花太少了,快去铺子里再买些,买他九十九筒!”


    谢如心使劲掐崔婉的人中,崔婉悠悠转醒,哭着问:“我是做梦了吧,我刚刚梦见嫚嫚得了探花。”


    “亲家母,”老太太笑道,“没做梦,是真的。你女儿,我孙媳,是探花娘子了!”


    不久之后,金榜张贴于礼部贡院大门口,探花是一个名叫谢栀的女郎的消息传遍京城。会馆里、酒肆里、茶馆里……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全在议论这个事儿。有学子不服气,觉得谢栀是走了张凝和裴晦的后门,根本没有真才实学。


    然而更多人说:“好一个谢娘子,当年千里救夫,今朝又高中探花。裴侯好福气,怎生得了这么好的娘子?”


    “我记得你前头还说谢娘子是河东狮,谁娶谁倒霉。”有人揶揄道。


    那人羞红了脸,说道:“是我想岔了,得妻如此,便是日日被打又如何?”


    谢栀的马车从宫里头出来,不少人追在她马车后面跑,要摸摸她的车轮,听听她的声音,沾点福气。谢栀坐在车里,听外头人声喧嚷,所有人都在大喊“探花娘子”。更有好事者往车里头扔花,她身侧的明烟吓得不敢探头。


    早知道就该等裴晦一块儿走,谢栀哭笑不得,廷试结束,诸位大臣被陛下留在宫中用膳,他们这些学子先行出宫。谢栀出了宫门就被堵了,马车走了半天,才走到朱雀大街上。


    无奈之下,谢栀掀帘而出,望见四下里人头攒动,仿佛整条街的人都在她这里了。


    “探花娘子出来了!”有人高呼。


    “探花娘子,看我看我!我就知道你会高中!”


    鲜花和锦帕往她身上扔,她定睛一看,发现竟多是女子。


    有个女郎立在楼上朝她高呼:“谢娘子!三年后我也去考恩科!”


    谢栀对着大伙儿拱了拱手,道:“多谢各位厚赞,陛下圣明,取士不问出身贵贱,不问男女老少,只要腹有诗书,心怀百姓,便能金榜题名。诸位父老乡亲,尤其是家里有女儿的,快快让她去读书。没准儿三年后,你家女儿或者你家媳妇,便是又一个女探花。”


    这话儿说到了人们的心坎里,早有不少人动了这念头,人人点头应是。


    谢栀笑道:“好了,大家放我归家吧,家人还等着我呢。”


    “对对对,快别堵着探花娘子!”


    “让探花娘子先走!”


    人群缓缓分开,马车终于重新动了起来。谢栀左右拱手,与她目光相接的女郎兴奋得满脸通红。对上她们星星一样闪亮的目光,谢栀不由自主地微笑。真好,想必这就是老师力推女子恩科的目的。


    太平盛世,千万人都要有路可走,她们女子也是。


    回到侯府,谢栀用了膳便歇下了。折腾了一年多,此刻终于尘埃落定,她发誓要天天睡到自然醒。于是裴晦回到剪心堂,便见午后的日光从竹帘缝里漏进来,一条一条,淡金色地横在她脸上。她的鬓发松下来一绺,贴在雪白的颊边。


    尤其那点红唇润润的,像果盘里的樱桃。


    他没忍住,倾下身品尝,刚舔了舔,便把她闹醒了。


    “你干嘛?”谢栀睨他,“登徒子。”


    “把你在朝堂上说的话,再说一遍。”裴晦说。


    “我说了那么多,你要我说哪句?”


    “说我是你意中人的那句。”


    谢栀满头问号,她什么时候说他是她意中人了?


    就知道她会耍赖不承认,裴晦捏住她脸颊,一字一句复述:“你说:可我不会牺牲你。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那我不成陈世美了么?”


    哦,谢栀想起来了,原来是这句话。


    谢栀强调道:“这就是个比喻,比喻你懂吗?就像我把忘恩负义的人比作陈世美,我把你比作意中人而已,并不代表你真的是意中人。”


    裴晦俯下身,靠近她,二人咫尺相对,呼吸相闻。以前他们靠得比这还近,可心不在一起,隔得比山与海还要远。现在呢?裴晦想,他有没有成功踏进谢栀的心房?


    裴晦低声问:“你宁愿选我也不愿选仕途,真的只是为了一句不想忘恩负义?”


    “当然了。”谢栀嘟囔道。


    “没有别的?”


    “嗯……”


    “栀栀,算我求你,”裴晦哑声道,“疼疼我吧。”


    平日里无比倨傲的一个人,在她面前却跟个淋了雨的小狗似的。谢栀终究是心软了,把他推开,坐起身,整理仪容,双腿盘好。


    “好吧,我先问你几个问题。”谢栀说道。


    裴晦眼睛一亮,“问吧。”


    “你以前除了我,还有过别的女人么?不光是睡过觉的,只要亲过嘴,或者摸过手就算。”


    “没有。”


    真的么?谢栀眯起眼睛睨他。睡过觉的可能真没用,但连摸过小手的都没有么?


    裴晦气道:“不是早跟你说过么?若我有,母亲便和我断绝关系了。不信你去问李休,问老太太,甚至问陛下。我是陛下的伴读,我平日里干了些什么,陛下最是清楚。”


    “好吧好吧,信你了。”谢栀继续问,“你认为,夫妻之间应不应该互相尊重,彼此平等,家里家外任何事,都要与对方商量,然后再做?”


    要是从前,裴晦会说他是一家之主。可如今,经历那么多事,很多想法暗暗地发生了改变。谢栀过往那么多挣扎,那么多抗争,根由只有一个——在她的眼中,她从不比他卑贱。她不是玩物,不是某个男人的女人。所以她不愿意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不愿意像成千上万个侍奉夫君的妻子一样侍奉他。


    他是高傲的天之骄子,她也是贵重无双的女郎。


    她是谢栀,仅此而已。


    他道:“应该。”


    “你认为,丈夫的俸禄、田产等各种银钱进项,应不应该交给妻子来管理?”


    “应该。”


    “你认为,丈夫应不应该偷偷存私房钱?”


    按着这话头,裴晦哪敢说不应该,哀声道:“不是,一分钱都不给我么?”


    “回答!”


    “……不应该。”


    “你迟疑了!接下来的问题,你必须在三息内做出回答。如果将来我们的感情破裂,你能不能接受和我和离?”


    “不能,”裴晦道,“我们感情不会破裂。”


    “我是说万一,一个假设。”


    “没有万一,不许假设。”


    算了,他就这性子,跟他讲不清。谢栀白了他一眼,略过了这个问题。


    最后,谢栀郑重地询问:“将来,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你都愿意爱我,照顾我,尊重我,接纳我,永远对我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吗?”


    裴晦眸光温软,说:“我愿意。”


    谢栀笑了起来,扑到他怀里。


    诺言是最脆弱的东西,谢栀从不相信诺言。即便手指套上戒指,也无法守护人生和爱情。不过,谢栀愿意赌一把,把所有的信任和爱意,都交给眼前这个男人。无论什么结果,谢栀都愿意接受,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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